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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usal to Deal (406衍生的短文)

406衍生的短文
警告:不快乐
人物:Dean, Castiel, Sam
级别: 清水
Refusal to Deal

这可真是他妈的充满“惊喜”的一天,Dean躺在窄小的旅店硬床上愤愤不平的想。就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另一张床上Sam正沉浸在不知道是什么的梦里,脸上是一个怪异的微笑。见鬼,他弟弟不会是在梦里也还在嘲笑他今天的脱线表演,Dean Winchester居然会被一只猫吓到像个高中女生一样尖叫,真是活见鬼了。那该死的病毒简直就是为了让他变成一个笑话才选中了他,真他妈的见鬼,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他家的小怪胎Sammy。

“你应该知道原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Dean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该死,现在嘲笑他的除了人还加上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天使,这还真是“惊喜”不断。

“Castiel,你能不能不这样神出鬼没?”Dean转过身丝毫不意外的对上那双充满了悲悯和关注的眼睛,那种专注的神情在这昏暗的旅店里看起来有种怪异的喜剧效果,他忍不住冷笑起来,“你对我还真是关怀备至,要不是知道天使连性别都不分,我会以为你看上我了。”

“关注你并不等于爱,爱也不一定只有充满私欲的那一种。”Castiel还是那一成不变的表情和语调,只是微微着头,似乎在意外Dean竟然连这都分不清楚。看着这个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天使,Dean真是觉得彻底被打败,他用手重重的盖在脸上,沉闷的声音从手掌的缝隙中传出来。

“为什么我应该知道,难道就像Sam说的,我是个混蛋?”

“不。”

Dean有种想揍人的冲动,这见鬼的天使总是在没用的时候废话连篇,可关键时刻又惜字如金,他跟那些地狱里的婊子沟通都没这么困难。他记得那天在Bobby家里Cas对他说的话,尊重天使或者回到地狱。回到地狱这四个字让他忍不住畏缩了一下身体,而这细微的变化并没逃过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Dean,你心中有太多恐惧。”

Dean忍不住翻身坐起来,那些反驳的话几乎就在唇边,可他却说不出口。那天杀的幽灵病毒除了让他丢尽脸面,还让他经历了他内心深藏的种种恐惧,并且是用惊恐放大500倍反映强烈1000倍的方式。他没法看着那双执着的蓝眼睛说谎,况且,Dean知道谎言在这个见鬼的天使面前根本没用。

“病毒选中的人心中都有深刻的恐惧,Frank的恐惧是失去他的妻子,和他杀了Luther的事情被发现,警长的恐惧是怕你们找出他包庇Frank的证据。”Castiel的声音平缓低沉,却让Dean感受到一种无处不在的压力,他慢慢坐直了身体。视线穿过Castiel的肩膀,落在仍然在沉睡的Sam脸上,Dean知道他不会醒来,这也许是个梦也许是天使特有的小把戏,反正每次Castiel出现的结果都是只剩下他一个人清醒着,要不是Bobby在晕过去之前见到过这个上帝的使者,Dean可能会觉得Castiel是他地狱归来的后遗症之一,妄想加上幻觉。

“你问过Sam,为什么病毒不会染上他...”

“你怎么知道,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Dean无法抑制自己的打断他的冲动,一想到他和Sam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人的注视之下,他的汗毛就忍不住竖立起来。Castiel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蕴含着微笑的目光静默的看他,Dean觉得自己极度厌恶他这种眼神,那种居高临下,像看一个无知的孩子一般的神情,就像在宣告天使的全能和智慧。去他的见鬼的全能,去他的见鬼的智慧。

“你总是忘了他身上有Azazel的血,那会让他对一切恶魔的病毒免疫。”Castiel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表情平淡的继续,“那次在小镇上的诊所,他也没有被那护士血液中的病毒感染,你忘记了吗?”

他他妈怎么可能忘了,Dean在心里愤恨的想,他只是根本不愿意想起这些。Castiel总是针对Sam的态度让他没法心平气的谈话。Dean无法控制的开了口,声音冷漠而讥诮,“我当然记得。可我还记得我身上有你把我从地狱拽出来的时候留下的指印,或许我改叫它...圣痕。”看着Castiel的目光里隐约掠过的一丝怒气,Dean心底有种报复般的快意,他嘴角浮现出一个嘲弄的笑,“我以为靠这个我能跟Sam打平,没想到其实不行,告诉我Cas,这是不是代表你比不上Azazel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杂种?”

在Castiel逼近的一瞬间,Dean心里涌起一股恐惧,但他故意将那情绪强压下去,他受够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天启,神经病一样的天使,他受够了天堂地狱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意左右Winchester的命运这个现实,去他的天使,去他的上帝。

Castiel的脸近在咫尺,Dean能从他清澈的眸子里看到这天使的情绪,他的确成功的惹怒了他,但一瞬间,那怒意又被更多的悲悯代替,Dean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他妈是种什么活见鬼的生活,他们居然被一个天使偷窥,更离谱的是这见鬼的天使居然替他计划着用他来对抗他弟。

“Dean,你总是不肯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Castiel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疏离而平静的口气,“除了血液以外,Sam并没有你心底积压的那么多恐惧,所以病毒会选中你而不是他。Dean,其实你心里清楚这些,只是你不肯面对而已。”

Dean没法反驳他,他弟比他坚强这个事实他早就知道,面对命运和未来,Sam总是显得比他自信而且更有把握。就像Cas说的,他心底有太多恐惧。

“那病毒不会凭空制造出恐惧,Dean,回头想想,你都因何而惊恐?人群,幽灵,高楼,时钟,失去Sam,回到地狱。”

Castiel说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柄重锤,落在Dean神经最脆弱的地方,他惊慌的抬起头看到那天使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差点忘了,还有那只带蝴蝶结的小狗,Dean,我打赌上次你见到的地狱之犬不是这种形象。”Cas的话彻底扯掉了Dean的伪装,他忽然明白自己心底的愤怒来自于哪里,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反常的行为让他在Sam面前丢尽了脸,但其实,真正让他愤怒的事并不是这些,而是那些恐惧都如此真实。他明明清楚那些过激的反应是多么荒谬可笑,但同时也清楚那些其实都是在他心底深处徘徊过的自己,只不过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被逼了出来而已。

“你觉得自己是个与人群格格不入的异端,面对邪恶的时候你希望能够转身逃跑,你害怕想起在地狱里经历的每一个场景,你无法面对你弟弟即将归于邪恶。那些都是属于你的恐惧,Dean,那病毒只是加以利用...”

“够了,Cas,闭嘴!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把你要说的话直接说出来。”Dean几乎怒吼起来,Castiel深深看进他的眼底,除了恐惧愤怒他还看到一种义无反顾的倔强和勇气。Castiel觉得这个男人总是让他意外,他曾经以为被主选中的人都应该是深深感恩的,更何况这人是他亲手从那充满血与火,痛苦与挣扎的地狱拉出来的。但Dean不仅没有表现出别人那种谦卑甚至连基本的尊重和信任都有点欠缺。Castiel曾经被他激怒,并威胁过他说天使可以救他也可以将他送回地狱。那一刻,他以为这个男人被他征服了,因为他在Dean的脸上看到了彻底的恐惧。但明显并没那么简单,每次提起Sam,提起主授予他的神圣的使命,根本不用动用天使那些敏感的感知能力,Castiel就能感受到Dean身上散发出的抗拒,近乎愚勇的抗拒。他不明白,这种反抗天命的勇气从何而起。Dean就在他对面紧紧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是愤恨厌倦和淡淡得不耐,Castiel几乎又一次被这男人成功的激怒,他想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用如此温和的方式,他应该更强势展现出更多力量,或许这样会更容易让面前这个人屈服,但他在地狱看到过的情景告诉他,那一样不会行的通。

Dean感觉到天使身上散发出的危险信息,他不在乎,Winchester血液里的倔脾气已经彻底被激起。他他妈才懒得管这男人是来自天堂还是地狱,只要想伤害Sam就必须先过了Dean这一关,哪怕他们这种凡人在天使眼里不过就是个用一只手指就能按死的臭虫,可那也代表着你至少得花上一秒钟伸出你高贵的手指。保护他弟,在任何环境和情况下。这是从四岁开始就刻在Dean灵魂里的东西,超过任何信仰和宗教的力量,他永远都不会放弃。盯着Castiel,他等着迎接任何形式的攻击,就算这鬼天使打算把他直接丢回到地狱他也不在乎。

那种紧绷持续了许久,最终却在Castiel的一声叹息中消弭,“Dean,我说过我应该得到你更多的尊重。”天使的退让让Dean意外,但他的话却又让Dean的神经再度紧张。

“如果你指的是把我从地狱拖出来,我记得我也说过,我并不相信那些好事会平白无故的发生在我身上,”Dean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有危险的光芒,“下地狱,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感激你救了我,但如果这代价是让我对抗Sammy,那很抱歉,你还得费点力气把我送回去,因为我永远都不会那样做。”

Castiel困惑的看着Dean,他明明从这男人眼睛里看到过深刻的恐惧,每次提到地狱那双绿色的眼睛都会无意识的一缩,似乎在承受Dean自己都不知道的压力,但与那恐惧并生的还有Castiel不能明白的坚决和固执,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

“那是主的旨意,Dean,别说你没有信仰。”Castiel还在继续努力,他想看到这个男人真正的底线在那里,“当看到Lilith的时候你做了什么,Dean。你握住了圣经不是吗?你试图从那里获取力量。告诉我,Dean,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怎么会在自己最恐惧的时候想到圣经,想到主的力量?”

Dean低下头笑了起来,“Cas,你真的是个偷窥狂,”再抬头的时候,那双榛绿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也许我并不像我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不过也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些迷途的羔羊。”他深深呼吸,然后平静的继续说下去,“我内心的确有无数的恐惧,而那些恐惧的根源就是不愿失去最珍惜的东西。也许你说的对,你代表一种更加崇高正直的力量。但那力量开出的条件是要我最珍贵的东西,我只能告诉你很抱歉,这交易没法成立。Sam说的没错,我是个混球,也许同时还是个无赖。Winchester从不在乎跟谁做交易,我只在乎交易能换来的东西。我可以把灵魂卖给那丑毙了的魔鬼婊子,因为她能让我弟弟活过来;我可以带着让我浑身发抖的恐惧下地狱,因为那能让我弟弟好好的活下去。现在你告诉我,Cas,我做了这么多以后,是不是有可能接受你这个交易,这个为了让我自己继续活下去,为了你所谓的信仰和理想牺牲我弟弟的交易?”

Dean的脸上是那个自大到有些骄傲的笑,那表情让Castiel完全不能言语,这男人的灵魂并不像他遇见的其他任何一个灵魂,这男人的灵魂脆弱而又坚强,柔软并且强悍,也许征服他的灵魂比Castiel最初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他忽然觉得这次也许需要尝试一种全新的方式,一种为Dean Winchester定制的方式才能解决问题,不过他想他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天使出神的看着面前这个固执透顶的凡人,直到自己微笑起来。

“Dean,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探讨这个问题,也许经历了更多事情以后,你会做出不同的决定。”这是Castiel消失以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Dean毫无新意的惊醒过来,眼前是空荡的房间和熟睡的Sam。他弟正放松的仰躺在透进窗的晨光里,嘴巴微微张开着,手脚摊开成一个笔画超长的大字,看起来像个宁静而惬意的孩子。Dean默默看着他,只觉得淤积在胸口的那些不安和恐惧都在慢慢的褪去,他打个哈欠躺了回去。

“起来了,Dean。”
“唔...5分钟,再睡5分钟。”
“你昨晚不是偷偷溜出去鬼混了吧,Dean?看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嘿,Sammy,我昨晚跟人谈了很多关于理想和信仰得严肃话题呢。”
“信你才有鬼。”
“Sammy,对你老哥有点信心好吗,我可是个很看重理想和信仰的男人呢。”
“行了,赶紧闭嘴起来收拾东西。”
“Bitch!”
“Jerk!”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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