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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Winchester的誓言

就是一小杯清水,我保证.
Sam Winchester的誓言



Sam讨厌Dean,他非常肯定这一点。
他讨厌Dean,因为Dean从他有第一颗蛀牙开始就禁止他躺在床上吃任何的甜食;
他讨厌Dean,因为Dean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总会用冰箱里的鲜奶和口味怪异的自制食物填饱他让他没机会吃他最喜欢的麦片;
他讨厌Dean,因为Dean总是什么都知道他别想在他哥面前说谎,比如那次他借着学校组织课外研究的藉口偷偷和班上同学一起去学校后面的空房子里探险,却被他哥识破抓了回来并教训了所有打算溜进去的男孩,那以后再没人拉着他去那些地方玩。
他讨厌Dean,因为Dean比他高大比他敏捷比他更像Dad。

Dean从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着Dad一起训练,Dean从13岁开始跟着Dad一起狩猎虽然到现在一共只有4次,可是Sam很不高兴一个人被留下,他追着他哥试图问出来他们俩到底要到哪里做些什么。可他们俩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致把他排除在外,Dean从来都是神秘的看着他笑,笑容里有他最熟悉的骄傲和得意。不管他怎么耍赖恳求,Dean都从来没告诉他任何东西,这让Sam更生气,虽然每次他哥都会在他的怒气变成害怕和担心之前忽然就冒出来回到他身边,不过这并不能让他觉得满意,这反而更让Sam觉得他哥和他爸之间有了他没法介入的秘密。

他一直以为是爸让Dean对他保守秘密,因为他哥最听爸的话从不违背John的任何指令。直到那次,在他哥和他爸结束第五次消失三天的神秘狩猎并把他从Jim神父那里接回来以后,他偷听到Dean和John的争吵。好吧,那其实只是Dean在John的咆哮下小声的几句坚持。Sam躲在租来的窄小公寓角落耳朵轻轻贴着紧闭的房门,他可以清楚地听见John明显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而且能分辨出那声音中的恼怒和危险,而Dean的声音很低,甚至会有几分惊恐从他哥强压的声音里泄露出来,Sam记得他哥说的每个字,每.一.个.字。
“爸,Sammy还是个小孩,你不能现在就把他拉进来。”
“他才10岁。”
“可那不一样,Sammy跟我不一样。”
“你已经有我帮你了,爸。”
“Sorry Sir,我下次会更小心。”
“可是,不行,Sammy不该这么早了解这些。”

Sam能听出他哥声音里的倔强,他一直都知道Dean的倔脾气,但他从来没听过他哥拒绝爸提出的任何要求,所以他爸爆发的怒火也完全在他意料之中。Sam缩在门口隔着薄薄的门板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凝聚的压力,他心底期望着他哥会像以往一样顺从听话,这样他就能跟他们一起而不是每次都是躲在Jim神父的教堂角落,看着他爸和他哥神秘的出去疲惫的回来而已。

Dean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的颤抖,Sam从更小的时候就知道他哥对爸的态度,他知道Dean永远是家里最听话的儿子,可这次他哥却像换了个人,完全不顾John的怒吼和混在语句里的咒骂字句。
“Sorry Sir,可是我不同意。”
“爸,再给他两年时间,等到他12岁,至少等到他毕业以后...Pls”

Sam不知道哪个让他生气,是他哥不让他加入,还是他爸居然瞬间就沉默下来最终接受了他哥的那个Pls。最后他明白让他气到发疯的不是别的,而是 竟然是他哥要求把他排除在外。

那天以后他快有一个星期都没有跟他哥说话,直到Dean以为他生了什么怪病开始在晚饭时胡乱给他配些加了胡萝卜进去的营养餐,他才恨恨的告诉Dean自己没生病就是不想再理他。他哥只是耸耸肩,歪头看着他坏笑着说:“Sammy,你不是提前进入叛逆期了吧?你这个早熟的小怪物。”
Sam忽然就爆发起来,他跳到地上跺着脚冲着他哥用尽全身的力气嚷嚷:“Dean,我最讨厌你!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你是个混球!!”
Dean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风暴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脸上是一个Sam最最讨厌的表情,绿色眼睛里斟满了笑,他哥挑着眉毛盯住他,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天下最好笑的事情或是说了什么最可笑的话,这让Sam愈加愤怒,他不顾一切的喊着:“我最讨厌你!你不想让我跟爸在一起,你是个混球坏蛋自私的臭东西!”Dean眼睛里一闪而过尖锐情绪让Sam吓了一跳,他想他的混帐哥哥不可能会有那样的情绪,但他还是没敢继续嚷下去,只是愤怒的盯着高他半头的哥哥不停喘着粗气。果然,Dean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明显到有点刻意的毫不在意。
“Sammy,你不是还最讨厌过Daddy?怎么又转了性子想跟爸在一起?”
Sam恨死他哥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他恨死他哥脸上逗弄小狗一样的表情,他恨死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的感觉,他甚至恨死自己居然以为刚才在Dean眼睛里看到了伤痛这种情绪。
“我恨你!”Sam再一次看到那种情绪出现在他哥眼底,但这次他不会上当,“你不想带着我,你不想让爸带着我,你觉得我是个小孩,你觉得我没用!Dean,你是个坏蛋!我听见你跟爸说不让我去!我听见了!”看着他哥脸上那个该死的笑容渐渐消失,Sam心里有种莫名的快意。
“Sammy,你...”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了!Dean,你是个大骗子!你就是不想让我跟着你们,你就是想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你就是!”可那种快意迅速就被彻底的伤心代替了,Sam用力抹去自己脸上不争气的眼泪,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他以为Dean永远都不会抛下他,可是他亲耳听到Dean不让爸带着他跟他们俩一起,虽然他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虽然他隐约明白他们面对的事情很危险,可是有Dad和Dean在又会有什么事情真的那么危险,他们能在任何危险面前保护他,他爸和他哥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哥脸上的表情对于10岁的他来说太复杂。Sam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的伤心,他只觉得Dean背叛了他,他哥觉得他是个累赘是个没用的小孩子,他哥想丢下他。Sam觉得这样的自己丢脸透了,他是那么讨厌Dean,可是,一想到他哥会跟着他爸一起出去,会像他爸一样一个星期一个月的不回来,而他只能傻乎乎的坐在教室里,Jim神父的教堂里,数着日子等着他们心里就会觉得非常的害怕,害怕有一天,Dean扔下他就不回来了。

他恨死这样的生活,他恨死把他丢在这样生活里的Dean。Sam那么激动,以至都不知道他哥什么时候把他抱进了怀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软弱的趴在他哥胸口上开始大声地哭泣,他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而且,他讨厌自己这样依赖着Dean。

“Shhh...Sammy,别哭,别哭。”他哥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Sam忽然觉得Dean已经好久没这样抱着他,他早就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哥不再抱着他睡,也硎谴铀逅缛氯滤邓歉龃蠛⒆樱Ω糜凶约旱乃饺丝占淇肌am还记得他哥当时脸上就是那个讨厌到家的笑,Dean说Sam从像个小猫崽那么大开始就已经拱在他身边睡觉,怎么现在忽然开窍知道私人空间这样的话题。Sam别扭的顶嘴说现在他长大了,不需要挤着谁睡觉也不需要在晚上被Dean磨牙的声音吵醒。他哥瞪着眼凶狠的捏他的脸让他小心点,但那天以后他们走到任何一家新的旅店和公寓,Dean都记得要一个两张单人床的房间。

他哥也很久没有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话,更多时候他哥都像个故意要让他生气的混球,让他讨厌却又离不开的混球。现在Dean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那种接触的温度让他觉得安心和熟悉,就像以前他做了恶梦或者被房间里莫名其妙的阴影吓得不知所措的时候Dean抱着他安抚的时候一样。Sam忍不住把脸用力的抵进他哥的胸口,听着心跳的声音。他觉得心里的愤怒慢慢不见了,可是那种委屈却更加强烈,他讨厌哭哭啼啼的像个姑娘,而且他知道明天开始他哥一定会拿这个笑话他很长时间,可Sam就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故意把眼泪和鼻涕一股脑的揉在Dean微微汗湿的衣服上,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心里的酸涩变少一点。Dean就由着他拱来拱去的乱蹭,只是抱着他等他平静下来。

好久,Sam才闷闷的开始说话,但他还是不肯抬头不肯离开Dean胸前,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怕刚哭过的样子被他哥看在眼里,以后会更有嘲笑他的资料,然后在心里认真地确定绝对就是因为这个,而不是他喜欢被他哥这样抱着,就像他依旧是他哥的全世界。

“De-ean,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拖你们后腿,才-不让我去?”Sam尽力想让自己听起来像个大人在认真的质问,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还是像个小孩子软弱的抱怨,他真的讨厌这样。
“闭嘴,你这个笨蛋。”他哥的声音有一丝笑意,但Sam猜那应该不是嘲笑。
“我-讨厌,讨厌当个小孩子。”Sam愤愤地咕哝,他哥终于笑出来,抽出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发,“Dean,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的小孩,就想离我远一点-才不让我跟你-们去。”Sam发誓他不想在最后让自己的声音哽咽起来,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喉咙。
“Sammy,你是个麻烦的小孩,”Dean带着笑的话差点让他又一次大哭起来,感觉到Sam深呼吸时带来的抽泣,Dean收紧手臂箍住他,下巴抵在他乱乱的头发里说,“可是我从来没有想离开你。”
“为-为什么?我同学-都说-他们的哥哥-长大以后就会-忙着追女孩,就想-离开他们远远的...”Sam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哥,一塌糊涂的脸上有个困惑的表情。

Dean按着他小小的肩膀,歪着头看他脸上是一个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Sammy,他们跟我们不一样。”Sam不知道到底他哥说得不一样是什么,可是Dean的表情让他觉得他哥像对着一个大孩子一样在跟他说话,这让Sam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可是-我听见,你说...”Sam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再哭出来,“你说我是个小孩,你还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以为-你,你讨厌我。”Sam恨死自己声音里的哭腔,那让他像个闹别扭的小姑娘。他哥咬着嘴唇思索的表情几乎跟他一模一样,只是Dean眼睛里有更复杂的情绪,Sam看不明白的情绪。
“听我说Sam,”他哥只有在生气和认真的时候才会叫他Sam,这让Sam觉得自己被当作一个大孩子一样对待了,所以,他努力的挺直腰想平视他哥的眼睛,“这世界上有很多你不了解的东西,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就去面对它们,那会非常危险。”
“可是,我们三个在一起,Dad会保护我们,”Sam认真地看着他哥说,“你会保护我。”那不是个问句,就连他最讨厌他哥的时候也从来没怀疑过这个。
Dean点点头,握紧他的肩膀说:“我会保护你。”
“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了?”Sam一下子觉得开心起来,可下一秒他哥毫不犹豫的摇头迅速打破了他才刚刚开始的快乐,他忍不住撅起嘴可又觉得这样太像个小孩子,随后他给了他哥一个皱着眉毛表示不满的表情。
Dean笑了,然后抓抓他的头发正色说:“Sammy,我会保护你,也要帮助爸,可现在我还不够强不够好。所以我跟爸说要等你长大再让你跟我们一起出去。那时候你可以和我站在一起,我可以把我的后背交给你。”Dean最后一句话带给Sam心里的兴奋,让他完全忘了刚才他哥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意。“等我长大了,你会把后背交给我。”他忍不住要和他哥确认这句话。Dean认真地点头,那一瞬间,Sam终于觉得他哥又是以前那个让最爱的Dean,不是他讨厌的混球Dean,不是和爸之间更加亲密而把他隔绝在外的Dean。

那天晚上Sam破天荒第一次睡不着,他想着以后能和Dean和爸一起,做一个猎手勇敢的战斗,而且,他哥会把信任交给他,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他,那让他无比的兴奋。他躺在床上,偷偷看着Dean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怕自己这种孩子气的兴奋被他哥看到,于是在Dean俯身过来看他的时候假装睡着,他哥看了他好一会,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了,就在Sam以为自己装睡被Dean发现的时候,他哥终于抬起身呼出一口长气向着小小的浴室走去,Dean脱下身上的衣服丢在地上,Sam忽然想起他哥一直没换衣服,想到自己留在上面的鼻涕眼泪他不禁有点不好意思,他悄悄把眼睛张开一条缝想偷看Dean有没有因为他弄上去的脏东西生气。下一秒钟Sam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他看到逆光中他哥的身体上有一条深深的伤痕,从肩膀横过半个背部,那已经在愈合的伤口看起来依旧红肿而可怕,Sam呆呆得看着那丑陋的痕迹忘了呼吸。

很多年以后,Sam还记得那一幕,那以后他看过更多更可怕的伤痕,也亲手缝合过他哥身上更深更危险的伤口,但没有一次像那天带给他如此强烈的震撼。那条横亘在14岁Dean身上的伤痕,割裂了他哥纤长挺拔少年时期的身体,也割裂了10岁的Sam和Winchester必须面对的真实世界之间最后的屏障。透过那伤痕他看到了那个他哥拼命想隔绝开想让他尽量晚些了解接触到的世界,他看到了那世界中狰狞赤裸的危险,看到了他和他哥的未来。

Sam紧紧地缩在床上,盯着他哥走进浴室关上门,一瞬间房间陷入了黑暗。他安静的躺在床上第一次不再害怕潜伏在黑暗中的阴影,因为他知道那和他哥他爸正在面对的危险比起来,就像小孩子才会参加的嘉年华会。Sam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小小的无力的孩子,第一次急切到发抖的祈祷自己能迅速的长大,能跟Dean携手并肩,能让他哥的背和他的背靠在一起。他在黑暗里颤抖着喘息却不是因为恐惧,10岁的他认真地在心底发下誓言:等他长大,他会看顾他哥,看顾他爸,不让他们再受到伤害。

这是Sam Winchester打算用一生来实践的誓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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