小A的SPN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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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Author: Spooky-Girl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Author: Spooky-Girl

原文链接:http://www.fanfiction.net/s/2758171/1/For_Whom_the_Bell_Tolls
分级:GEN
警告:暴力描写,血腥场面描写,反正就是一篇虐文...最好谨慎.......
废话:那个墓碑上的出生年份不是我的错,作者就这么写的.......故事设定在S1,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SPN故事,虐文,但兄弟两人的神韵抓的很准。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Author: Spooky-Girl
http://www.fanfiction.net/s/2758171/1/For_Whom_the_Bell_Tolls

第一章--

“什么让你害怕?”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声音从哪儿来?
他转过身,环视四周,紧贴着地面的浓雾让墓地看起来漆黑一片。
什么也没有
当然,没这么简单
不,他决意找出原因
他费力的前行,仿佛被一股未知的力量驱使。
浓黑静默的夜色中,万籁俱寂。他在墓碑间濡湿的草地上无声的穿行,小心翼翼,耳边唯一能听到的是自己沉重的呼吸。
“什么…”
那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他震惊的意识到它来自于自己的脑海中。
“…让你…”
话音已落,那股思想却像缠绕在他脑中的一束烟雾。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几乎被那声音征服了,几乎要抓住自己的头把在他脑中低语的人(或其他什么)揪出来。
他的腿拖着着他前行。这无意识的行为让他有些困惑,究竟是他自己在寻找,还是被闯入他脑中的那个无形的声音推动。
恐惧牢牢地抓住他,但他停不下来,一种莫名的力量指引着他的方向,无论喜欢与否,他决定服从这力量。
“恐惧?”当雾气在他面前散开的时候,这个词在他脑中不断回响。一座新坟显露在眼前,泥土松散的堆积在一块厚重的墓碑周围。
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下垂,望向墓碑上模糊不清的字迹,那字迹逐渐变得清晰可辨,直到充斥他整个视野,花岗岩上那些深深镌刻的文字向他展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结局。


Dean Winchester
1980 - 2006


--
Sam在一声几乎让自己窒息的惊呼中醒来,当意识到那只是个梦,他努力将尖叫压回胸臆。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际,冰冷的夜风让他汗湿的皮肤瞬间觉得冰凉。
他深深的吸口气,转身望向身侧另一张床,心底隐隐害怕会看到Dean躺在血泊中的景象。
出现在眼前的是他毫发无损的哥哥,一脸被吵醒后的薄怒加上困惑的表情。
"Dude?" 他睡意惺忪的嗓音中有种加强语气的声调,这代表他已经叫过他好几次。
抛开那个清晰的如同真实的梦,他回以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吵醒你了?”他有些抱歉的问。
Dean挑起一条眉毛。“没有,我闲得睡不着。你想什么呢,Sam?”
“对不起,”他说,躺回床上。“我-”
“做了个噩梦?”Dean接上去,“一个糟糕到能让你在尖叫中醒过来,糟糕到能把你哥还有半个镇子的人吵醒的噩梦?”
Sam瞥他一眼。
“就是个噩梦,Dean”他回答,“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
Dean趴在床上,用手肘撑起身盯着Sam。“我没说你吵醒我了。虽然你确实吵醒了我,可我没这么说。梦见了什么?”
“我不想说这些,”Sam转过身去不看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这太老套了,Sam,”Dean说,“我会一直追着你直到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儿,你最好赶紧说,这样咱俩都能继续睡觉。”
“不!”他坚决拒绝。“这不重要。”
“Sam,”他哥的声音划过房间。
他拉紧被子,拒绝回答。
“Sam.”
他考虑是不是要用枕头蒙住脸,捂住耳朵。
"Sam!"
要不拿个枕头捂住Dean的脸。
"Sammmmy..."
然后摁住。
"Saammmmmy..."
用力摁。
"Sammmmmmyyyy."
“好了!”Sam嚷出来,一下坐直说,“我梦见你死了。”
“看,没那么难吧?”Dean冲着他呲牙一笑。
“你是个彻底的混球,”他嘟囔。“还有,别叫我Sammy!”
“我怎么死的?”Dean问,完全不理弟弟的抱怨。
“什么?”
“我.怎.么.死.的?”他慢慢的重复,一个字一个字分开,就像对着个婴幼儿说话。
Sam叹口气,躺回床上。“我不知道,我就是看见了你的墓碑。”
“Hmm…”他哥说,听起来不怎么上心。
Sam听到一阵床单悉嗦的声音Dean躺回床上陷入安静。他盯着天花板,希望自己也赶紧睡着。就在快睡过去的时候Dean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嘿Sam?”
“啥?”他半梦半醒的咕哝。
“上面写了什么,我的墓碑?”
“你的名字,1980到2006。”
要是他哥为这事儿担忧,他不会表现出来。
“就这么多?”
“是。”
Dean又不出声了,Sam翻个身,蜷起身子闭上眼睛。
"Sam."
"Ugh...干吗, Dean?"
“等我死了,你得在我墓碑上刻几句酷点儿的话。像是“辣妹都爱他”“他拯救了这个世界”,听见没有?”Dean的声音并不完全像是在开玩笑。
“睡吧。”Sam求他。

第二章

Dean Winchester看起来明显比个死人精神多了。
他似乎也压根儿不关心这事儿-他弟弟,没头没脑的声称有“神迹”和预言指出今年就是他活在这地球上的最后一年。此刻,他的头正随着Metallica的节拍摇摆,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音乐声不大,刚好够他自己听到又不会吵醒Sam。他弟弟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以前就陷入了昏睡,他不想把他弄醒。这可怜的小子最近睡得太少。
看到路上的出口标志和一个差不多褪成白色的油泵标志,他连转向灯都懒得打就驶下公路。
看起来这条路上很长的一段距离之内只有这个一个加油站,Dean把Impala停靠在旁边熄了火。
俯下身,他用手肘用力推了推Sam的肩膀。
他兄弟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抬眼看看他,发出一声呻吟。
“醒醒,太阳晒屁股了,”他笑着说。
Sam跟着他哥哥走出车子,打个哈欠。“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差不多。”Dean回答,把油枪插进油箱,眯起眼睛盯着油泵。
“我们到哪儿了?”Sam跟上来,活动活动肩膀,努力拉伸自己僵硬的肌肉。
Dean眨眨眼,向四处扫视了一圈。
“你不知道我们到哪儿了?”Sam怀疑的问。
“就在我们来的地方和要去的地方之间的某个地方。”他顶回去。
“可我们不知道要去哪儿,”Sam叹气。
“所以,现在我们在哪儿也没那么重要?”Dean说,关上油泵。
“你真是不可理喻,”Sam摇摇头。
“嘿,混球,那叫惹人喜欢。”他哥一边纠正他一边把油箱盖拧好。
“我得承认你能知道这么重要的词儿让我非常惊讶,”Sam轻松的回击,跟着哥哥走进油站。
“小心点儿,Sammy,”Dean警告他,“当心我把你扔在这儿。”
“才怪,”他小声嘀咕。
“我得去放水,你去付钱,”Dean说,歪歪头指向那个站在柜台后面男人。
“Okey…等等,Hay!”
Sam不满的咕哝,奇怪为什么这事儿总是归他干,他从兜里掏出钱包开始数那些越来越少的现金。
“一号泵,”他对柜台后的男人说,继续点算着手里钞票。
“正好30块,”男人嗓音疲惫的答道。
Sam差不多把手里所有的钱都递了过去,剩下的塞进了裤子口袋。
那个有椒盐色头发和大胡子的中年服务员,数了数接过的钱,开始写下纪录,动作缓慢的让人着急。
Sam在柜台前摆放的糖果中间挑来拣去,选了一条Mars巧克力条。在他等着找钱的时候,想着天就要黑了。“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小旅店之类的地方吗?”
那个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好一会,Sam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嗯,”服务员终于开了口,看起来正在努力的思索。“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几英里有个家庭旅馆,那里有Betty小姐提供的床和早餐,要是你喜欢这种风格的地方,应该是个好选择。”
他把两个15美分的硬币放在Sam手里,还附送了一个微笑。
“不管怎么说,你也得从这儿出发顺着路往前开,”他自顾自的点着头说,“你们对这儿环境不熟,别找那么多麻烦。”
“我跟我哥商量一下,”Sam微笑着回答,向服务员说谢谢。
Dean一边在门口等他,一边在牛仔裤上擦干手。
他俩一起走出来,Sam撕开巧克力条的包装咬了一大口,引得Dean直瞪他。
“干吗?”
"Dude," Dean的声音警告意味十足,“你最好留了一条给我。”
Sam吞下糖说,“怎样…”
“你这个笨蛋。”
“给你一半?”Sam故意问。
“不要,”Dean不屑的答道。
“你在撇嘴?”Sam小心的问。
“我才没撇嘴,”Dean愤愤地强调着。
Sam大笑,一边笑一边把剩下的巧克力都塞进嘴里。
车子滑出车道,Dean微微的笑着。弟弟没心没肺的笑让他也觉得开心起来,哪怕这意味着他没有巧克力吃。为了这些傻事争吵让他想起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那些连紧压在头顶的不幸命运都可以忽略不计的时光,那时他俩觉得世上最大的烦恼莫过于谁能拿到老爸掰开的巧克力条中比较大的那一块。
Sam的大手在他脸前猛晃,把他带回现实。
“你干吗?”他问,一巴掌拍开这支碍事儿的手。“私人空间,dude。”
“我说,我们今晚要不要停下休息?”Sam重复。“油站的家伙告诉我前面有个家庭旅馆。”
Dean挑起眉毛,脸上浮起一个坏笑。“床和早餐?Sammy…我可不干这种事儿。”
Sam对他翻个白眼说,“我知道,这跟我们住惯的地方不一样,不过可以考虑一下吗。”
“家里做的饭,Dean”他戳戳他,“而且他们可能会有台洗衣机。”
这一下子就让他哥闭上了嘴巴。
“你是说我臭了?”
Sam强忍着不笑出来,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哥的脸。
“我是说,我们也没什么机会专门停在洗衣店,Dean。考虑一下,我觉得我的衣服得洗洗了。”
Dean瞪他一眼说:“那得花钱。”
“这种偏僻地方,”Sam说,“他们能要多少钱?说真的。”
--
“59.99 一晚。”
当他们到那儿的时候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坐在客厅里,她马上介绍自己就是Betty,这家“优良企业”的主人。她的样子让人觉得很舒服,灰色的头发和皱纹让她显得亲善而友好,就像个经常爱笑的外婆。
“我没想到会有人过来,”她带着兄弟俩走上楼说,“我们这里很少有人路过,除了那些计划好来这里旅行的人。你们正好赶上星期二洗衣日!我刚换了床单,所以你们的床铺会特别干净。”
Sam回头看看Dean,看到他脸上带着个傻乎乎的微笑。
“浴室在走廊的另一头,”Betty说,“你们的房间在这里,我给你们找了对门的两个房间。”
她打开走廊尽头两间房的房门,把钥匙留给他们。“希望你们能喜欢。”
兄弟俩侧头看看房间里面,Betty继续说。
“好了,晚餐通常是7点开饭,我希望这对你们不算太晚,以为我丈夫Earl得7点才能做完他的事情,我们都喜欢这种一家人在一起的晚餐,”她带着个温暖的微笑说着。
“就算桌上有陌生人加入进来也行?”Dean挑起眉毛问,完全不理Sam猛戳他的一肘。
“Oh,是的,即便是那样。”Betty笑着回答。“我们很喜欢有客人,这能赶走屋子里的寂寞。”
“这里还有别的住客吗?”Sam好奇的问。
“Oh,没有了,宝贝。”她的笑容微微的一僵。“偶尔有人会来渡个周末,不过通常夏天的时候人比较多,人们总是希望找个安静的地方。春天的时候,会有不少人过来度蜜月。好了,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嗯,其实,”Sam有点尴尬的把手放在脖子后面问,“我们是想,能不能借你的洗衣机用一下?我们俩一直在公路上旅行,而且…嗯,我们能用吗?”
“Oh,这没问题,”她摆摆手表示不介意。“让我给你们俩拿个洗衣篮和洗衣液。洗衣机就在地下室,我会带你们过去,要是你愿意,可以在等着洗衣服的时候先洗个澡。”
Sam马上拉开背囊的拉索,翻出他的脏衣服分开放好,差不多所有的衣服都该洗了。脏衣服都搜出来,他抬眼往走廊里一看,发现Dean正盯着他。
“干吗?”
Dean自觉地抬起胳膊闻闻。“她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臭了?说真的,Sammy…”
--
两个小时,洗衣机工作了好几轮,冲凉结束,Dean在自己房间中松软的床上放松的躺着,他舒服的伸展全身,身上干净的仔裤和黑T恤散发出春季总能闻到的那种清新味道。他觉得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来一场狩猎,找个恶心丑陋的恶魔好好干一场,因为这味道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老太太。
尽管他不想对白给的服务吹毛求疵,免费洗衣就是免费洗衣。
他在想Sam是不是已经睡了,希望这个完全的“家庭生活”环境能让这小子彻底放松下来睡个好觉,他太需要这个了。最近这些日子,他们是在太累了,而且永远无法预知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好吧,他们的生活中每件事儿似乎都不容易。
天啊,他们是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第三章

Sam确定自己身处天堂,毫不怀疑。他觉得温暖,干燥,安全,而且身边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超自然力量围绕着他。
盯着餐桌中间那琳琅满目的丰富晚餐,他只能顾的上瞥他哥哥一眼,一看之下差点笑出声来。温家老大正在端详他在自己盘子里堆出来的土豆泥堆,他非常专心地盯着它,用调羹仔细的平整四周,小心翼翼的避免把他在顶上挖出凹坑弄塌。当他觉得满意了以后,舀起一大勺肉汤浇上去,那些棕褐色的汤汁从他的土豆泥火山顶上涌出来,满满的盖住四周。
“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要跟你的食物玩吗?”Betty一边把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新鲜面包卷放在桌上,一边语气亲切的问他。
Sam的悄悄抬眼看了Dean一阵,留意着他的反应.
“没,ma'am,”Dean爽快地回答,“她支持我这么做。”
“别管那孩子,” Earl Davis从门口走进来,对他妻子微笑着说。
他转过脸看着Sam和Dean说,“Betty总是像个妈妈。”
Sam听着他们夫妇俩之间亲昵的沟通,只能微笑。他们看起来是一对完美的夫妻,就像Earl骄傲自豪的介绍,他俩从高中时候的亲密爱人到现在结婚差不多50年,还是那么相爱。Earl是个矿工,他的样子非常符合他的年纪,高大健壮,一头灰色的短发。看起来和他的妻子天生一对,他的强壮配合她的温柔,而她的亲切自然也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他略带压迫感的外形。Earl走到Betty身边俯下身在她额前印下一吻,而后走到桌子一端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Oh, Earl," Betty说,她亲切的面容似乎因他的出现闪亮了起来。
Earl切下一片厚厚的牛肉,而后把盘子递给Sam并冲他挤挤眼睛。“照顾好自己,孩子,你哥哥看起来没那么害羞,你也应该这样。在我们这儿就该轻轻松松的。”
Dean看起来有点儿窘,戳散了他的土豆泥火山,清清了嗓子。
Sam叉了一片牛肉到自己盘子里,然后递给他哥,Dean毛手毛脚的拿了两片给自己以后,把盘子递给终于忙完了一切坐在桌边的Betty。
“我想我们应该饭前做祷告,”Earl看见Dean举起了他的叉子,说。
Dean马上把叉子放回桌上。
“Uh…对不起,”Dean道歉,看起来有点儿不安。
“不用道歉。”Betty安慰他,将双手在身前交叉。
Dean和Sam跟着她作,彼此偷偷对视了一眼;他们并不太习惯做这些。
“天上的主,”Earl开始祷告,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感谢你带给我们食物,滋养我们的身体和灵魂。感谢你带来这些新的朋友,望你看顾他们并赐他们安全。感谢与你同在的又一天,望我们能安享此日至永远。阿门。”
“阿门。”餐桌上的其他人一起跟随他说。
Betty转向他的丈夫,说:“你总是知道该说些什么,Earl。”
“这真的太好了,”Sam附和她的说法,用力的瞪着他哥。
“对啊,”Dean猛点头说。
Sam摇摇头。他哥真的不是个雄辩的好手。
“好,”Earl笑着说,“我们开动吧, huh?”
剩下的吃饭时间过得很快,其间充满了絮絮的谈话和偶尔的几次友善的静默。Sam发现自己和他们相处的很舒服;他几乎是马上就喜欢上了Betty和他的丈夫,他们让他觉得就像是一对友好的祖父母。更别提他很久没有感受这种气氛的生活,自从…算了,他已经记不清楚了,那意味着真的是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了。
“是什么让你们开始这间旅店的?”Sam在晚餐中间曾经问过,他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Betty和Earl交换了一个眼神,有那么一会儿Sam几乎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为了打发寂寞,”Betty认真的选择着自己的用词,“也因为Earl工作的太累了,而且,嗯,退一步说这里是个小镇子,我们真的没有太多邻居在周围。除此之外,我们有一座这么巨大的房子就我们两个人住,让其他的房间都空着实在是太浪费了。”
“人们喜欢这里,”Earl啜了一口咖啡补充道,“Betty和我,我们没有孩子,所以能有些伴儿在周围也不错…还能有些额外的收入。”
“哦,Earl,这并不是为了钱。”她不太高兴地反驳。
“当然不是,”Earl说,像是被冒犯了。
“你们生意好吗?”Dean问道,“我没有冒犯或是其它的意思,但这里是那种…”
“乡下小镇?”Earl笑着问。
Dean耸耸肩,“好吧,是的。”
“Oh,我们也知道,”老矿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我们也有些能让大家感兴趣的地方,我想。实际上有很多来自各个不同地方的访客。有些夫妻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渡周末,我们这里是个完美的选择。对那些徒步旅行者也是一样,我们拥有一大片土地,而且还有很多不错的小路在外面。你们应该去走走看看,能找到很多极美的景色。不过你们真的要去,我们得提醒你注意路边的标志。有些小路在冬天很危险,特别是通向河畔的那条路,你们不用担心,那些标识其实很清楚。”
“也许我们会找个时间去走走。”Sam礼貌的微笑着说。
“孩子们,你们要吃点甜点吗?”Betty忽然站起来问,“要是你们喜欢,我这里有些新鲜的派。”
“当然,”Dean从盘子里铲起最后一口土豆泥。“我从不拒绝甜品。”
Sam看着他哥,疑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过Dean只是挑起眉毛耸耸肩。
“好啊。”Sam表示同意。
--
吃完晚饭他俩提出去洗盘子-好吧,是Sam提出的,Dean在桌子底下猛踢他-不过Betty说她不打算同意他俩做这个,她挥挥手送他俩出去,开始自己的工作。Earl走进房间去看电视,没什么事可做的兄弟俩走上楼,呆在Sam的房间里。他俩很少有这么多空闲的时间,以前的这种时候,他们通常是在一个够大的镇子,这样就可以在酒吧消磨几个小时,或者在Sam最喜欢的地方-图书馆。
现在取而代之的,Sam开始彻底整理他的背囊,Dean躺在床上,顶着天花板。
“Dude,我很无聊,”他叹气,两手枕在脑后,伸长了腿。
“找点儿事做,”Sam回答,“我要去洗个澡。”
“好吧,”Dean说,“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吧。你知道我会在这儿遇到什么麻烦不,Sammy?要是不留神说不定我会因为撞倒母牛而遭到逮捕。”
Sam在门口停下来,回头说。“好吧,我知道你好久没遇见过它们了,不过当心点儿,Dean,你可不知道哪些母牛会从哪儿冒出来。”
听了他小弟的笑话Dean的眼睛瞪大了,拿起一个枕头扔他。
Sam及时躲开,枕头掉在地上。
Dean在弟弟消失不见的时候抱怨说:“等着瞧,Sam。我非得拿肥皂帮你漱漱口不可。”
回答他的只有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他叹口气躺回床上。
“我很无聊!”
--
当Sam回到屋里,他的床上空了,走廊对面的房间门关着。他放下东西看看钟,才10点,不过也没别的事儿可以做了,所以他爬进被子关上了灯。
也许这次他能好好的睡上一夜。
他希望会是这样。
--
Dean猛地在床上坐起来,不知原因的惊醒了。
他在黑暗中眨眨眼睛,心脏狂跳,努力倾听。
就在他开始觉得那可能只是胡思乱想罢了,那个让他惊醒的原因,再一次出现了。
一阵刺耳的尖叫,如此剧烈让他耳朵发疼。
这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他把被子掀开跳下床,差点被那床羽绒被绊住脚踝摔在地上,他甩开它打开了门,发现和他面面相觑的是-
“Sam?”
他弟弟就站在门边,大睁着眼睛,明显是刚刚从这几周来他第一次平静的睡眠中被拖了出来。
“你听见那个声音了?”
“没,Sam,我在梦游,”Dean故意说。
“那到底是什么?”他弟弟问,望向走廊那头,根本不理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Dean回答,走向走廊,将自己的身体挡在Sam前面说,“走,跟在我后面。”
走到走廊的中间,他们再一次听到那个声音,那尖叫声中充满了痛苦。
“这TM到底是什么东西?”Dean似乎是在问他自己,和Sam一起向走廊深处走过去。
他记得Betty说过,除了Betty和Earl在一楼的房间,剩下的房间都是空的。他们还是仔细的搜索每个房间,打开门迅速查看房间内,他们并没有开手电,系统地查过每间房后,什么也没发现。
“你听到那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吗?”Sam站在Dean身边问。
“不知道,”他说,用手肘把Sam推倒后面,“跟在我后面。”
他和弟弟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走下楼梯,检查厨房,餐厅和客厅,每一次都毫无收获。
最后,他们走到了那对老夫妇的房间门口。
摇摆在需要彻底检查和偷窥这对老夫妇的负罪感之间,Dean暗暗叹了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旋转门把打开了门,当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音的时候他俩一缩,然后探头向房间里望过去,当他们不出所料的发现一切正常的时候立刻退出来。
尽可能的放轻手脚,他们走回楼上,在走回走廊尽头之前重新检查了一遍每个房间。
“那么,然后…”Sam的声音低下去,因为他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Dean耸耸肩,看起来也不能肯定:“我不知道。”
“我们听见了,对吧。”Sam问,他想再次确定一下,“我的意思是,那不是个噩梦,对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俩都开始做奇怪的梦了?更别提还是同一个?我们确实听到…一些什么,”Dean回答。“我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停下来了。”Sam说。
“没错,”Dean思索着说。
“那么,我们需要怎么做?”
“回床上睡觉,”Dean回答,“那可能是任何东西,动物,或者变态老人的性…”
他打个寒战。
“天啊,”Sam说,“我宁愿是什么爬行…动物。”
“你和我,我们俩,”Dean说,“不管那是什么,现在都安静下来了。回去继续睡吧,明天再说。”
Sam张开嘴刚想抗议,Dean先开了口。
“别说了,Sam,你看起来糟糕透顶。你必须得休息。”他警告的说。
“好吧,”Sam放弃了,“明天早上见。”
Dean等弟弟把房门关上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在床上拉好被子,仔细倾听。
一片寂静,这房子里没有任何声音,连风声都没有。一切平静。
他睡不着,他的耳朵努力聆听着寂静,试图找出那个把他们惊醒的声音的任何一点迹象。
也许他们只是胡思乱想罢了。
对。
正是如此。

第四章

“你害怕黑暗吗,Dean?”
他声音里有小小的揶揄用以掩盖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好奇心。
“见鬼当然不,”他哥哥回答,看起来对那些心跳不甚满意,然后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我怕的是那些在黑暗中等着我的东西。”
Sam回以一个假笑,将手中电筒的光照向面前路的尽头。
这几乎是绝无仅有一次他哥承认会害怕,即便是个玩笑。这让他感到一点安慰,直到他哥也是个正常人类。有时候,他都有点怀疑这个。有时候,他几乎认定他哥是个从不畏缩的不死之身。
打着手电走在树林里,他几乎可以假装他们就是普通的两个人,出来露营的兄弟,或者只是找乐子,寻常普通的乐子,
他几乎要开始吹口哨了,发觉自己的唇上挂着个微笑。
“你干吗那个样子?”Dean问,用他的手电晃晃Sam。“大学生?居然自娱自乐?”
“怎样?”Sam耸耸肩,把他的手电拍到一边。
“把你扔在这儿自己傻笑,”他哥回过身吓唬他,一脸坏笑,他倒退着往前走,又把手电照在Sam脸上,“你这个怪胎。”
“Hey,把它拿开,Dean,”Sam说,“不许那么叫我。”
“开个玩笑,Sam,”Dean说,他的笑容暗下来。“冷静。”
“就是…别那么叫我,行不?”Sam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土。
“戳着痛处了,宝贝儿?”Dean逗他。
“别说了,Dean”Sam的声音里有种警告的意味。
“哦,别这样,Sammy,”他哥有点儿失望的摇着头说。“别那么暴躁。我们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在一起?一个愉快的怪胎之家。”
“该死的,Dean,”Sam真的生气了,“你能不能闭上嘴?”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消失了。
不是变成一股黑烟的那种消失,而是一脸惊讶的瞪大眼睛,手臂猛地一挥,跌落下去消失不见了。
“Dean!”
-

-
"Sam!"
随着猛地一惊,Sam醒了过来。他大张着嘴却没有叫出声音,一只手臂伸着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身上的被子。
“Sam?”
是Dean。
Sam甩开刚才的梦境,看见他哥正站在他的床脚边,担心的看着他又不想被他看出来。
“你做梦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Sam坐起来,摇摇头把脑海里紧紧缠绕的梦里的画面驱散。
Dean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就这么放过他了,但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可怕的问题:“你梦见了什么?”
“太可怕了,”Sam开口,他这次决定用标准的Dean方式来逃避,“你…”
“怎么?”Dean继续追问。
“只穿了一件Speedo(紧身泳裤的牌子…-_-|||)”Sam猛喘粗气,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天啊,实在太可怕了!”
Dean狠狠瞪他。
“好啊,Sam,算你行。”
他哥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Sam脸上偷偷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起床吧,”Dean说,他的后背挺直。“然后我们好好说说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Sam叹息。
--
吃过Betty的简单早餐-烤薄饼和橙汁,兄弟俩交换个眼神,看着在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为他们准备更多果汁和食物的Betty。
“我已经吃过了,”她一边把脏了的盘子放进水槽一边说。
她走回客厅,端了一盘新烤的薄饼放在桌上。
“以前Earl还在工作的时候,我经常4点钟就起来帮他做早餐。”她继续说,一边用手中的抹布把桌上的碎屑擦掉。
发现Dean用那种吓到了的眼神盯着她,Betty忍不住笑出声。“Oh,我不介意,我们都希望能抓住一切时间共处。这个家里面我们只拥有彼此。家庭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不过我猜你已经了解这点了。”
这不经意的话让Sam觉得自己胸口温热。
“我了解。”Dean答道,他喝下一大口果汁后,再次开口说:“这里没有客人的时候你们一定会很寂寞吧。”
Sam狠盯了他一眼。
Betty认真的点点头,“是啊,我们也有些朋友,不过这些日子好像没有几个能有机会到我们这里来做客了,我想,等你老了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你会觉得害怕吗?”Dean继续问道,他的声音随意,但问题都是有备而来。
“害怕?”Betty问,不明白他的意思。
“嗯,是这样,”他解释,“我的意思是,这里四周都是树林。我和Sam昨晚听见一些奇怪的叫声,我们想那可能是野狼或者其他什么。”
老妇人停顿了一会儿,思索着。“野狼?我不太知道这些…我知道这附近有些小野鹿,不过我想我们离公路很近。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Oh,就是…你知道,我们不怎么有机会到乡间来,”Sam忽然插进来,“Dean很怕熊,所以他总是特别担心这些。”
“这样啊,你不用担心这个。”Betty笑了,“我们这里很多年没有见过熊了。”
“我觉得好多了。”Dean语带讽刺的答道。
“好了,我有很多家务活要干,”Betty说,走回了厨房。“你们两个孩子今晚要留下吗?”
“是啊,”抢在Dean开口之前,Sam赶紧回答。“要是你这里有房间,我们想在多住一夜。”
“我们当然有房间,”Betty高兴的回答,“希望你们能在这住得开心。”
“我们应该去看看哪些小路,”Dean使劲瞪着Sam说。
Sam有种感觉,Dean对那些小路感兴趣主要是因为在那儿可以方便的教训他。
“注意那些路标,”Betty在拧开水龙头之前再次叮嘱。
--
Dean用外套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压着心底想掐死他弟弟的冲动。
“60块一夜,Sam。”半天他才对跟在身后的Sam说了这一句。
“我知道,可是-”Sam说。
“没什么可是,”Dean打断他,“60块!我看上去像愿意再多花点钱在那些我们睡都没睡过的花床单上吗?”
“Dean,他们是很好的人!”Sam分辩。
“怎样?”
“嗯,那…昨天晚上哪些怪声怎么办?我们不可以就这么走了,也不管那究竟是什么。”Sam慢跑着追上Dean说。
“是,Sam,我们可以。”Dean答复。
“如果那是个幽灵呢?”Sam指出,“如果那是些超自然的力量呢?”
“如果那不是呢?”他哥哥生气地反驳。
“但,如果是呢?”Sam再一次尝试说服他,他觉得现在的这种争辩有点傻。
“但是,Sam,”Dean的声音很严厉,他转过身面对Sam。“如果不是呢?”
Sam无能为力的耸肩,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我不想在他们可能有危险的时候离开。”
“你不可能帮助每个人,Sam。”Dean回答。
“为什么不呢?”Sam反问,“你可以试试。”
“试试,”Dean强调,“人总有倒霉的时候,Sammy,有时候你什么根本控制不了,句号。”
“好吧,在这件事儿上,我至少可以做点什么,”Sam说,直视哥哥的眼睛。“在查出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不会离开。”
Dean目不转睛的迎着他的目光,仿佛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
终于,他摇摇头。用一种厌烦的语调说了句本该是赞许的话:“有人长大了。”
Dean迈步向前走去,Sam愣了一会,疑惑着他刚刚是不是被称赞了一句。最后,他追了上去。
短暂的沉默了几分钟以后,他开口说:
“有什么想法吗?”
“幽灵,食尸鬼,那些在晚上折腾得东西,”Dean答道,“有一百万种可能,还有可能是超过一百万种我完全没概念的东西之一。”
“嗯,好吧,那么…”Sam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说啥。
Dean忽然说:“那种声音…”
“到底是什么?”Sam问。
Dean摇摇头说:“算了,没什么。”
Sam抓住他的肩膀追问:“什么?”
Dean扬起眉拨开弟弟的手说:“别动手动脚。”
“说嘛,Dean。”
他叹口气,皱起眉毛。“我不清楚,我以前从没听过这种声音。”
“我也是。”Sam皱着眉表示同意。
“不过,好像以前听过类似的东西…”Dean的声音低下去,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Sam等着他哥哥解释他想到的不管是什么的东西。
好几次Dean已经张开了嘴,可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你看起来像条上岸的鱼。”Sam看他这样欲言又止了五次以后,终于忍不住说。
“闭嘴,”Dean心烦意乱的说。
Sam遵命。
“我记得从什么地方读到过一些东西。”Dean说。
“震惊,”Sam故意咳嗽了一声。
“闭嘴,混球,”Dean瞪他,“好吧,或许是我听到的,不管怎样。”
“继续。”Sam催他。
“你到底闭不闭嘴?”Dean插着手问他。
Sam做了个用食指和拇指把嘴巴捏住“上锁”的动作。
“我不是说就是那种东西,我只觉得有可能,”Dean开始前先警告说。“那种尖叫…让我想起了一种女妖。”
“女妖?”Sam说,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相关的细节。
“对,爱尔兰传说。Uh,女妖预知死亡…”Dean思索着说。
“死亡?”Sam皱眉。“Earl和Betty会…”
“我不知道,”Dean坦白的说。“我听过好几种说法。有些传说里女妖出现是告诉人们,他们远方的爱人死去了。而那死亡已经发生了。有些传说里她们会预示着不久以后的死亡。Betty说过他们身边没有其他的亲人,所以…”
“所以,这看起来对他们不是个好兆头。”Sam猜测。
“这仅仅是可能,如果这是个女妖,”Dean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说不定就是条该死的狗。”
“那肯定不是狗。”Sam非常确定的说。
Dean叹气。“我们再留一晚。不过,Sam,如果那是…我不确定我们是否帮得上什么。”
“什么?”Sam看上去很惊讶。Dean总是能给出一个答案,他总是会有个计划怎么转危为安。
“嗯,女妖并不杀人,她们是无害的…她们就是…唔…该怎么说?一种征兆?”Dean搜索一个适合的词来形容,但没找到。“哎,算了。重点是,她们预知未来,但她们不是导致这未来的东西。”
Sam又皱起了眉:“所以,你的意思是。”
Dean眨眼说:“就像我说的,Sammy…人总有倒霉的时候。”

第五章

这是第一次,Sam发现他自己希望这是一个恶灵,驱散幽灵对他们并不难,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撒盐烧骨,就这样,没别的麻烦。而这次,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从没遭遇过的,无法与之战斗的东西。
“你还知道些什么?”他叹息。
“不多。”Dean承认,“我的意思是,女妖不那么常见。或者说,很少被人提起,我觉得连爸过去的旅程中都没遇到过她们。”
“太好了。”Sam低声嘀咕。
“女妖是…一种妖精,”Dean望着前面的空气似乎在搜索脑中的记忆。“她们用女人的形象出现带给人们死亡的预警。传说中女妖的尖叫刺耳之极甚至能震碎玻璃。怪异的是,我想她并不特别挑选谁能听到她的声音,不过显然,要是这妖精在你面前现身,如果你看到了她,那她预警的就是你的死亡。”
“至少这很重要。”Sam说。
“对,不过那还是一样没法让我们知道会发生什么”Dean用一只手抓抓头发说,“我们无法阻止那些不能与之战斗的事情。”
“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战胜危险,对吗?”Sam指出这一点。“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尝试去阻止将要发生的事情。”
“不是这样,”Dean打断他,“仔细想想,Sam。他们是好人没错,可他们已经老了。我们怎么去阻止一次心脏病发,一次意外?如果是一次失足,或者车祸?”
Sam灰心的叹气。
“看”Dean说。“我们只能做那些我们有能力做的事,这就是我们能做的全部。不是一个承诺。”
Sam点头,很生气他们的无能为力。
“而且,”Dean在他们往前走的时候继续说:“他们拥有了很好的人生,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时间到了。”
“可为什么那妖精会给他们预示?或者给我们?要是我们完全帮不了什么,为什么刚好是在这里,这时候发生?”
Dean耸耸肩;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想我们会找出原因。”
--
头顶的天空上,一轮冬日的太阳高悬在灰色的积云中若隐若现。
兄弟俩在少有的寂静平和中前行,查不多一个小时以后,Dean指着他右侧的路开口说:
“那就是他们总是提起的那个标示。”
那是一个钉在树上的警示标志,上面写着:危险,请勿向前。
好奇心驱使着Dean那条路的尽头望过去。
“看起来也没那么危险,”他说。
Sam走上来,也望向那条蜿蜒小路的那头。“是啊,不过他们应该不会骗人。”
“我想知道为什么危险。”Dean伸长脖子往前看,说。
“谁在乎?”Sam耸耸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操心呢,Dean。”
“是啊。”Dean同意。而后,忽然说:“我要去看看。”
Sam叹口气,他哥就像个没叼着骨头的小狗。一旦他对什么事儿发生了兴趣,就会穷追到底直到他自己觉得满意为止。
“Dean,那里很危险。要不然他们干吗弄这么大个警示牌。”Sam强调重点。
“我知道。”Dean回答,“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的梦境忽然在眼前闪过,Sam挫败的摊开手。他觉得他哥在自找麻烦。
“放松,Sam,”Dean摇着头笑,说,“我就是想走过那个拐弯到前面看看,要是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回来。我就是想看看这条破路到底有什么吓人的地方,它看上去跟其他的路没任何区别。”
“他们说是因为那条河,我想。”Sam希望这个答案已经够充分了。
“好吧,”Dean说,“要是我看见一条捣蛋的河,就是我的答案了。”
Sam由一次叹气了,看着他哥顺着路走下去,悠闲的样子就好像他那有半吊子精神力量的弟弟两天前根本没跟说过那个预示他死亡的梦境。
“等我,”Sam被打败了,从后面叫住他哥。
Dean在前面偷偷笑了。
既然他做了那个梦,他就不会让他一个人。
“Dean,”Sam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你知道,你没看出什么危险,并不代表就真的没危险。”
“来吧,Sammy。”他哥在前面喊,根本不理他的罗嗦。
Sam摇摇头,一脚踢开一块路上的小石头,“我来了。”
当他们走到转弯的地方除了一条向前延伸的路以外,别的什么也没看到。Dean皱起眉,继续走下去。Sam跟着他,他知道就算叫他哥回去他也不会听。除非Dean找到点儿什么危险的东西,或者证实这儿什么危险都没有,不然他就会一直往前走。
“反正我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我。”Dean耸耸肩。
Sam皱起了眉,最糟的是Dean说的是对的。麻烦总是能找上他们。要是他们先发现危险,还能占些先机。
"嘿 Dean?"
转回身听着他弟的声音,Dean回答,“我在。”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正常生活?”
“正常?”Dean带着个讥诮的笑反问,“这就是正常,Sam。对于我们,这就是正常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Sam顶回去,“你就从没想过,要是生活里没有这些事情会是什么样子?要是我们不是…怪胎?”
Dean的瞳仁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猛地一缩。
“这是我所了解的一切,Sam,这也该死的几乎是我所有的记忆,”他平静地回答“这是我每天在做的事,也是我最擅长的事。我想我不知道该怎么过另一种不同的生活。”
Sam咬着嘴唇,Dean的坦白让他有点惊讶。
“要是我们能有个快乐的家,那当然是好事,Sam,可我们没有。妈妈死了,爸也不在身边。你和我,我们只有这些。不管我们俩有多“怪异”,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而且不会改变。”Dean说,声音低沉,但语气坚定。“无论你多希望你能改变它。”
“我没说过我希望改变,”Sam盯着地面说。
Dean笑声干涩。“你不用这么做。”
“我不是针对你,或者爸,”Sam努力的想向哥哥证明这些,“这只是-”
“好了,”Dean简短的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呢。”
Sam翻翻眼睛说:“行了,Dean。”
每次当他觉得他们刚刚开始可以对彼此敞开心胸的时候,他哥就会立刻再一次关闭自己,一如既往。
“不用担心这些,Sam。”Dean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Dean-”Sam想再试着努力。
Dean只是摇摇头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前走。
忽然他发出一声惊呼。
“Dean!”当发现他哥消失在视线里,Sam大喊一声冲上前去。
笨蛋,笨蛋,笨蛋,他一边从自己站的地方向他哥刚刚站的地方跑过去,一边在心底咒骂自己。
猛地停住脚步,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Dean没有注意到,他面向着后面没看见前面向下倾斜的陡坡,当他转回身打算往前走的时候,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Awww, 真他妈的!"
Sam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下看,看到陡坡下面他哥躺在泥巴里。
他刚要笑,Dean抬高的声音却在一次响起。
“Sammy...”
他哥的声音让他有点微微的惊讶。
马上,他就知道了原因。
Dean从头到脚沾满湿泥,颤抖的站在一大片墓地的中间。

第六章

Dean的腿不停发抖。他觉得疼痛,全身是泥,寒冷,而且被死亡环绕。
坟墓。
好像有上百个,也许更多的坟墓环绕着他。有些前面立着古老的爱尔兰式的十字架,有些前面立着小小的花岗岩墓碑,但更多的是粗糙的木制十字架,两块木头钉在一起,插在松软的地面上。
他在腿上擦擦手,结果只是让手和仔裤上都沾满了泥,他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偶然发现的深沟。看上去它有10-15码长,也许延伸到更远。
Dean不愿意承认,但这墓地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你没事吧?”Sam低头冲他喊。
“没事。”他回答,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些瘀青,他的膝盖和手掌上全都沾满了湿泥,不过他还活着。
他转过身看着他弟,差不多离他15尺高的深沟边缘。“求你告诉我这是仓鼠的坟地。”
“查查那些墓碑,”Sam看起来快吐了。
“Aw, man,”Dean不满的抱怨,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不是吗。
他低声的咒骂,走近那些石头,蹲下身细看。他不禁皱着眉头站起了身,走到另一块石头前面,再一个,仔细地检查了好几个。
“怎么?”Sam看着哥哥检查了一个又一个墓碑。
“上面没有名字,”Dean大声回答,“只有日期。”
如果只是那些木头做的十字架上没有名字他还能够理解,但剩下的花岗岩墓碑和精挑细刻的十字架上也没有姓名,更不用提墓志铭了。事实上,这么多的墓碑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太正常。
他觉得心底有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强压住一阵战栗,Dean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墓碑,忽然觉得脊背泛起一阵强烈的冷意。
走回到摔下来的斜坡旁,他尝试沿着那泥泞的表面往上走了几步。那些湿泥让他脚下一滑,他咒骂着摔了回去。
“混蛋!”他大声地骂,强烈的希望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抬起头他看见Sam还在斜坡的顶端,往下看着他,准备在他爬上来的时候拉他一把。
他发出一阵挫败的咆哮,向后退了几步,打算助跑几步冲回斜波上面,刚一抬步却发现脚陷入了泥里拔不出来。
头顶上的一阵大笑告诉他,Sam正在幸灾乐祸。不过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些坟墓。
第三次尝试,他摔得四脚朝天,一头扎进了泥巴,引得Sam又一阵大笑。
“见鬼,”他忍不住骂,停了一会喘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斜坡。确实陡峭,不过他应该能上的去。那些湿滑的泥是最大的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被一阵突发的恐慌淹没,要是他上不去了怎么办?要是一直等到那些泥巴变干之前他都得陷在这里和这些坟墓困在一起怎么办?
Dean一直讨厌公墓。不是因为那些尸体或是幽灵或是其他人们通常会由墓地所想到的东西。就是因为那些坟墓本身。这看上去那么不公平,那些死去的人深深的埋在地下,6英尺的泥土之下。而那些活着的人除了能对着那些花岗石和大理石怀念他们以外,什么也做不了。是的,那些死去的人并不需要别人的温暖,但那些活着的人如何能从那些生硬冰冷的墓碑中得到任何安慰?
想到无数的尸体正在他脚下腐败,那些变冷的尸骨,腐坏的肉体,Dean忽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他站在陡壁的脚下,手指深深插入泥中抓住那些根茎和石头,他想抓住任何能帮他爬回上面的东西。
当他差不多接近地面的时候,Sam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的把他拖了上来,Dean的身体撞到他的腿上,这让他们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伴着自己粗重的呼吸,Dean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视线无法离开下面那些十字架和墓碑。
“恶心,”他低声的嘟囔。
Sam盯了他一会儿,不想再问更多。说:“恶心而且怪异,真的很怪异。”
“为什么上面都没有名字?”Dean更像是在问自己而不是他弟弟。
Sam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准备拉哥哥起来。
Dean拍开他的手自己站起身来,试着把身上的泥灰掸掉。
“天啊,这真他妈恶心。”他大声地抱怨。
Sam一直盯着他。
“真他妈的!”他继续,“我是说,如果这里是个家族墓地,他们应该有名字。该死的,如果这是个宠物坟场,至少也该有Sparky抓出些记号给他们。”(Sparky貌似是南方公园里的那个狗…)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知道这里,”Sam说起Earl和Betty的时候,表情困惑,“没什么人来过这些小路,对吗?他们怎么会?”
“我不知道,”Dean摇摇头说,“我们总不能问“嘿,Davis夫妇,你们知道在你房子后面的树林里有一大堆尸体吗?”…”
“我们应该回去了,”Sam说,“你需要洗个澡,我也不想被你这么盯着看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Dean同意,转过脸去。
“看来你终于找到你想找的麻烦了,Dean,”他哥哥开始往回走的时候,Sam说。
他被一个竖起的中指问候了。
--
他们一路沉默的走回Betty的小旅店,各自回想着他们遇到的一切,各自思考着所有各种可能,不过都不想先开口说出来。过了一会,他们开始交谈,并作些沿路的探查和分析,不过到目前为止看起来还是毫无头绪。
Betty在门口遇见他俩,一脸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他摔倒了,”Sam试着解释。
Dean苦笑着说:“城里孩子”
Betty陪着他俩走进去,一路不停的说着:“天啊,噢,上楼去洗个澡,把这些衣服都脱下来,我得在这些泥巴干在上面以前帮你洗干净。Oh,我就知道那些小路应该被关闭,它们太危险了。”
Sam和Dean交换了一个眼神。
“危险?”
Betty点点头,两只手扭在一起。“太多人在那里受伤,或者迷路,可当他们非要去探险的时候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即便我们能阻止他们,他们还是会到其他地方作一样的事儿,要不就是不让我们知道悄悄去。至少我们还能留着记录谁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去的。”
“你以前遇到过麻烦?”Dean的问题很尖锐。
Betty点点头说:“有些人迷路了,不过这附近的警察有一支很好的搜救队。一些人摔断了腿,都是些不大的事情,可我还是很担心。Earl总说我是个天生的妈妈,可你知道…”
她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悲伤。
“不管怎么说,这里地方太大了,就像我们拥有的是一个州立公园一样,”她笑笑。“我猜想这些迟早会发生。Earl总说你不能从一开始就阻止事情的发生,所以我试着不让这些事儿让我觉得沮丧。”
Dean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脸紧绷着。
“Oh,宝贝,看看我,胡思乱想的,我还没问问你受伤了没有!”Betty忽然叫起来,看起来很沮丧。
“我没事儿,”他警惕的肯定,“我想我现在得去洗个澡。”
她点点头,还是绞着她的手。
“来吧,Sam。”Dean说着走上楼梯。
他用一个微笑作为告别,Sam跟着哥哥走上楼,试着忽略背后Betty的目光。
Dean明显的把她视同为一个普通的嫌疑人,没打算多相信她的话。Sam越来越不能容忍他这么做,Betty是个善良的老人,一个好人。
他要怎么告诉她在她那奇怪的树林里有一大片墓地?

第七章

“我们怎么办?”Sam望着他哥问。
“我不知道,”Dean承认,一只手抓抓自己还湿着的头发。
他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他俩马上锁起门,开始尝试想找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Dean自己在是应该找出这见鬼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应该骂句粗话然后打包走人之间左右摇摆犹豫不决。最终,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法就这么离开。他不是这种人。虽然这事可能根本没有答案,但他还是希望尽力尝试找出个解释。
就算是Sam,他们俩人中的智囊,也一样毫无头绪。一个尖叫的爱尔兰女妖,一片他们在后院发现的此间女主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的墓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各不相干。
“让我们看看有哪些选项。”Sam说。
“什么选项?”Dean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是在门前走来走去,一条湿毛巾围在脖子上。“我们又不能直接问他们,我们发现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儿”
“嗯,为什么不呢。”Sam试探着问。
“哼,是啊”Dean停下脚步盯着他,“你们发现在后院有一大片墓地吗?最近有没刚好杀过什么人?”
Sam皱起眉头:“好吧,你说的对。”
“嗯,我说的一直没错。那么,你有什么意见,大学生?”Dean又开始走来走去。
Sam想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要是今晚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又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我们就这么离开吗?”
Dean叹口气说:“我看我们是走不了了,我不觉得我们能把这事儿扔下就这么走了。我们得找到更多的信息。”
Sam一脸被世界遗弃了的表情:“我发现他们这儿不能上网。”
“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我们需要的资料?”Dean苦思冥想。
“图书馆!”Sam忽然大叫一声,这个主意一下子跳进他脑子里,“要是他们没有电脑,至少会有些纪录。在我们鲁莽行事之前需要查查那是不是一个已经注册过的墓地。”
Dean的眉毛挑的老高:“我从没鲁莽行事过。”
Sam翻他一个白眼。“赶快拿车钥匙走了。”
“说点好听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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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图书馆是一栋很小的建筑,就在Davis家的小旅馆往前走几英里的地方。只有窄长的一层,里面有很多书架,都塞满了落满灰尘的书籍。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有10年没有过新书了,不过如Sam所愿,在那些书架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计算机中心,两台新型的电脑背对背的摆在桌上,通着电,浏览器中显示着图书馆的首页。
“得分,”Dean高兴得说,Sam马上坐在一台电脑前。
Sam第一时间从Google上开始搜索,Dean把另一张椅子也拖到电脑前,这让图书管理员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用眼睛猛瞪他,这位岁数不小的女性似乎带着一张永恒不变的扑克脸,她从巨大的方形眼镜上面盯着他,Dean在坐下看他弟弟工作之前,给她一个热情地挥手算是打招呼。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试试这个,要是什么也没找到,就查查当地的历史和资料。”Sam一边飞快的敲着键盘一边说。
“你在找什么?”他哥开口问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墓地?”Sam边想边说,“我也不知道,真的。我就是希望够运气能发现点什么。”
他往下翻了一屏,点击一些联接,Dean发现自己立刻就觉得无聊了。
“要是你发现了什么就告诉我。”他把椅子推回去说。
“你上哪儿去?”Sam问。
“我去做我自己的调查。”Dean回答。
Sam看着他走开说:“随便你了。”
Dean走向图书管理员,后者正谨慎的盯着他走近的脚步。
“我能帮你什么?”她戒备的问。
Dean靠在柜台上,脸上挂着一个招牌笑容。“是的,我想问个问题希望你能帮我找到答案,你看上去是那种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人。”
一个小小的恭维,却让她挺了挺后背站得绷直,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
“对,我是。”
“太好了。我有个小小的问题,”Dean用大拇指比比Sam的方向。“我和我的小弟弟一起在做公路旅行,嗯,还有我们家的狗,它已经很老了。我们找兽医看过它,不过医生说他也没什么办法。它以前一直和我们一起,我们不舍得把它火化了…我知道这是个小镇,不过,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宠物公墓呢?”
那女人微微皱了皱眉说:“噢,不,不,我们没有。我很抱歉。”
“这没关系,”Dean耸耸肩说,“我们没抱太大希望,我只是确定一下。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
管理员点点头坐回桌边开始工作,Dean离开她,在脑海中的清单上画一个叉。除非是Davis家或者其他哪个做了这些十字架的人养的宠物们都非常倒霉,而且还是一大批宠物。否则那片墓地一定意味着一些更危险的事情。
他走回那些书架中间,手指划过一本本书的书脊。顺着Sam的提示,他开始寻找一些本地历史的资料。
这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资料是关于小镇历史的,但这为数不多的几本书里也没有任何线索,他翻来覆去的浏览了几次来确定这一点。不过即便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心里也清楚在这儿恐怕是找不到的。
逛回电脑中心,他看见Sam正全神贯注的盯屏幕浏览上面的内容。
“你发现什么没有?”他坐回刚才的椅子上问。
“什么也没有,”Sam回答,“这儿有只三处墓地,都不大,而且都在镇子里。没有任何关于树林里那些东西的纪录。”
“那也不是为动物建的,”Dean补充,“我查过了,这里没有宠物公墓。”
Sam点点头,“我试着搜索所有包含树林和坟墓的条目。什么也没有,所以我又搜了失踪人口和谋杀,也一无所获,这个小镇的纪录很干净。这里没发生过什么,至少,没有什么被报道出来的。”
“又是一条死胡同。”Dean叹口气,靠在椅背上。
“我也查询了女妖的事,”Sam说,“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Dean烦恼的拍拍自己放在椅子上的手臂说:“见鬼,Sam,我们在这儿找不到任何突破。”
Sam关上了浏览器,抓抓头发:“我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Dean。”
他知道他哥的表情和他自己的一样,都是一脸由于挫败和愤怒导致的无助模样。
“我们会查出来,一定会。”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自信,但心底也隐隐的开始怀疑。
接下去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第八章
当他们离开图书馆,外面开始下起小雪,一层轻软的白毯开始覆盖房顶和街道,让这个小镇看起来温柔且洁净。从远处的地平线开始,天空被渲染上一层橙黄和粉红的颜色,天色逐渐开始转暗了。
开回小旅店的路上他们一直沉默,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苦思冥想里顾不上说话,车里的气氛和外面的天空一样昏暗而压抑。
车子驶上门前的车道,Dean将Impala停在停车场,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怎么?”Sam看他没有下车的意思,问。
“没事,”Dean叹口气,拔下钥匙放进口袋,说:“我们走。”
Sam没有忽略他哥声音里的迟疑,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哥哥下了车走向门廊。
在门口,Sam在他哥握住门把的时候拉住他。
“Dean?”
“怎么?”他回答,在冷风中打个寒颤。
“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
这不是个问题,也不完全是个陈述。这就像是一个他心底明白哥哥需要找到的肯定和安慰。
“是的,我们一定会。”Dean说,声音坚定。
他推开门,带着弟弟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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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回来的时候,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天天吃那些油腻的速食快餐,能换换口味对他俩来说实在是太好了,而且这房间充满了温暖和欢迎的气氛,厨房里传出的蒜香味道让人胃口大开。
Sam和Dean在门口磕掉鞋上的泥和雪,走进餐厅,Betty正在布置餐桌。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微笑,她说:“希望你们能喜欢意粉,孩子们。”
Sam回给她一个微笑,但有点心不在焉。
“需要帮忙吗?”他问。
“哦,别,”她说,挥手把他轰开,“我做梦也没想过。”
他和哥哥面对面坐在桌旁,他看着她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忙来忙去,端来一大碗酱汁和一盘意粉。
“Earl在哪儿?”Dean歪歪头示意桌子另一端空着的座位问。
“他出去办点事情,”Betty一边把面条分到他俩的盘子里一边说,“他大概1,2个小时以后回来,要是这雪不会越下越大的话。”
“外面的天气糟透了。”Dean想也没想地说。
这会是女妖出现的原因吗?
Sam在桌子下面踢他。
“Uh,不过我肯定他没事儿的,”Dean赶忙道歉,“当然。”
Betty笑了。“不用担心吓着我,我们这里冬天经常这样。要是天气太差Earl会在附近的一个朋友家过夜。”
“好了,谁愿意说祷告词?”她把一切都弄好以后问。
Dean看上去愣愣的。
“我们不特别…经常作祷告,”Sam有点无缘无故的尴尬,“也许你来做比较好。”
Betty点点头,双手交叉,开始祷告,祝福食物,朋友和祈祷Earl平安回来。
“开动吧!”她结束祷告词后宣布。
“这真得很好吃,”Sam吃了第一口以后说。
“谢谢,”Betty眼睛一亮,“我就是喜欢自己的厨艺受到表扬。这是我做的最棒的事儿,要是你不介意我自卖自夸的话。”
Sam忍不住笑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不断的交谈着,不过Sam怀疑没有事能把Betty的注意力从等她丈夫回来这件事情上转移开。很明显的她的眼睛每隔分钟就望向窗外,看看雪下得怎么样了,已经积了多深。
“我得去打个电话看看Earl的情况,”Betty终于说,她的视线没法从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上离开。“孩子们,你们还想要点别的吗?”
“不用了,谢谢。”Dean说,“我累了,我今天想早点睡。”
Sam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站起身把自己的盘子拿到厨房。
“哦,不用你,”她把他的手拦开,说:“我来弄。”
“你确定?”他问,“我可以帮忙的。”
“我坚持,”她笑了。
Sam点点头,跟着Dean走出餐厅走上楼梯。
“你怎么想?”当他们走到楼上,在安全范围之内后他问。
Dean态度不明的摇摇头,说:“有可能是。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我都看不出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
Sam点点头表示接受,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还是…”
Dean耸耸肩重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Sammy。”
“Sam。”他纠正他哥。
“Sam!”Dean没好气地说。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Sam抬手用力的揉揉脸,疲惫的眨眼。
“我不知道。”Dean疲倦的回答,“坐在这儿等,我想。”
Sam知道他哥有多痛恨坐着干等,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觉得自己也一样痛恨。总有些什么是他们可以做的吧,除了坐着等以外的任何事。
“天啊,这真是…”Dean的声音低下去。
“让人沮丧?”Sam替他接上去。
“是,没错”Dean打个哈欠说,“无聊,沮丧,被困住的感觉…你能想象。”
“我圣诞节应该送你本字典。”Sam翻个白眼说。
“是啊,是啊。”Dean懒得理他,“我得去睡会儿。要是有事发生就叫我起来。”
Sam皱着眉毛点点头:“好吧,没问题。”
他看着Dean走出他的房间,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严了门。Sam四下看了一圈,不知道现在该干嘛。
学Dean的样子休息一下也不错,以防今晚有什么事儿会发生,而且,床看起来是那么,那么地吸引。
当他躺下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在他陷入昏睡以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有什么事不对劲…’
--
Dean猛然惊醒,并没有什么东西真的拉扯他的身体,他只觉得自己瞬间就从黑甜的梦乡中被拉回了现实。
他的眼睛马上睁开,心一下子跳到喉咙口。他看到一个女人在床上方盘旋,她的脸离他只有一英寸的距离。他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实,透过她的身体能看见天花板,而后忽然意识到,这个幽灵女人正张开她的嘴-
-开始尖叫。
那一阵摧毁性的尖叫仿佛震得他每根骨头都在回响。
Oh,混蛋。
肾上腺素在他身体里狂飙,他滚下床,蜷起身体重重的摔在木质地板上,落地后迅速顺势一滚跪起身子。
那个半透明的幻影忽然闭嘴,长长的身体包裹在一件白色长袍里,袍子如波浪般翻滚,仿佛有看不见的风正在吹拂。她的长发是接近纯白的淡金色,在脸侧不停拂动,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细节。只有她的眼睛,那清晰可辨的灰银色眼睛,溢满哀伤的牢牢盯着Dean。她再次开口发出刺耳的哀鸣。
Dean从地上跳起身,但一阵突发的晕眩抓住了他,他忽然倒在门边,几乎全身瘫软。
在他的背后女妖开始哭泣,那哀号的声音没有间断,她无须呼吸所以也无从打断她那剧烈的尖叫。
Dean觉得自己的腿像是灌满了铅,他无法再移动栽倒在门廊。
“Sammy,”他的声音嘶哑,手臂努力的向前伸,摸到了房门。
门忽然开了。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觉得天旋地转,视线模糊。
轮廓,影子在墙上跃动,太模糊无法辨认。
最终他陷入了黑暗。

第九章

他的意识缓缓的恢复,知觉也逐步开始复苏,最先回来的是听觉。
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脉动的声音,自己微弱的呼吸,还有一种固定节奏的滴水声一直在耳边,他发誓如果再听下去他一定会发疯。嗅觉也在慢慢的恢复,但只带给他一阵淡淡的霉味。
从身处的地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抵着坚硬的东西。缓缓的,他收紧自己的肌肉,直起身体,体会身体里的疼痛,从而感觉自己的每部分肢体。他全身充满了疼痛和倦怠,努力睁开眼睛却没成功,只好先闭着眼睛让自己所有的知觉先慢慢恢复。
胳膊,腿,全部完好无损但疼痛不已,而且移动困难。
进一步的尝试让他知道,他能够移动自己的手脚,但从手腕和脚踝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告诉他,他被紧紧地捆住了,手臂被粗暴的绑在身后。
他最后能记起的事情是,自己太快就倒在了床上,黑暗迅速渗进来所有的思想都离他而去。
他被麻醉了。
Sam睁开了眼睛,他告诉自己别惊慌但心跳还是忽然加速。
环视四周,他努力辨认着未经装饰的石墙和软泥地面。右边是一个炉子,洗衣机和干衣机就摆在前面的空心砖上,角落里有一块胶合板。
洗衣房。
混蛋,混蛋,混蛋…
他没花多长时间就意识到,自己是被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柱子就立在这个还没盖完的地下室里。
太好了,现在剩下的就是找出为什么会这样了。
一声呻吟从旁边传过来引起了他的注意,Sam努力扭着头向右边看,看到他哥和他一样被绳子牢牢捆住手脚,被绑在10步以外的另一根柱子上不省人事,Dean的头低垂着下巴抵着胸口,嘴角渗出血迹。
“Dean!”他大声喊,但能发出来的只是一声嘶哑的低喊。
在此之前他并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渴。
试着吞了下口水,他再一次叫他:“Dean!”
还是一声低语。
“见鬼,”Sam转过头,看见一道木质的楼梯通向一楼。
所有的光亮都来自于那几个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泡,Sam尽自己所能的转动身体四处查看,确定这里只有他们。这个事实让他略感安慰,他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哥哥。
“Dean,”他试图叫醒他,“来吧,醒醒!”
“再给我五分钟,”他哥的声音刺耳。
尽管这并不可笑Sam还是笑了出来,感谢上帝他哥哥还活着,而且还有力气开玩笑。
Dean的头抬起一点,马上又垂了下去。
.“唔-…妈的,”他努力的咽了一下,眼睛始终紧闭。“发生了什么事?”
Sam也很困惑,他看着哥哥在试着移动身体的时候遇到了阻碍,知道尽管还头晕眼花但他正在试着了解眼前的形势。
“我不知道,”Sam低语。
“麻醉剂,”Dean嘟囔着。
“是的,”Sam同意,“我猜-”
“她把我惊醒了,”Dean打断他,声音听起来恢复了一点力量。
“什么?Betty?”Sam想抓住这个新的信息。
“是女妖,”Dean回答,头依旧垂着,“我看见了她。”
Sam强压下一句咒骂,这意味着…
“我那时候在门廊,”Dean缓慢的继续,“我看到了…什么,然后昏倒了。我没法保持清醒,要是我能跟它战斗…”
“Dean,”Sam阻止他,“等我们出去以后会有大把时间抱怨自己。”
“有大把时间让你告诉我别这么干,”Dean几乎笑了。
他抬起头张开眼睛,灯光让他侧过头一缩。
“有教养的绑架犯,”他低声咕哝,“他们至少没把我们扔在黑暗里。”
“你觉得是他们?”Sam轻声的问,试着不流露出自己的失望。
从楼梯顶端传来的一声撞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看起来“Duke boys”遇到麻烦了。”Dean拖着长音说。
Sam没有回头看他哥哥。
“我猜我们就要找出答案了,”他低声说,盯着那双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的脚,那是-
“Earl,”Dean冷冷的问候他。
“我看到你们醒过来了。”那老矿工声音愉悦。
“放开我们,”Sam看着他走近说。
“啧啧,”Earl表示并不赞同,“我想你明白这不可能。”
Sam不知道哪一个让他觉得更恐怖,是这个站在他面前,把他俩捆在地下室的老人,还是前几天那个让他立刻就喜欢上的友善的父亲的形象。
“去你妈的”
这咒骂来自Dean,他的声音强硬而凶狠。
Earl的目光一下子变冷。
“别着急,”他说,从兄弟俩之间走过去消失在他们身后。
Sam回头看着他哥的眼睛,看到里面充满愤怒,反射出自己的眼中都是担忧。
在他们背后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让他心惊。
看不见Earl在干什么让他心里隐隐紧张,他用力猛拉捆在身上的绳子,肩膀用尽力气挣扎,但毫无作用。
试着忽略背后的那些声音,Sam再一次对上Dean的眼神,试图从中找到一些他哥给他的暗示。他相信那里面会向他表达一些逃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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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眼中没有任何计划。
当弟弟抓住他目光的时候,他知道是在寻找指引。
可他什么办法都没有,见鬼,什么都没有。
没任何想法,计划,甚至没有任何线索去了解他们背后该死的在发生什么。
他在脑海里迅速拼凑那些思想,终于将这些碎片拼在了一起。
这是个完美的伪装,的确如此。
谁会去怀疑一对年迈的夫妇,特别是这天杀的世界上最友好的一对夫妇,一对目光友善笑容热情的极度甜蜜的老夫妇,会是这么变态的虐待狂。
他还是不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不过已经有个大致的了解。
这太聪明了。一个提供床和早餐的家庭旅店,如此安静和精致,吸引着那些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出游的夫妇。
一旦到了这里,看着Earl和Betty的表演,他们不会有任何怀疑。
而当警察来到这里寻找那些失踪的夫妇,听到人人皆知人人喜欢的Earl和Betty Davis对警察说他们早些时候已经打包离开了,谁都会无条件的相信,然后顺着线索继续找下去。
是他把他弟带到这里,却没有任何办法把他带出去。
那女妖向他们预警的死亡,不是Earl和Betty的,如果Dean任由这该死的事情继续发展下去,那死亡将属于他们自己。
她警告了他们,不过不是时候,也不是任何他们能够习惯的方式。
现在,看看他们的处境,被锁在一间地下室,捆在墙边,那个变态的混蛋在他们身后干吗只有上帝知道。
他绝不能让他弟弟变成一个刻在十字架上的日期。
决不。
他必须作些什么。
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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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看得出哥哥脑子里的各种想法在迅速旋转,他仔细打量着房间,然后凝视着前方,微微眯着眼睛,嘴唇紧闭。他在思索。
他会把他们弄出这里,Dean会的。
Sam费力的吞咽,莫名的恐惧在他全身蔓延。
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必须停止去想发生了什么,能够发生什么,将要发生什么,可能发生什么,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的话。
他们需要个计划。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完全不知道抓他们的人打算干什么的时候,他们能做些什么呢。
即便他们能够挣脱开这些捆绑,接下来该怎么办?跑,他猜想。找到Impala把它弄出来,如果能逃到那里就开车走。
需要先找到弄开绳子的办法,他们两个人对付Earl不是问题,Sam有充分的理由这么想。虽然他比Sam高几英寸重至少30磅,可能更多,(乱入,那不是巨人….) 但他和Dean这两个受过训练的战士完全做得到,不过前提是他们得先活下来,这样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知道Dean得出的结论跟他一样。
这个机会迟早会自己出现,当那个时刻到来,他们就会抓住它。
“现在,”Earl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来,“让我们开始吧。”
他出现在他们面前,握着一柄长刀。
Sam猛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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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先选谁?
这是Dean看到他手里的刀时心里唯一的念头。是他还是Sam?他咽下一口口水,看着Sam发疯一样扫视着整个房间想找出任何能帮助他们的东西。
但帮助没有出现。
Dean轻蔑的哼了一声,抓住了Earl的注意。他抬起眼,注视Earl冰冷的蓝色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他们曾熟悉的温暖。
他迎着Earl的目光,榛绿色眼睛中如钢的眼神向他发出了挑战。
“看来我们有个志愿者。”
“不!”Sam喊出来。
“Sam,”Dean的目光牢牢锁住Earl,语气平静,“闭嘴。”
Sam恳求的看着哥哥,眼中有泪光闪烁。
Dean微微笑着。

第十章

那是柄军刀,一把上好的7英寸军刀,锯齿状的刀刃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从持刀的姿势上看得出他绝对知道该怎么用这把刀,而且Dean非常确定Earl是个用刀的老手。
此刻,他正用从熏黑的工装裤裤兜里掏出的打火机加热刀锋。
不知何故,Dean觉得他是在做消毒的处理。
老矿工带着一个平静,探究的表情盯着他的脸,这让Dean怒极欲狂,那一刻他觉得为了让这目光从他脸上滚蛋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把打火机塞回兜里,Earl抓住Dean的下巴,猛地把他拖起来。他的手臂和后背因摩擦而感到一阵强烈的烧灼感。
一阵晕眩的感觉袭过让他几欲呕吐,麻醉剂的后遗症。Dean尽力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你马上就会想尖叫,”Earl说。
小心拽起Dean T恤的边缘,他用刀把衣服划开一道细长的裂口,刀锋堪堪避开T恤下的皮肤。
“这很不错,”Earl继续说。
Earl用刀尖把割裂的衣服挑到一边,露出Dean的胸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Sam激愤地问。
“因为我愿意,”Earl微微侧身回答,声音冷酷,眼睛始终盯着Dean不曾离开。
“因为你是个白痴,”Dean逼视着他说。
Earl转回身对着两兄弟中的哥哥:“你不够聪明,不是吗,Dean。”
“哼,我不知道,”Dean轻蔑的反驳,“我只觉得我的聪明足够应付那些混蛋。”
Earl干笑几声说:“你还觉得自己挺幽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Dean想耸耸肩,可看起来很难做到。
“我会压垮你的自大,小子,别着急。”Earl轻蔑的说。
他开始绕着Dean走动,脚步轻缓。
“人类是奇怪的东西,不是吗?有些人能受得住几个小时的疼痛…有些几分钟就求饶了,”老矿工沉思着说。“了解谁是哪种人永远是最有趣的过程。”
Dean用眼角的余光看到Sam在奋力的拉扯捆在身上的绳子。
“噢,Viagra对你不再有用之后,这就是你唯一的乐趣了吧。”Dean讥讽地说。
刀锋毫无预警的落下,在他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Dean本能地一缩,想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看,你妈妈从来没教过你不要回嘴。”Earl再一次消失在他们背后。
Dean把头侧向一边,抓住了弟弟的视线,他试着让自己保持冷静,挤出一个硬汉式得微笑给Sam,表示他很好,伤口不深,基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了,”Earl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我会教你。”
“求你了,”Sam尽力的转身想看到他到底想干嘛。“放开我们,你不能这么做。”
Earl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掉刀刃上的血迹。
“可是我做了,Sam,”他回答,“这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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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男人是怎么做到360度的伪装自己,躲过他们警惕的雷达的?这完全没道理。他和Dean应该能看轻易穿他们这种把戏,但不知道为什么,Earl和Betty…他们怎么可能被怀疑到这些事情上?他们最大的担忧一直是如何从死亡和惨剧中拯救这对友善的老夫妇,可现在…
现在他们彻底搞砸了。
Sam知道恳求Earl毫无用处,但至少那可以让他注意力分散,即便是短短一会儿也好,足够推迟伤害,给他们更多逃脱的机会,找出如何离开的方法。
“Betty呢?”他问,“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
“我妻子,她有洁癖,受不了血。”这就是Earl全部的回答。
Betty怎么能够也参与其中,Sam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悲伤。他喜欢她,喜欢他们两个,跟他们一起让他觉得安心和放松,而现在他们兄弟俩被捆起来关在这肮脏的地下室,命运掌握在那个变态的混蛋手中。
以后一定要为这事儿狠抽自己一顿,Sam提醒自己,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是想办法的时间,必须,马上,行动。
无法看到Earl在他们身后搞什么名堂,让人心里觉得不安。对各种可能性的猜测令他汗毛倒竖。
Sam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他努力的想让自己保持镇静。他哥是怎么能控制住自己显得那么平静,对他来说这一直是个谜。
Earl再次出现的时候,Sam正在努力的拉扯捆住自己手腕的绳子。他希望老矿工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Dean身上,他想要是能把双手挣脱出来,当Earl背转身冲着他的时候,他就能偷偷掩到身后,把他放倒,然后救下Dean,离开这儿。
他有了主意,却没办法实施。
他的手腕已经开始发热而且刺痛,可绳子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他双手的血液循环没被切断就是个奇迹。
仰起头,他用目光检查Dean胸腹部的伤口,可撕裂了的T恤落回了原处盖住了绝大部分的伤口,这意味着他没法看出那里是不是还在流血。
他哥哥正扬着眉毛看他。
Sam给他一个虚弱的微笑。
我们会没事的,他想这么说,我们会找到出去的办法。
而后,Earl大步走回了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
“那么,我们下一项娱乐活动是什么?”Dean故作轻松的问,努力想看清那男人手里到底拿着什么。
Earl面无表情地说:“我来给你上课,小子。”
“Oh,太好了,上课。”Dean声音干涩。“我喜欢上课。我们今天是学算数,还是看看蓝色能画点什么?”
Earl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困惑,然后他摇摇头。“我真得很享受弄死你的过程。”
Dean的脸上慢慢拉开一个微笑说:“我也一样。”
“还有什么最后要说的?”Earl抬起手,他手中的东西终于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在灯光下,尖锐的弯钩冷冷的反射着光芒。
Dean听到身边的Sam猛抽一口冷气而后强压下去。
“你最好祈祷我不能从这儿出去。”Dean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会确保这一点的。”Earl轻松的回答。
他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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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觉得恶心,他无法再看下去。
他拼命的扭过脸紧闭眼睛,深深低着头,大口吸气然后从鼻子里呼出去,试着和胃里那种想呕吐的感觉战斗。
Dean一声没出,可Sam知道那疼痛其实难以忍受。
关于给Dean上课这事儿,Earl是说真的。他哥哥现在不能再回嘴了,因为他的嘴被缝了起来,就像字面意思上说的:缝上,拉紧,用一些粗劣的黑色针脚。锋利的弯针轻松的穿过皮肤血肉。一开始Dean挣扎着想躲开,Earl一只手抓住他的头牢牢抵在柱子上,另一只手完成了他的工作。
Dean紧闭双眼,抵抗着剧痛,他确信自己顶得住。可Sam有种感觉,他不愿意让他弟弟被迫看着这一幕。
Sam很怕自己会吐出来。
在他过往的生活中曾经看过很多恶心的事情;尸体,幽灵,妖精,那些恶灵是那么丑陋,足够让所有恐怖电影制作人为自己的想象力倍感羞愧。可当他看到这场景的时候,还是觉得胃在抽搐。
他再次睁开眼睛,匆匆一瞥。
Dean的嘴沾满鲜血,Earl退后几步审视自己的作品。仿佛很满意,再次消失在他们身后。
沉重的依靠着背后的柱子,Dean睁开了眼睛,迅速的眨眼并用鼻子深深的吸入一大口空气。
看着他哥被缝起的嘴巴,和拒绝表现出正在忍受疼痛的双眼,Sam几乎要哭出来。
Earl再次出现,拿着一瓶水和先前用来擦刀的沾满血迹的白布。他把布浸在水里沾湿,轻轻拍去Dean嘴唇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当那男孩向后一缩试图避开那粗糙的布料触碰嘴唇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没话可说了吧。”当他擦干净血迹以后得意地说。
“你这个变态!”Sam爆发了,用尽全力挣扎想挣脱身上的绳索。
“沮丧,小弟弟?”Earl把注意力转向Sam问,“我以为你会觉得高兴,你不会再听到你哥的任何批评了。”
“去你妈的!”Sam怒骂,那一瞬间他发誓从Dean脸上看见了骄傲。
“别着急,”Earl继续,“马上就轮到你了。”
一声轻微的撞击声让他转回身,Sam看到Dean艰难的滑倒在地上,捆在身后的双臂以一种痛苦的姿势拉扯着,被绳子牢牢固定在柱子上。
“起来!”Earl大怒,粗暴的拉扯着Dean让他重新站好。
身体被重力拖得下沉,Dean不做任何抵抗,还是将所有的重量都放在柱子上。
Earl暴跳如雷的向Dean的下巴猛挥一拳,然后咆哮着走向他们背后的道具台。
“Dean?”Sam问,顾不上Earl可能会听见,“你怎么样?”
Dean紧紧地闭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甩开刚才那一记重拳带来的晕眩。
“Dean?”Sam再问一声,压低了声音。
他哥能做的所有就是点点头,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他安心。
直到Earl怒气冲冲的回来,手里拿着一大捆绳子。
Sam看着老矿工先从Dean的大腿绑起,然后绕过胸口,最后在脖子上勒了一圈。强压下一句咒骂,Sam忽然意识到,现在他哥只要往前倾斜哪怕一英寸,就会让自己窒息。而且他知道,他哥还没有摆脱麻醉剂来带的虚弱,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也像灌了铅一样。现在他被这个非常真实的可能性吓倒了,Dean根本站都站不稳,Earl打算这样绑着他多久?
拍拍手上的灰,Earl走到兄弟俩面前站住,盯着他们说:
“别耍花样。你们哪儿也去不了,所以别干傻事。”
当看到Earl转身走上楼梯,Sam有点儿惊讶,听着他重重的关上门,落锁的声音随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太好了,”Sam低语,“这样我们能有时间做点事了。”
一想到哥哥,Sam觉得喉咙哽塞。
他们没时间了。

第十一章

Dean累了。
他不愿意承认,他做不到。
天啊,只要能把那个王八蛋宰了他什么都愿意干。Earl Davis曾经在他面前装得像个好人,Dean发誓会让他为这事儿后悔一辈子。
他的嘴火烧火燎的疼,他必须尽力闭紧自己的嘴巴,因为不想牵动那些缝在嘴上的针脚。同样,他必须尽力保持自己直直的站着,没多久已经觉得肌肉僵痛。现在他最希望做的事就是能坐在地上,睡觉。但当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开始往前倾斜的时候,喉咙上的压力马上就把他拉回现实。
天,他一定要弄死他。
首先,他得先从这儿出去,他得救下Sam。
然后,他要让Earl付出代价。
有些事提醒他现在还逃不出去,像是他的手臂被牢牢反绑,他的身体从头到脚被捆的结结实实。
而且,Earl还没玩够,他还会回来。
Dean猜,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会兴致高昂的准备更多“课程”。而那些课没法在他被捆成这样的情况下完成,他可以打赌,这些绳子只是些临时措施。下次Earl解开他的时候,他会准备好。
顾不上自己双臂生疼,Dean开始用力拉扯那些绳子,看有没有什么可能挣脱的弱点,他试着扭动自己的手腕想拉出一些空隙。可实际上,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肩膀挣脱出来,被捆成这样,他哪儿也去不了。
混蛋。
他想说话,想告诉Sam一切都会好的,至少可以试着安抚他,尽管他自己都不信。他就是想说话,想听见自己的声音。最主要的是,他这么想说话,是因为现在他说不了。
事情总是这样,他想。你总是最想做那些你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在发现自己做不到之前,你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想要。
他就快把自己绕晕了。
摇摇头保持清醒,他低下头看着他弟,Sam正在努力和捆在手腕上的绳子搏斗。他应该已经试了一阵子,到底试了多久,Dean猜不出来,不过他想他弟的手腕已经开始流血了。
他想跟他说冷静下来,睡一会。自己想睡都不能,而且,该死的这几乎让人发狂。
狂躁的情绪让他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绷紧身体。用全身的力量拉扯那些绳子,让它深深陷入身体,试图让压力为他争取到更多一点的空隙。
没用。
现在Sam正看着他,困惑,焦急。
Dean把头重重撞向柱子,愤怒不已。
混蛋,他应该能看出来的。
他永远都不该信任任何人,永远都不该放低警惕。
要是发生了任何事…
“Dean?”
弟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想,尽管他一转头就会被绳子磨得生疼,Dean还是尽自己所能的扭过脸去,对着Sam。
“你还好吗?”Sam问他,一脸焦急。
Dean想说,不,我气疯了。
可最终他只是点点头。
“我们会离开这儿的。”Sam对他说。
Dean想笑,想训斥弟弟说你怎么能抢了那个安抚兄弟的角色。
他努力想叫他弟的名字,这轻微的尝试让他觉得自己的嘴像是着了火,只能放弃,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在喉间的咕哝。
Sam抑制住一声哽咽。
太棒了,他让Sam更惊慌了。
他能怎么做?他不能说话。要怎么去安慰弟弟,用眨眼发摩尔电码吗?
要是Sam能明白的话,这到是个好主意,不过他忽然发现就算性命攸关,他还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摩尔代码。就像记忆被清除了一样,有可能。
他得学。等他们逃出去以后,他得学。
以防万一
天,他真的累了。
他想睡了
--
Sam看着他哥开始往下滑,看着绳子拉紧,看着Dean反射性的一下站直了身子,用鼻子猛吸一口气,眼睛警醒的瞪大。
“嗯…”Sam停下清清嗓子,一边继续对付手腕上的绳子一边说,“你还记得我8岁那年的夏天吗?”
Dean的头微微抬起。
“我们和爸一起旅行,”Sam继续,忽然一个主意跳进脑中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先挪动自己的双腿,然后用力蹬住地下室的泥质地面,一点一点转动自己的身体。他现在可以面对着Dean了,柱子上木片似乎扎进了后背。他低哼一声,重复动作继续挪动身体,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和肩膀扯得生疼。
Dean在绳子的允许的范围内尽量的扭着头,目光紧跟Sam贴着柱子缓慢挪动的动作。
“要是我能转过去,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东西把绳子弄断。”Sam低声说,一半也是说给自己听。
这得花点时间,而且很痛,可至少是种进展。
“那个夏天,”Sam又一次开口,声音中有一丝紧张,“我们在海滩,我气疯了,因为我想和其他放假的小孩一样去露营,可爸哪儿也不让我去。”
绳子和流血的手腕摩擦,火辣辣的疼,他忍着不叫出来,继续移动。
“嘿,我是不是真的气疯了,”他笑,“可你…你说服了爸在干完活以后带我们去了海滩。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以前总是拖着我们从一个案子到另一个案子。就好像在那些猎魔的行程中带着上学的孩子是件在正常没有的事。”
他现在转了180度对着背后的方向,目标达成。
“那挺不错,”Sam轻轻的说,盯着眼前的环境尽力观察。“正常。”
一个长条的木质工作台靠墙摆着,工具都挂在钉板的钩子上,桌上有很多东西胡乱堆放在一起,桌子太高他看不见究竟是什么。桌旁,三只用金属线捆住的木箱摞在一起。
“这家伙是个变态,”他对他哥说,明白Dean很好奇可又没法发问,“这儿有个工作台和一些工具,刀,可能是吧,我能看见一些反光的东西。还有…狗窝?行李?”
他知道他哥会问什么。
“太远了我拿不到,”他沮丧的说,眼睛搜索着地面,期望有什么Earl不经意弄掉的东西。
就算他竭尽所能的伸长腿,鞋尖也够不到桌子的边缘。
“我们在海滩上呆了一整天,”他忽然开口说,强压住泪水或是愤怒,也许两个都有。“那是我第一次下水。你教我怎么游泳,虽然你也很差。”
他想象着他哥的反驳,一脸被冒犯的样子回一句,我才不差!
“爸就坐在海滩上,看着我们,”Sam叙述着,让自己背靠在柱子上休息,“他从来没承认过,但我想他也喜欢这样。休息一下,像个家庭。”
--
Dean能听见Sam重新开始移动的声音,慢慢挪动,尽力抑制的痛哼。
也许过了这次,他们应该休息一下。这对Sam会是好事,他会喜欢。
该死,也许该带他去海滩。
任何可以赶走他声音中忧伤的地方都行。
随着最后的一声咕哝,Sam把自己拖回他的视线中,Dean努力看着他把自己挪回原位,确定他弟还好,不能看见Sam全身让他很是着恼。
“你说服了那个小姑娘把她的飞盘借给我们,”Sam声音嘶哑的继续说,听上去疲倦的要死。“可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它飞起来。”
Dean想让他闭嘴,他知道弟弟的本意是好的,但这只能让他觉得悲伤,可这悲伤对他们没有任何用处。
他记得那天,没错,他弟弟笑了一整天,在他保证不告诉爸以后,Sam对他说,这和任何一个露营一样好,甚至更棒。
Dean想微笑,要是他嘴唇上没有那些该死的缝线。
天,看看他们现在的处境。
从过往的经验里,他看不出有任何逃出去的可能。
第十二章
就像小时候看的恐怖电影,他觉得楼梯上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和心脏在自己胸口撞击的声音一样异乎寻常的大,猛地就把他从一段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睡中拉了出来。
震惊让他一下清醒过来,Sam费了一点功夫才想起他们身处何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把睡意从眼睛里挥走忍住一个哈欠,他把目光转向Dean,心里隐约害怕会看到哥哥瘫软的挂在那里被绳索掐断了呼吸。
Dean注视着前方,眼睛锁定木质楼梯Earl双脚出现的方向。
Sam轻舒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在无法控制的颤抖,一半是因为地下室里阴冷的空气,另一半是因为即将再次面对那个男人。
“太阳升起来了,孩子们。”Earl一级级的走下台阶说。
Sam死死盯着他穿过房间,心里期望目光真的可把人杀死。
Earl在兄弟俩之间停下来,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我想,你们还活着。”
Sam怒目而视。
“我会纠正这个,”Earl承诺,径直向工作台走去。
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Dean很累。
不,累不足以形容他的感觉,见鬼,精疲力竭也不够。他已经超出了精疲力竭的范围,疲倦深入骨髓,他的眼睛睁了太久,微微一眨都会觉得刺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往前栽倒,在睡梦里死掉,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以前Dean也曾经被迫保持清醒更长时间,但从没有一次是在刚从麻醉剂中醒来的情况下,而且,也没有一次从一开始就必须忍受这么多痛苦。
现在,那个王八蛋又回来了,为了更多折磨。
忽然,Dean觉得绳索上传来压力迫使他的双臂收紧,刀锋迅速滑过手腕一侧,绳子立刻被割断压力一下子消失无踪,他膝盖一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倾斜。
眼睛酸胀的几乎流下泪来,Dean奋力想把重心移回脚上,脖子上的绳索完全切断了他的呼吸。他能感觉到那些捆住身体的绳子正在慢慢的被解开。Earl一点也不着急,看着他无法呼吸的吊在那里。
"Dean!"
他听见Sam在喊。
“住手!”
而后是Earl的笑声。
混蛋
他的眼前出现众多跳跃的黑斑。开始窒息。
哦,天啊….
然后勒住他脖子的绳子被解开了,他猛地栽向地面,鼻子撞击在软泥的地板上一阵剧痛。
他晕眩得躺在那里,用鼻子努力呼吸,觉得自己像一条离水的鱼,始终无法得到足够的氧气。
他被人一脚踢得翻身仰躺在地上,差点吐出来,他强忍着因为怕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当躺在地上的时候,Dean心里清楚应该抵抗,可他压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大脑里在狂叫起来战斗,可身体能做到的只是抬起眼看着Earl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脖子。
Earl抓着T恤的领子把他拖起来,给了他下巴狠狠一拳,打得Dean猛地向后一歪。
"Dean!" Sam再一次大叫起来。
这就是他所需要的把他拉回现实的东西。
Sam,焦急,恐惧,遇到麻烦。
Dean挥拳。
Earl巧妙的避开,比他这个年纪应有的速度快得多。
Dean觉得在地下室折磨别人一定给这个男人的身体带来了一些奇迹。
挥拳的冲力令Dean向前倒去,Earl的拳趁机重重落在他的胃部。
仅仅发出一声闷哼,Dean一个趔趄,就被这最后一击放倒在地。
“来啊,”Earl挑衅的说,用力拖着Dean强迫他站着。
在倒下之前他已经被殴打的血流不止,血遍布他的鼻子,流过嘴唇。他艰难的呼吸着,Earl盯着他看了一会,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很能打,”Earl扯着衣服拉起他一侧的肩膀说。
松开手,他把破烂的恤衫从Dean身上扯掉,丢在地板上。“你以前看起来那么英勇,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我制服了?”
他拖起Dean走向工作台,抓起更多绳子。
Dean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勉强用自己的脚站着,他被Earl拖在后面蹒跚着来到地下室的中央。站在原地,Earl依旧牢牢抓着Dean的肩膀,一只手把绳子向上丢过去,绕过天花上的横梁,然后把Dean的两手拉到头顶捆上。
现在他和Sam面对面了,Dean在弟弟脸上看到了惊慌。
Sammy...
--
他哥正身处痛苦之中,而Sam什么也做不了。当他看到Dean还击的时候他觉得希望猛地涌上来,意识到Dean没有力量扭转局势。希望崩塌了。
Dean被吊在房间的中央,Sam现在能够看到他的全身,觉得比自己想象的更糟。
他的仔裤沾满污渍,血流满面,脸色苍白,眼神倦怠。他看着Earl退回桌边,不一会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了回来。
Sam让自己的眼神集中Earl指间玩弄的工具上。
那是一把小巧的外科手术刀,精致而且令人心惊的锋利。
当他扬起那把手术刀的时候Sam下意识的一缩。
他几乎不敢看下去,当他看到Earl轻轻的把刀放在Dean嘴唇的针脚上,缝线在锋利的刀锋下迅速断开,老矿工仔细的拆开所有的缝线,拆完的瞬间,Dean张开嘴颤抖着猛吸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能让你憋死,”Earl侧着头想。“虽然这毁了我的作品。”
“Dean!”Sam看见哥哥的头垂下去,下巴抵着胸口。
没有回答。
“你怎么样?”他试着再叫他。
“你,”Earl转过身狠狠地说,“闭上你的嘴。”
他迅速掩过来,突然袭击,张开手在他脸上狠狠掴了一掌,Sam瞬间觉得耳朵轰鸣。
他闭上了嘴,眯着眼怒视Earl。
“兄弟俩,”Earl吐出这句话,表情仿佛吞下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个不肯闭嘴。”
他突然猛一挥手,手中的刀从Dean胸口到肩膀划下一道伤口。
“一个TMD不肯尖叫!”Earl忽然愤怒起来。
Sam看着哥哥缓慢的抬起头,疲惫厌恶的看着Earl。
“噢,不过你会的。”Earl的嘴唇愤怒的扭曲着。
Dean的目光紧盯着他,Sam紧张的看着Earl再次消失,在他们背后不知道在干嘛。
片刻,Sam转回头抓住Dean的目光。
他迎着哥哥的凝视,直到Earl回来。
Earl绕着他哥走了一圈,阻断了他俩的视线。当Sam看清他手中握的东西时,猛地咽下一口口水。
他手腕一抖,一条皮鞭垂下来。
随着一个凶残的动作,鞭子猛地落下,重重打在他哥的背上。
Dean没有尖叫。
第二记鞭打更重,
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Earl暴怒的大叫,疯狂的挥舞手里的皮鞭。鞭子正中目标,轻易的撕开皮肉。
一次又一次。

第十三章

Dean失去了意识。
他的眼睛大睁着,毫无焦点的盯着对面的墙壁。
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告诉他弟弟他还活着。
Sam无从判断到底过了多久,只能从每一次鞭子接触身体的噼啪声中判断造成伤害的程度,是在他哥背上留下一道红肿的鞭痕,还是撕裂出深深的伤口。
起初,Dean只发出咬紧嘴唇的闷哼,全身紧绷的忍受每一记鞭打。
现在,他双膝弯曲,整个身体毫无知觉的挂在悬在房梁上的绳子上,双眼大睁一眨不眨。
Sam知道这是一种策略。
他哥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出这个地下室,带到遥远的地方,也许是许久以前的记忆,也许是其他。这是一种应付强烈痛苦的方法,他从来没有完全掌握这种方法。从你的身体中逃脱,从痛苦中逃脱。
纵横交错的伤口遍布他哥的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让Sam觉得晕眩,他不得不转过头避开,无法再看。
他们必须从这里逃出去。现在这念头逐渐沉积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一个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没有真正意识到的事实。他心底隐隐知道,但从来没有真正领会的事实。
如果逃不出去,他们会死。
Dean会死。
他会死。
直到这一刻以前他还抱着希望,他们能毫发无伤的离开这里,好吧,也许有一些瘀青和伤口还有针脚。但是活着。
现在,他哥被吊在这里,背后布满伤痕,眼神空洞。Sam被迫只能这样看着,等他醒来。
--
"Dean!"
他回到了12岁的时候。
“Dean,来啊!”
他弟弟停在他前面很远的地方向着他喊,看起来就像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他跑起来追赶Sam,双腿强壮有力,虽然还是个孩子,他已经被训练好去战斗,和生存。
他弟弟在他前面跑得很远,但Dean迅速的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开始放慢速度配合弟弟,那个瘦弱的男孩正大口喘着气,努力跑在哥哥前面。
“赛跑!”Sammy气喘吁吁的提议。
“我不想来。”Dean赤着脚踢开地上的沙子。
“因为你知道…我会赢!”Sammy说,他的手臂奋力的摆动着,拼命想超过哥哥。
“好,”Dean放慢速度停下来。“我们赛跑。”
深呼吸,他让弟弟跟着他呼吸的节奏,然后声明规则。
“到那个海岸护卫员的地方,”他指着前面,“赢的人拿着猎枪。”
枪总是由Dean拿着。
“好啊!”Sammy高兴得笑着向前张望,看见坐在前面不远处的爸。
“准备…跑!”
Sammy跑了出去,几秒钟以后,Dean跟上,轻易就超过了他的小弟弟。
听到身后弟弟吃力的喘着气,Dean放慢了脚步,假装自己累了,他没回头看Sam,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护卫员。
他弟弟开始冲刺,渐渐追上,Dean能看到他一边跑一边看着自己。
离终点越来越近
他就要赢了。
Dean绊了一下,重重的摔下去,轻巧的倒在柔软的沙滩上,看着他弟冲到他前面,摸到了护卫员坐的高脚凳以后跑回他身边,兴高采烈气喘吁吁。
“我赢了!”他大声叫,“我打败你了,我赢了!”
Dean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
“那是因为我摔倒了,小家伙。”他语气尖锐的捍卫哥哥的尊严。
Sammy一直大声笑着,跳上跳下。
Dean转过头去不让弟弟看到他在偷笑。
要是知道哥哥让了他,Sam会气疯的。


--
Sam警惕的看着Earl清理鞭子上的血迹,对着Dean毫无知觉的身体摇摇头。
“看来该轮到你了,”老矿工一边把鞭子缠在手臂上一边说。
Sam困难的吞了口口水。
Earl丢下鞭子走回来,用力把Sam拉起来,木片刺入他的T恤。他挣扎着站直,双腿由于太久保持一个别扭的姿势而变得僵硬而无力。
“你会给我我想要的,对吗?”Earl冷笑。
Sam下意识的一缩。
Earl捕捉到他的反应,笑了。“噢,是的…你会是那个尖叫的人。”
“求你。”
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低语。
Sam看着Earl忽然转回身看着Dean,快速的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在他哥和这个男人之间游移。
“什么?”Earl问。
“求你,”Dean重复了一遍,字句从他干燥血污的嘴唇中挤出来。
“求我,为了什么?”Earl提示般的追问下去。
“别动Sammy。”Dean恳求。
Sam感觉到Earl的眼神滑过Dean的身体,这让他全身无法抑制的战栗。
“别动Sammy,嗯?”Earl走向Dean说。
“求你,”Dean再一次重复。
Sam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哥哥从不求人,从来都不。
“别…别伤害他。”
一个大大的笑容出现在Earl的脸上,Sam奋力想挣脱身上的绳索。
“这是个交换,”Earl说,“要是我不伤害你弟弟,我就得伤害你。不过你不再让我觉得有趣了,Dean,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照单全收,就这么忍着,一声都不肯叫出来。这样完全没挑战。”
Sam在Earl再次消失的时候,痛苦的闭紧双眼,然后睁开眼看着Dean的眼睛,想找出些迹象Earl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他哥哥望着他,双眼像绿色的玻璃一样透明,目光依旧空洞,但这次至少集中在他身上。
那是一双充满歉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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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rl握着一根金属管子走回来,一端包着布。开始的时候,Dean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一轮毒打,当他掏出打火机的时候,Dean不禁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次更糟。
“睁开眼睛,”Earl命令。
Dean无法可想只能听他的。
Earl用了一点时间来加热管子没裹着布的一端,他的眼睛在Dean胸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然猛地把烧红的一端按在Dean的腹部。
Dean发出一声让Sam和Earl都觉得惊讶的惨叫,他拼命用双腿把身体向后撑开,试图躲开那滚烫的金属。
Earl满意了,再一次把管子放在火机上烧热。
这一次他恶毒的把管子猛戳在Dean腹部的伤口上。
Dean嘶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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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觉得自己身处地狱,毫不夸张的地狱,伴着他哥哥眼睛里反射出的打火机的火光,Earl一次又一次烧焦他的皮肉,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烙痕,Dean发出极度痛苦的惨叫。
“住手!”Sam狂喊,疯了一样拉扯捆住他的绳子。“住手,你这个狗娘养的变态!”
Earl猛地转回身,神情亢奋,狂暴的怒火在他眼睛里跳跃,他向Sam走过来,挥舞着手中的铁管猛打他的胸口。
金属已经迅速的冷却了很多,Sam的衣服太厚感觉不到那热量,但那狂暴的殴打还是让他无法呼吸,窒息令他眼里不由自主地迸出眼泪。
Earl一次又一次的挥动手里的凶器,每次都命中Sam的胸腹。
为了自卫,Sam试着让自己身体下滑躲避殴打,但他无法用自己的手护住头部,这让他有些害怕。他希望能保持清醒,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最终挣扎着滑坐到地上,Earl用铁管在他肩上猛打,然后用力拉扯着他迫使他再次站直,抬起手准备挥出最后的一记重击。
Sam闭上了眼睛。
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眼前站的是他哥哥,急促的呼吸着,满脸愤怒和憎恶的表情盯着地上。
Sam眨了一下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Earl被打倒在地上,他哥手里握着那根铁管。
Sam又眨了一次眼睛,他彻底糊涂了,抬眼看着他哥背后,绳子还挂在横梁上。
“Dean?”

第十四章

Dean盯了弟弟一会儿,还被绑着的脚支撑不稳,身体左右摇摆。一言未发,他就这样忽然倒下去,跪在地上。
“Dean?”
他抬起眼看了Sam一会儿,觉得这孩子看起来一团糟,满脸困惑。然后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瘫软成一团的Earl。
他弟弟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是一个探寻的问句。
没时间,没时间,没时间了。
他没法正确地组织自己的思维。可他知道还有比坐在自己脚上发呆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需要找把刀,他需要弄断捆住脚腕的绳子,然后放开Sam。
他用一种笨拙的姿势爬向工具台,那里是Earl放他用来伤害Dean的刀的地方。
Dean精疲力竭站不起来,他跪在地上,摸索着寻找那把刀。
一碰到目标,他的手指捏住刀柄,把刀从桌子上拖下来。Dean用僵硬颤抖的手指摸索着把刀握好,当想起刀锋上沾的是自己的血的时候,他尽量忽略胃里抽搐的感觉。
他的意识模糊。
他用乞求扰乱Earl的心神,而且发出惨叫让他满意。可还是不能让他离Sam远远的。在他努力割断脚上绳子的时候,脑中的想法飞快的旋转。Sam伤得严重吗?他还有意识,能说话,可Earl刚才那么凶狠的用铁管打他…
Dean甩掉眼前的晕眩,看着绳子。
他刚才看到Earl用那根铁管猛击他弟弟的胸口。在他的意识里,似乎看到了Sam的肋骨折断,插进肺叶。被殴打致死并不夸张,也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他是怎么把手挣脱出来的到现在对他自己也还是个谜。他只能猜想是由于全身的重量吊在绳索上,以致绳子发生了什么变形或者被拉松了,或者只是因为手腕损失了足够多的皮肉,可以从绳索里滑出来。这费了些力气,如果没有地心引力一直拽着他,他自己也做不到。
谢谢,地心引力。
终于割断了绳子,Dean慢慢的转回身,集中精神在Sam的手上,或者说,集中在不弄伤Sam的手上。
绳子被锯断的时候,他能听到弟弟粗重的呼吸声。
绳索刚刚解开,他弟的手就消失在视线里,这让Dean觉得不安。他爬到前面,不能也不愿试着站起来。
“Dean?”Sam叫他,瞪大了眼睛。
他哥伸手想按摩他磨破的手腕,触到后却一缩,然后抬起手抹去他脸上令人尴尬的泪痕。
Dean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低下头看了一会,仿佛才意识到。“该死。”
“这里,”Sam伸手拣起刀。
他俯身向前想切断捆住自己脚腕的绳子,忽然倒吸了口冷气。
马上,Dean把他推回去,完全不顾他自己身上的伤痛,问:“Sammy?”
“没事,”Sam疼得一缩,“我的肋骨。”
Dean拿过刀,差点又掉在地上。他双手一起握着刀柄确保不会再拿不稳,尽自己所能快速精准的切断了绳子。
一旦重获自由,Sam立刻蜷起腿抵在胸口,忍着疼一缩,然后再伸直,试着减轻肌肉的痉挛。
Dean知道他们不能再这么坐着,他们必须离开,马上离开。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着。
--
Sam看着他哥跪坐在他前面,眼睛紧盯着地面,目光涣散。
“Dean?”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拍他哥的手臂询问。
Dean猛地抬起头。
“我们得离开这。”Sam艰难的爬起身说。
“是,Obvious船长,”Dean轻声嘟囔,把手掌撑在地上努力想站起来。(<----Captain Obvious貌似是一个典型的美国漫画英雄,胳膊上有个盾牌的那个)
一只手护着自己疼痛的胸口,另一只手伸向哥哥,Sam无比的感谢那个笑话,尽管那一点都不好笑而且不合时宜,他哥还能说笑话,这根本就是个奇迹。
等他哥握住他的手,Sam退后一步,拉他起来,Dean痛的紧咬着嘴唇吸气。
“你怎么样?”他问。
Dean站立不稳。
“别!”看到Dean膝盖一软,Sam忍不住轻喊。
他迅速上前,用一只手揽住Dean的腰撑着他,立刻听到他哥痛叫一声。
“哦,天啊,对不起,对不起。”Sam瞪大了眼睛,赶忙道歉。
“该死,Sammy。”Dean说话的声音很小。
“对不起,”Sam再一次道歉,“我们得离开这儿。”
“我知道,”Dean回答,眼睛警惕的盯着面前的楼梯。
每走一步胸口都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Sam扶着哥哥引着他向楼梯走去,当想到他们正把整个后背都暴露给Earl,不禁让他觉得汗毛倒竖。
他俩缓慢的爬上楼梯,各自都经历了太多疼痛,除了咬牙强忍没法做到更多。
站在楼梯最上面一级,Sam只让他俩休息了一会儿,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尽力不去听Dean吃力的呼吸声。
打不开。
门上了锁。
Sam猛烈的摇晃着门把不知所措的时候,Dean把头依在墙上。
“门上锁了,”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号,“Dean!”
别慌,一部分的自己在斥责自己,另一部分在尖叫,恐惧!
清醒的那部分头脑开始思考他们需要什么。
好吧,如果他们可能被困住了。
他俩能做什么?这地下室没有窗,没其它的门,这是唯一的一个出口。
“Earl,”Dean忽然说,“他一定有钥匙,在他口袋里。”
Sam痛恨的看着通向地下室的楼梯。
“呆在这儿,”过了一会他说。
确定Dean能安全的靠着墙站住,Sam在自己的伤允许的情况下尽快地走回地下室。厌恶的避开Earl的身体,跪在旁边,Sam用手肘轻推他,隐隐担心这男人会忽然抓住他。
但Earl躺着一动不动,Dean一定给了他一下狠的。
憎恶的扭过头,Sam把手伸进他前面的口袋。
什么都没有。
“见鬼,”Sam低声咒骂,又检查另一个口袋。
找到。
他的手指抓住了钥匙,成功地从口袋里拉出来。
再一次,他以为在转身离开的时候,Earl会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脚腕,把他拉回来。
他安全的走上了楼梯。
--
“拿到了?”Dean在弟弟走到他身边时张开眼睛问。
Sam举起钥匙笑了。
“感谢TMD上帝,”Dean叹息,再次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我们走,”Sam说,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Dean低声呻吟蹒跚着前行,跟随他弟走出了地下室。
房子里其他的地方与这个肮脏污秽的地下室比起来是那么完美,那些看起来熟悉而且曾经觉得舒服的颜色,现在让Dean觉得一阵恶心。
“枪,”他说。
“什么?”Sam转回身问。
“枪,”Dean盯着通向二楼的楼图重复,“车。”
“枪,车”Sam翻翻眼睛,“在这儿等我。”
“不!”Dean说着猛地伸手拉住他,这动作让他背部传来一波剧痛。
Sam马上跨到他身边。
“Betty,”Dean解释,“她老了,可我们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
突然之间,他爆发出一阵无法控制的笑,喘息着平静下来,Dean努力抑制住这噪音。
“什么事这么该死的可笑?”Sam没好气地问。
“我们TMD被退休人员协会的成员绑架了”Dean说,笑声里没有一丝幽默。“我们,我们-”
就像开始一样突然,笑声忽然停顿。他的表情变得冷漠,低声咒骂,Sam关切地看着他。
“上楼。”他觉得自己现在恢复了一点。
Sam摇摇头,不过还是用手臂揽着Dean的腰,他俩小心翼翼的尽快走上楼梯。
这事情真让人悲哀。两个老家伙对温家兄弟下手,不仅打败了他们,还差点弄死他俩。他决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他再也不会让自己徒手不带武器。
他们挣扎着走到走廊的尽头,分开走进各自的房间。Dean能感觉到Sam在看着他,确定他走进屋子在自己做任何事之前不会先虚脱倒下。
Dean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把他沉重的行李袋拖到羊毛毯上,在里面翻找。他完全顾不上自己把什么仍在地上只顾着搜索他的枪。
在这里,藏在几件T恤和一双袜子下面。
握在手里的重量让他安心,Dean检查完弹夹,把它塞回去,觉得满意了,然后拉开保险,他把枪插在牛仔裤前面腰上的位置。现在他绝对不愿意碰到自己腰背周围的地方,他不打算在自己的受伤清单上再添什么了。
他极度想坐下来休息,但还是逼着自己走回走廊里,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走过来让Dean觉得很高兴。
Sam拿着他的枪和一件带拉锁的连帽运动衫,站在那里迎他。
他抬起手略带歉意地把东西递给Dean。
Dean叹口气,静静的点头。
意识到他们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可不得不让他弟帮他穿衣服还是让他觉得很荒谬,但他也知道现在他别无选择,Dean让Sam帮他套上外衣。当Sam那质地柔软的帽衫接触到后背上那些伤口,他痛得几乎想叫出来,但还是强忍了下去。
竭尽全力保持安静让他微微有些喘息,后背像着了火,Dean摸索着寻找拉锁。
“这里,”Sam伸手握住拉锁。
Dean愤怒的推开他的手,可Sam挡回去目光温和但坚持。
Dean只得垂下手臂默许。
“走吧,”当Sam帮他拉好以后,他愤愤地推开他走在前面,领着路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剩下半条命,还觉得自己是百战天龙。”他听见Sam在背后小声嘟囔。
忍不住微笑,Dean引着Sam走到楼梯口。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对劲…Betty在哪儿?
“我们得跑到Impala。”Dean巡视四周说。
Sam点点头。
没再开口。他用眼神示意,两人开始走下楼梯,心里默默祈祷木质楼梯不会吱嘎作响。他俩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而现在这些小事却足以致命。
他们顺利地走下了楼梯,没被人发现,这让Dean觉得更加紧张。
有什么事不对劲。
--
这里太安静了。
Sam知道周遭太安静往往意味着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意味着有什么事或什么人正在黑暗中潜伏,意味着有些事情真的不对劲。
所以当他们走到通向大门的拐角处,有人忽然抓住他的衣领猛地把他向后一拉的时候,他并没有非常的惊讶。
随着一声惊叫,Sam被按在墙上。
不用看他就知道那是Earl,那粗暴的动作带来的痛苦如此熟悉。
Dean转回身,听见Sam的惊叫和他的枪掉在地上的声音。
“放开他。”他哥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什么咒语吗?”Earl在Sam背后轻蔑的说,用手臂将Sam牢牢钉在墙上。
“这不是个请求,”Dean说,“这是个命令。”
“你现在还没资格说这话,小子。”Earl拖着长音回答。
“Sammy也不会对着你惨叫。”Dean跨前一步告诉他。
“呆着别动。”Earl命令他。
“不然怎样?”Dean冷冷的回答,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而坚定。“你想干吗?”
Sam感觉到背后的Earl身体一动,本能地意识到他要抽出刀,他猛地想挣开桎梏,但Earl比想象强壮,而且Sam积蓄起的力量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Dean的动作快的远不像一个满身是伤的人,他迅速的扑向前。与此同时,Sam奋力扭转身子,他感觉到Earl的手在他哥的撞击下从他身上松开了,他们两个一起倒在地上。
Sam迅速转过身,眼睛疯狂在地上搜索那把刀,他的身体充满了攻击和防御的斗志。
攻击。
Earl站着,Dean跪在地上,刀就在不远处的地上冷冷反射着光芒。
“不!”Sam大喊。
Dean挥拳,重重落在Earl的胃部,打得他倒退了一步。一步之间已经足够他哥站起身来,下一个瞬间,Dean手掌一伸猛击在Earl的鼻子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Earl爆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自己断了的鼻梁。
Dean提起腿狠狠踢在他颈后。
Sam听到一声尖叫在他俩身后响起,转头看见Betty惊恐的捂着嘴。
Dean也听到了这声尖叫,但根本没有理会。当Earl被自己喷涌而出的鼻血弄得发狂的时候,Dean拔出枪握在手中。
--
“Dean,别!”Sam大喊,伸出手想制止他,可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
他哥真的会杀人吗?
Earl是个魔鬼,但他始终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别TM乱动别人的家人,”Dean的声音冷酷,他吐出的字句里强烈的憎恨让Sam震惊。“特别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掉转枪管用枪柄在Earl的头上猛击了一下。
几乎同时,Earl倒在地上,Betty冲到他身边,Dean跑向弟弟,抱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出了门外。
肾上腺素是他们能够尽快冲出这座房子的唯一原因。
“钥匙!”Sam说,Dean从他的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他俩猛地刹住停在Impala前面。
“哦,混蛋!”Dean咒骂。
Sam重复了一遍他哥的句子。
驾驶座一侧的前轮上插着一把熟悉的猎刀。
四条车胎全都扁了。

第十五章

“哦,我真的应该杀了那个王八蛋。”Dean看着Impala愤怒的低语。
“现在怎么办?”Sam飞快地瞥了那座看起来平静房子的前门一眼问。
“有两件事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会做。”Dean苦着脸说。
“什么事?”Sam问,转身从车边离开。
“丢下Impala和去找警察。”
Earl和Betty不是恶鬼也不是幽灵;如果他们被杀了并不会消失。此外,他不认为他真的能对付两个上了年纪的小镇公民。他唯一能想到就是到镇上去,把所有真相告诉警察,然后在Earl和Betty有足够的时间毁灭证据之前把警察带来。说服小镇上其他居民相信这两个守法公民隐藏了这么大的秘密并不容易,他俩身上的伤能起点作用,其他人会愿意看看那间地下刑室。
问题是,Earl和Betty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些。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急着清理他们的烂摊子,藏起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他们,让他们的所作所为曝光的证据。
“走吧,”Sam点点头,开始顺着公路向前走。
Dean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不。”
“怎么?”Sam回头看他。
“太容易了,”Dean语速很快,“他们会抓住我们。”
“好吧,那么-”Sam开始提问。
“树林。”Dean接上。
Sam忍不住呻吟,“Dean,你能自己站着已经不错了,你以为我们能做得到吗?”
“贴近公路,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让他们发现。”Dean目光转向门口说,“而且,我建议我们赶快行动。”
Sam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没再多说,Dean出发跑向树林,速度基本跟走着差不多,他知道他弟弟正观察着他的每个动作。
“Sam,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语。
Sam最后看了一眼那房子的前门,然后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胸口,慢慢跑着追赶他哥,轻易就追上了Dean,放慢了速度配合哥哥。
“你这样行吗?”他看着他哥艰难蹒跚的脚步问。
努力走了这一段已经让Dean汗流浃背,他紧紧咬着牙,眯着眼睛,目光聚焦在前方的一排树木上。
一言不发,Sam伸出一只手扶住他。
Dean瞪他一眼推开他的手。
“我没事。”他低声说,自己也意识到这有多荒谬。
他一点都不好,他们俩谁都不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能保持站着不摔到,他们现在跋涉在雪地里,躲避着树上光秃的枝杈,尽量沿着公路的方向前进。
后背仿佛有冰和火同时在燃烧,他能感觉到尖锐的刺痛正在和逐渐扩大的麻痹结成一体。他的双腿像灌了铅,就连张开嘴也会带来一阵疼痛。肾上腺素现在推动他前进,可迟早会消失殆尽,到那时,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他俩不知道从这里到镇上的距离究竟有多远,但有一种可能性必须面对,他可能根本撑不到那么远。
到那时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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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Sam的脚与地面接触的振动都会给他的肋骨带来一阵疼痛,在雪地上踉跄前行令它们强烈抗议,他不得不找一根树枝撑着以保持平衡。全身疼痛,Sam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能深陷在一张柔软的床里,让止疼片的效力流遍全身而后睡上一天一夜。
而现在,他正在扑面而来的雪片中颤抖着。紧紧跟随在他哥背后,还好鉴于Dean现在的速度这并不算一件难事。
他紧盯着哥哥,目光就快在Dean的颈后钻出个洞来,等待着他接受帮助。就这样看着Dean独自在前面跌跌撞撞的前行,看着他在突如其来的每次剧痛袭击下猛地吸气,是在太可怕。
如果他自己的伤痛已经这么严重,他不敢想象他哥哥的感觉会是怎样。
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俩需要赶到镇上,而且需要尽快赶到那里。直到那时他们才真的脱离了危险,如果不看到警察给Davis夫妇带上手铐,然后带上警车,他就无法松下那一口气。他必须承认当Dean建议让权力机关介入这事的时候他觉得非常惊讶。他知道Dean不是个怪物,但他忍不住觉得他们是有正当理由-
他甩甩头,拒绝让这些想法扰乱他自己。
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可以去剥夺他人的生存权利,永远都不会有。
一声短促的惊叫把他从这些想法里拉出来,Dean被树根绊倒了。
Sam伸手向前,没碰到Dean的运动衫,只能无助的看着Dean推开他的手,手脚并用的挣扎着想自己爬起来。
跪在Dean身旁,Sam把一只手放在他膝盖上,恳求Dean看着他。
当接触到Dean的目光,他发现Dean的眼睛里充满了疲倦,布满血丝。
“别这样,”Sam僵硬的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对Dean说。
“我自己可以,”Dean低声咕哝,缓慢的撑起身。
“该死的,Dean!”Sam终于叫起来,“为什么让你接受帮助那么难?你受伤了!”
Dean看着他一言不发,心不在焉的用手掸掸弄湿了的裤腿。
“我不需要帮助,”Dean声音粗哑的回答,“我TM可以自己走路,Sam。”
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他摇晃着向前又跨出一步。
Sam摇摇头。
“Dean,你能站着就不错了。”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温柔。
以防万一。
Dean连头都不肯回。
“Dean!”Sam叫他,更加坚持。
还是没有反应。
被忽略让Sam觉得有点气恼,他伸出手抓住他哥的手臂,想拉他回来。
这毫无预警的接触让Dean骤然一惊,他下意识的避开袭击,抓住Sam的手腕向后一拧逼得他转过身去。
Sam的手腕似乎被钢箍钳住,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太大,他忍不住痛叫出声。
叫声才出口,Dean马上放开手,轻轻地推开Sam。
Sam愤怒的转回身,但当看到他哥苍白的脸色,怒气瞬间就消失了,Dean盯着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的神情,Sam只能将之称作悲哀。
“对不起,”Dean退后一步说,“对不起,Sammy”
他哥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小,那么可怜,而且那么不像Dean,Sam几乎想抓住他猛摇好让他真正的哥哥回来。
Sam上前一步想靠近他,这让Dean迅速的又后退了一步。
“Dean,”Sam伸出手想拉住他。
“我做不到,Sam!”Dean忽然大声说。
“做不到什么?”Sam迷惑的问。
“我做不到。”Dean又一次强调。
Sam摇摇头,无法理解。
“我只能依靠自己,Sam。”Dean说,“我必须-我必须看着你。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我们不能依靠任何人除了爸,可现在他不在我们身边。只有我们俩…我必须得照顾你。”
Dean脸上痛苦的神情让Sam震惊。
“是…是爸跟你这么说的?”终于,Sam开口问他。
Dean摇摇头说:“算了。”
“什么?”Sam不能相信。
“算了!”Dean语气强烈的重复了一次。
“你是打算让我忘了你刚说的这些?”Sam冷笑着反问他,“是爸让我变成了你的拖累?”
“你不是拖累,你是我弟弟!”Dean猛地打断他。“我们剩下的只有彼此了,我们不能相信其他任何人,Sam,你用了一辈子时间去学习不要相信别人,这些你应该能明白。”
Sam短促的笑了一声。
“是你说的,Dean。我是你弟弟。我是你现在的所有,”他继续冷笑着,“我应该是这世界上你唯一信任的人。不是爸,不是那个丢下我们离开,打1000个电话也不回的人,不是那个把我们送到这些愚蠢的狩猎里,连个确认我们是不是活着回来了的电话都没有的人。是我,你的弟弟。”
Dean站在那里,再次刮起的寒风让他全身颤抖。
“我一直信任你。”他的声音平静。
“那就让我帮你!”Sam大声喊出来。然后又加上,“求你了。”
Dean后退了几步,一边退一边摇着头。他再一次绊倒,几乎整个倒在地上,但还是在向后退着,拉开他俩之间的距离。
“Sam…”他慢慢地说,“我不需要帮助。”
Sam无法致信的摇着头:“你-”
他的话被一阵低沉得闷响打断了。
迅速的环视四周之后,Sam转回视线,看到Dean已经站起身,挺直的身体像宣告自己很好。他目不转睛的盯着Sam。
忽然,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抓住了他的注意,紧接着是一阵断裂的声音。
Dean眨了一下眼睛,望着弟弟。“Sammy...”
世界忽然在他俩脚下裂开了。
而后,Dean掉了下去。
Sam看着他消失在脚下一个忽然裂开的冰洞里。
水花飞溅,一群寒鸦被惊起嘶叫着飞过Sam头顶。
一切归于安静。

第十六章

Sam盯着那个瞬间吞噬了他哥哥的洞口,这个边缘呈锯齿状的冰洞他们俩刚才都没看到。它隐藏在积雪下面,并没完全冻实,那条Earl和Betty曾经警告过他们的河流在冰下流淌。
这震惊让他呆了几秒,而后Sam迅速俯下身体匍匐前进,衣服马上被浸湿了,他趴在冰上尽力伸展身体让重量平摊到全身。
张大了耳朵仔细留意任何冰面开裂的声音,Sam在空旷的黑夜中爬行,这一切和环绕在他周围的白色大地之间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冰层断裂的声音迫使他停下来,向后退,Sam只能盯着那个冰窟窿。
思绪飞速转动,等待着Dean能浮出水面,疯狂的思索着怎么能把他救上来。
还有,如果他上不来会怎样。
--
猛然落入刺骨的水里让他瞬间不能呼吸,Dean觉得空气一下从肺里被挤出来,变成一串迅速破裂的气泡。他手脚并用猛蹬着身边的水,感觉到寒冷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挤进了骨头的缝隙。
从哪里能出去?
他掉下来以后是不是已经在水里转了几圈?
如果他游动,怎么能知道是在向上还是游得更深?
哦,天…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那见鬼的地下室逃出来,现在他却将要淹死在这该死的河里,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该死的河。
不。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去。
他可以为与恶灵战斗而死,可以为拯救家人或者其他陌生人而死,可以为了任何事,除了这个。
闭上双眼,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人类本身就有浮力。只要他冷静下来,停止挣扎,身体会自动回复平衡,浮到水面。死了的人会沉下去,但最终他们还是会浮上来。所以他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保持活着的时间足够长。
他让自己全身放松,感觉到自己被缓缓流动的河轻轻托起来,当确定方向正确以后,他猛地踢腿,当发现自己微弱的动作仅够推着身体轻轻一动,他几乎想发狂的吼出来。
他的胸口绷紧,努力抑制着想深吸一口气的冲动,他知道要是任由自己的身体打败意识,他一定会溺死在这里。
可他迟早会无法压抑呼吸的欲望,那时他会被迫吸入整整两肺的水或者空气。而最后被吸进来的是水还是空气,完全取决于他自己。
他觉得力量正在离他而去,努力摆动着腿,他踩着水以一种比自己想象中更慢的速度推进着,但至少还在前进。
Dean拒绝让自己葬身鱼腹。
他不会留下Sam自己去对付那些混蛋。
要是Sam愿意离开他哥哥掉下去的地方的话。他了解弟弟,Sam会一直呆在那儿直到他自己该死的被冻僵为止。
对,他必须得想着Sam。
不用提醒,是的,他就要溺死了,如果这不是坚持下去的动力的话,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会是。
当手指撞上某些坚硬的东西的时候,他几乎痛得大叫出来,这一撞让他下沉了几英寸。
混蛋。
这是条冰封的河。水在冰下流动得很慢,他可能并没有被带出去很远,但他肯定这里绝对已经不是他掉下来的地方了。
那么近,而现在又那么远。
他张开眼睛,发现透过头顶的冰面无法看到任何光线,找不到任何出口的痕迹。今夜一定是个多云的晚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没有可以给他线索的任何东西。
那么近
他将要死去。
--
“Dean!” Sam大声呼喊,嗓子已经喊哑。
他没办法知道从他哥消失在冰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也没法知道他哥是不是还活着。
“别,上帝啊,别。”他喊着,伏在冰上搜索着,寒意已经透过了衣服侵入身体。
“Dean!” 他一再尝试,不在乎是否会被人听到。
这不公平,完全不公平。
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他们逃出来了,可现在?
死于自然之手?
Sam慢慢在冰上跪起身,几乎失去知觉,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
他不知道他哥已经被河流带出去多远,可他必须试试。
沿着河岸向下游慢跑,注意到雪不像刚才在冰上积的那么厚了,能够让他看清好绕开那些较薄的冰层,他祈祷着。
顺着河往下跑了几码以后,Sam的祈祷终于起作用了。
在看到之前他先听到了声音,急流冲开水面的声音。他看到冰面被一些原木和石头撞破,这些东西被水流冲到一起聚成一堆。他的心脏狂跳。
当他看到那个身影心猛地一沉,一只袖子被挂住,脸朝下,河水正拉扯着他哥哥。
“Dean!”Sam大声地喊,开始跑起来,积雪让他脚下一滑。
他放慢脚步,继续向前,他完全没注意那些掉落的树枝在河中间形成的水坝。他哥哥就在河的中间,一根树枝拦住了他,扭转了命运,可现在他一动不动。
Sam的鞋在湿滑的原木上打着滑,他用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跑过那些木头,一下子跪倒在地,河水冲击在没有遮盖的皮肤上,他的手指冰冷。
他感觉不到这些。
他哥哥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冷的河里,被深深的恐惧驱动着,他没法停止脑中的胡思乱想,直到把哥哥拉回自己身边。他转过Dean的身体,被他紧闭的双眼和兰紫色的嘴唇吓得无法动弹。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没办法背得起Dean,低声咒骂了一句,只能抓着Dean身上穿的运动衫,把他拖向岸边。
安全到达河岸,没时间多想,Sam马上检查哥哥的脉搏。
血管里没有那稳定熟悉的跳动。
哦,天啊。
他把耳朵伏在Dean的嘴上,试图听见他的呼吸。
什么也没有。
“哦,上帝,Dean。”Sam轻轻地说。
双手颤抖,Sam把哥哥的头放平。
Sam为Dean做了两次人工呼吸,他心里隐隐期待着他哥会猛然醒过来,生气的指控Sam试图偷偷亲他。
伏下身对着躺在河岸上的哥哥,他摸索着他的胸口,找到胸骨然后向下移,把掌根放在他胸骨和肋骨之间的位置。
“求你,”他低声说着,手掌下按,开始按压。
他们小的时候曾经学过心肺复苏术,以前也曾经成功的用过。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这能够管用。
如果他哥哥在水下呆的时间太长,这可能就救不了他。而且如果他救了Dean…在死去以前大脑只能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坚持4分钟。否则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Dean在水下呆了多久?
他计算着15次下压然后再次检查。
没有脉搏。
“该死的,Dean。”他重新开始。
数着按压的次数,他觉得自己也快要不能呼吸,深深地吸入一大口空气,仿佛这样能够帮助他了无生气的哥哥活过来。
“醒醒,”他低声地恳求哥哥。
两次人工呼吸。
眨去眼睛里让人烦恼的泪水,他强压下想在Dean胸口重重敲打几下的想法,因为那总是在电影里能起到作用,但并不意味着现实中也会管用。他几乎要发狂,他的哥哥完全没有反应,Dean的皮肤灰白,嘴唇几乎变成紫色,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不…”一声呜咽从他胸口逃脱出来。
在哥哥胸口重重敲击,不是因为那可能会有用,只是因为他无法遏止住自己的愤怒,Sam拒绝相信他哥哥会以这种方式死去。也许是一条闹鬼的河流的牺牲品,或者…被美人鱼袭击,任何超自然的力量。
Dean Winchester的生命不会被一条河带走。
除了,Dean Winchester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冰碴开始凝结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他的胸口不再因呼吸而起伏,他的心脏不再敲击他的胸腔。
Dean Winchester死了。

第十七章

在一条不知名的河流岸边,一对上了年纪的变态杀手可能正在寻找他们尚未完成的任务中的目标的路上,Sam在为失去了哥哥哀悼,他意识到现在这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他孤独一人。
而且他知道他决不接受这些。
重新拾起信念,Sam继续给他哥做人工呼吸,就算Dean的身体做不到,他也要让Dean的心脏为了他重新跳动起来。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停下,在他认输以前,他情愿耗尽自己,直到用光每一分力量自己也彻底倒下。
“呼吸,Dean。”他恳求哥哥,“呼吸,要不就让我们俩都死在这里。”
柔软的雪花在他身边落下,Sam Winchester努力将自己幻想中的生命呼进哥哥嘴里。
终于,他哥哥有了反应。
没有任何征兆的,当Sam完成最后一下按压,捏住他的鼻子。Dean忽然呛咳,猛地吐出大量的水和胆汁。
瞪大眼睛惊慌的看着这些,Sam把哥哥的身体翻过来让他侧躺,让他吐出胃里所有的东西,感谢上帝他胃里没太多东西。
当呕吐停下来,他猛烈的吸入一口空气,Sam把哥哥的背转回来。
Dean的眼睛还是闭着,但他在呼吸,更确切的说是喘息。
Sam擦去当看到Dean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忽然涌出的泪水。
“Sammy?”他低声叫他。
“要是你现在还不让我帮你,我发誓我会踢你的屁股直接把你踢回河里去。”Sam威胁的说。
“帮我起来。”Dean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Sam站着没动,忽然感觉到了所有的疼痛,忽然感觉到了寒冷,直到这一刻以前这些跟本没让他感觉到任何烦恼。
他咽了口口水,扶着他哥站起来,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
强烈的颤抖着,Dean在Sam用力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和反抗。他站立不稳的摇晃着差点再一次倒下,Sam马上伸出手揽住他的腰撑着他。
“我们得带你到镇上去。”Sam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哥哥说。
Dean的牙齿不停打战,让他无暇回答。
他觉得冷得要死,还很困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Sam的脸悬在他头上,自己嘴里都是呕吐过的苦味,全身都疼,而且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他边咳嗽边问。
“你掉进了冰窟里。”Sam几乎无法置信。
“我在水里呆了多…多久?”Dean问,无法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我不知道,”Sam回答,“一辈子。”
Dean盯着他弟弟,觉得他似乎也在颤抖。
“我现…现在没事了,S-Sam,”他挤出一句安慰。
“是啊。”他弟弟翻他一个白眼回答。
没再多说,Sam站在他身边,手臂重新揽住他的腰,轻轻地用手肘推着他往前走。
“这次留神看着脚下的冰。”他说。
好笑
真的太好笑了
--
Sam试着忽略那正在损伤他哥身体的无法控制颤抖,他能感觉到那颤抖有多猛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推着他用他们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往前走。
体温过低,冻伤…上百万种担忧在他脑子里飞转,Earl和Betty造成的伤害已经成了最不重要的一部分。从他哥哥消失在冰洞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没想起过他们两个。
他们能对付这些问题,如果有必要的话。
在这个时候,他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担心。
像是冻死在这个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的树林里。就算这里靠近公路,他们被人及时发现的可能性…也不会太大。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们还活着,还在往前走,而且-
没有任何预警,Dean的腿忽然软下去。
他哥哥全身的重量忽然都撑在了他身上,Sam两手紧紧扣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他俩撞在一起闷哼一声,Sam尽力抽出一只手在撞倒树根以前稳住了自己。
承担住Dean几乎所有的重量,他开始查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
双眼紧闭,Dean重重的倚在弟弟身上。无法移动,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可还是不能再走下去。他的身体不再听从任何指令。呼吸都会带来疼痛,甚至想到呼吸这回事儿都让他觉得疼。
“Dean?”他听见弟弟在叫他。
现在最好是能睡过去。
“Dean!”还在坚持。
为什么Sam就不能让他好好睡一觉呢?
他睁开一只眼睛。
看到Sam正盯着他。
“你怎么了?”他问,“起来!”
Sam跪在他身边,用力拉扯着他的手臂。
那很疼。
“住手。”他低声嘟囔着,合上了眼睛。
一阵一点都不温柔的摇晃惊醒了他,这次他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又一次看到Sam盯着他的目光。
“Dean起来,”他急切的叫他,“我们必须得走!”
“你起来,”Dean咕哝,“你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Sam大声喊,“睡在下过雪的树林中间,你会被冻死的!”
Dean环顾四周,当看到树木围绕着他们,雪片纷扬的从空中落下觉得有点惊讶,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Sammy?”他皱着眉毛问,“我们为什么在树林里?”
“什么?”他弟弟挑起眉毛吃惊的反问。
这里的一切说明,他们是在树林的中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能想起来的最后一件事…是走进树林。
Dean皱起眉。
“Dean?”Sam叫他,放轻了声音。
“我很…”Dean开口。
困惑是很保守的说法。
冷?不,他已经冻僵了。他觉得自己根本动不了。
感谢上帝,他现在不抖了。
--
“来吧,Dean,起来。”Sam拉住他的手恳求。
他弟弟开始担心他。
Dean固执的摇摇头:“不,你走吧。我呆在这儿。”
“Dean,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Sam咬着嘴唇回答。
他费力的哽咽了一下,看着他哥的眼皮垂下来。
“我累了,Sammy,”他说,“你走吧。”
Sam瞪大了眼睛:“不行!”
“走吧。”Dean微弱的挥挥手重复。
“Dean,不,”Sam回答,“我不会离开你。”
他弟弟肯定是疯了。
“我动不了。”Dean张开眼看着弟弟,榛绿色的眼睛像透明的玻璃。
“不,你可以,”Sam争辩着说,“你必须得试试。”
“我不想试,”Dean倔强的回答,含糊的继续,“我走不了路。”
“如果不行我就背着你!”Sam顶回去,“我不会丢下你!”
Dean眨了下眼睛。
Sam对体温过低了解得并不多,可他看到的这些危险的信号已经足以让他明白,足以让他意识到他哥并没有脱离危险。要是他不能尽快为他俩找到帮助,Dean会死。
而且…他也会。
他仿佛忽然理解到这个事实。
落水让Dean加快了失去体温的速度,可他们一件外套都没有,连一件稍微适合在这个季节穿的衣服都没有。现在他们只能穿着单薄湿透的衣服,暴露在风雪里。
如果哥哥会因此而死去,Sam没办法起到任何帮助。
“来吧。”他跪在他身边说。
Dean斜着眼睛看着他。
“起来!”Sam大声喊他,“你想死在这里吗。”
“你想永远活下去吗?”Dean咕哝着,目光穿过Sam落在他身后的远方,这让Sam觉得仿佛他不是在问自己。
安全起见,他回头向后看去,但什么人都没有。
他抓住Dean的手腕,把他拉起来。
Dean几乎是立刻就往下倒去,但Sam拉住他,用一个吃力的动作,把哥哥扛在了自己肩上。
痛哼了一声,Dean的手臂垂下来碰到了Sam的后背。
“Sam,”Dean呜咽。
“我知道,”Sam说。
他闭上眼睛静了几秒,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找到的力量能做到这些。
“我知道这很痛,Dean,”他开口继续,“但坚持住。”
Sam向前稳稳迈出一步,开始前进。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Dean保持清醒,Sam不知道该怎么能保持他醒着。
“嘿,Dean?”
“嗯?”一个昏昏欲睡的声音回答。
“你还记得那个夏天吗?”他问。
“记得。”
“跟我说说吧。”Sam请求。
起初Dean没回答,过了一会他开始断断续续的告诉Sam他是如何说服爸那天带他们去海滩的故事。
Sam在所有该笑的地方都笑了,只是笑声空洞,他几乎全幅精神都集中在肩上哥哥的重量上。
Dean讲完的时候,Sam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我还是很想去参加露营。”他说,“很傻吧,嗯?”
当发现没有得到回答,他微微提高了声音。
“Dean,这是不是很傻?”
无声无息。
他的后背能感觉到Dean的胸口在轻微的起伏。
他还活着,可还能坚持多久。
迅速作了决定,他停下来半跪在地上,动作尽量轻柔的把哥哥放在地上。
把Dean的后背撑在树上坐好,Sam停顿了几秒调整自己的呼吸。
而后他开始跑着向公路进发,心里默默祈祷这一次幸运能眷顾他。Sam连滚带爬的跑上平缓倾斜的路基,离开了那片暗藏杀机的树林。
站在覆满雪的公路上,他感觉一种彻骨的孤独。
“上帝,求你,”他喃喃低语,不停左右张望着。
一定会有人听到,他想
两条车前灯发出的平行光线忽然出现在路的尽头,稳定地向他站的方向靠近。一辆车,开得很慢。
那可能是Earl和Betty,正在搜寻他俩,或者是个对社会环境充满忧虑的司机。
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Sam走到路中间,挥舞手臂,大声叫喊想引起注意。
沐浴在车灯的光线中,Sam能从雪白的背景中清晰地看到,车慢了下来…
当看到车顶上的顶灯发出的光线时,Sam大大的作了一个深呼吸。
车停在他身边,车门打开,一个中间的警察走下车,凝视着Sam。
“你在一个荒僻的地方,孩子,”这警察开口对他说:“你需要帮助吗?”

第十八章

--
Beep...
Beep...
见鬼.
什么东西正在努力的打断他的深眠。
这东西显然已经成功。
被继续平静无梦的深眠和渴望找出是什么正把他从这天赐的幸福中拽出来两种意识间拉扯着,Dean在一片黑色的虚无中摇摆了一小段时间。
他的大脑意识到了从这世界上传来的噪声,可至今还无法意识到其他东西。他更希望继续睡下去。可没办法,好奇心加上他身体本能意识的恢复,他别无选择的睁开了眼睛。
缓慢,非常缓慢的,他做到了,差点把眼睛晃瞎的光亮让他一缩。
侧过视线避开那突如其来的光亮,他只能等着眼睛重新适应调整,好一会儿才能正常的看清东西。
目光流转,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把他从睡眠中拉出来的罪魁祸首,一台心脏监测器。
一台心脏监测器…
那意味着医院。
意味着…
“Sam?”
Dean被自己虚弱嘶哑的嗓音吓到了,努力咽下口水,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干渴,而且全身剧烈的疼痛着。他平躺着,觉得仿佛躺在一张烧着了的床上。现在他完全醒了过来,开始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处烧伤和鞭痕,每一寸的伤痕和淤青都在跳动着抽痛。当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嘴巴也着了火。他感觉到嘴唇开裂那些刚刚愈合的皮肤被拉扯着。
无比厌烦,他试着忍住不皱眉,不想让自己的伤口再有裂开的可能。
好吧,看来现在安静一点会比较好。
他开始用目光巡视自己所在的地方,从隔开房间其它大部分空间的帘子回到心脏监测器。一个静脉滴注架抓住了他的视线,顺着管子向下,他看到另一端插在他的手臂上。
有意思,但这不能帮他解答任何问题。
首先,他在哪儿?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最重要的是,他弟弟在哪儿?
仿佛有人最终觉得Dean已经经受了够多,应该休息放松一下了。他的答案那扇从被推开的门中出现了。
当看到Sam走进来的时候Dean几乎喊出来,他弟弟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好好的活着。
他弟弟正在和那扇门搏斗,他用后背抵着把门推开,一手端着一只一次性的咖啡杯,另一只手被包着挂在脖子上。
Dean闭上眼睛逼退那些安心的泪水,但马上又睁开,他无法把目光从Sam身上移开,活生生的Sam。
他弟弟转过身关上门,眼睛自动的落向哥哥。
起初是惊讶,马上高兴的神情就席卷了他弟伤痕累累的脸,他冲到Dean身边,手里的咖啡被胡乱丢在床边的桌子上。
“Dean!”他弟弟大声地叫他,用他那只自由的手抓住了Dean的手。
通常,Dean会选择逃避这种煽情时刻,但感受着Sam手上的温度,能让Dean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醒了。”Sam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
Dean能做到的只是点点头,所有让他保持醒着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
Sam脸上的笑消失了:“他们不能确定你能不能醒过来。”
Dean的脸皱了皱。
“你在水下困了太长时间。”Sam僵硬的坐在那张一直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说,“你昏迷了好几天。”
不用再听,Dean就知道这几天Sam一共也没有离开他床边几分钟。
这可怜的孩子看起来精疲力竭,比Dean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憔悴了很多,该死,Sam看上去已经很够糟,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弟弟苍白的脸色,到处都是的伤痕和淤青,挂着的手臂和僵硬的姿势。他的肋骨一定断了,毫无疑问。
似乎感觉到Dean需要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Sam开口继续说:“我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想你已经死了。有那么一会儿,你死了。还好爸教过我们CPR,对吧?”
他弟弟脸上挤出的笑容让他看了想哭。
“我跑到了公路上,”Sam说,满脸歉意,“我不管Earl是不是还在找我们,我宁愿直接跟他打一场,也不愿意就那么坐在树林里等着冻僵。”
好小子。
“我很幸运,”Sam看着远处说,“我看见一辆车,而且把他拦了下来…那真的是个愚蠢,见鬼的好运气,那个警察刚好路过那里,他找来了帮手,帮着我把你从树林里拉了出来。”
在Dean询问的注视下,Sam说:“我告诉了他们一切。”
Dean轻轻反握了他的手一下,这让Sam觉得惊讶。
他轻轻喉咙说:“他们被控谋杀未遂…警察会起出墓地中所有尸骨,确定他们承认的每项控罪。”
结束了?就这样?
觉得太容易了,但现在,Dean满足于接受这种容易。
“我…”Sam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再Dean询问的目光下,他哽咽了一下,挤出一句话:“我差点失去你了,Dean!”
Dean注视他的目光变得温柔。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Sam重复了一遍,“别再那样吓我了。你真地想让我开着你的Impala?别这样…”
没有回应。
“你会好起来的,”Sam叹口气继续说,“体温过低是你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麻烦了,我猜。”
Dean想笑,却因为疼痛失败了。
他舔了舔嘴唇,挤出一句:“这些伤疤怎么办?”
Sam笑了,咬着嘴唇说:“辣妹都爱它,不是吗?”
Dean点点头。
伤疤能证明你还活着,证明你所经历的那些苦难,伤疤是幸存者皮肤上的地图。
随着时间,它们会变淡。也许那些记忆不会,但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些。
至少现在。
现在,他有很多日子要过。
从一个假期开始。
是啊,Sam应该休息一下了。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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