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的SPN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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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Belong to Nowhere

警告: 包含SD以外配对,NC-17
人物: Alec, Dean, Sam
配对: S/D, A/D
请慎入
I Belong to Nowhere

Dean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即便他已经无数次告诉过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他的小弟,不是他的Sammy,但潜意识还总是不肯放弃那一点点地希望,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人脸上的笑涡,棕绿色眼眸中的光彩,和那一头永远不肯伏贴的乱发。就是这一点的执念让他陷入到如此境地,愤怒,惊讶甚至让人绝望的境地。他从来没想过Sam会用这种方式对待他,现在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丢在床上。是的没错,就是在这间该死的愚蠢的莫名其妙的残破小酒店的床上,四肢摊开全身无力,他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不能,从一开始的怒骂到现在的静默究竟过了多久,他完全没概念。Dean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几乎完全停止工作的大脑回想,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走出207房间,没有人敢阻拦他。每一双黑色的眼睛都定定的看着他毫无表情。Dean径直走向其中一个,平静的开口:“带我去见Sam。”

踩在旅店脏污的地毯上,他脑中一片混乱,甚至不知道见到Sam自己会说些什么,Dean只是觉得这样死不死活不活的日子他受够了,也不想再让Alec这样忍受折磨,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地狱,而他只想和以前一样带着他的两个弟弟找到一个出路或者解脱。

站在Sam面前,Dean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弟弟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衬衫的袖子胡乱卷到手肘,光线透过敝旧破损的窗帘均匀的撒在Sam的脸上,Dean能清楚地看到他弟鼻翼和唇角的痣,一切好像都没有丝毫改变,一切又好像都改变了。当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Sam的目光中尽是渴望和眷恋,完全没有让他窒息的冷酷,也没有专横和暴戾。对着那双熟悉的眼睛,Dean几乎觉得他们其实还停留在那段开着车追踪某个恶魔的日子里,他们只是偶尔停下来在遇到的第一家小旅店休息,而Sam只是疲倦了在电脑上无休止的查询信息,才这样抬着头看他。Dean从来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怀念那段日子,那段单纯直接的日子。Sam目不转睛的看他,似乎透过双眼看进了他的心里,“Dean,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回到那种简单的日子,你和我,在公路上。”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有种莫名的诱惑力。

Dean深深的吸气,他们回不去了,从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开始就已经不可能回去。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拉紧,Sam感应到那种细微的变化,微微眯起眼睛看他,窄长的眼角轻轻挑起。他等待着Dean开口,他知道他哥来这里的目的,不需要动用Lucifer的能力,从他哥紧咬的牙齿,下颌紧绷的线条,忽然变深的小小雀斑,他都能知道Dean在想些什么,那是他看了20几年的一个人,那人的每丝表情每个动作他都熟悉。Sam静静的等着,等着他哥亲口告诉他他的目的。

“Sam,”他哥的呼唤就像逃逸而出的一声叹息,那种感觉让Sam浑身一震,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忽然流窜在身体里,“你还在寻找最后一个封印吗?”他哥深深呼吸以后终于开了口,他盯着Dean嘴唇的开合,思维接近空白,直到几秒钟以后才理解Dean究竟说了什么,他不明所以得点点头。Dean看着Sam和平常一样微侧着头看着他,然后点头的动作,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只不过永远不再有醒来的一刻。他必须努力的呼吸才能保持自己能继续说下去,而不是被那种无边无际的压抑直接挤碎,“Sam,你真的那么想打开那些封印,释放Lucifer所有的力量?”

Sam从他哥微微发抖的声音里听到紧绷着的脆弱,他知道他哥正在接近极限,虽然不知道把Dean逼到边缘的是他自己还是别的什么。Sam苦笑起来,他摊开手掌,一簇碧色的小火苗就在掌心闪烁,盯着那一簇火焰他平静的开口说:“我想。”毫不意外的他看到Dean的身体轻微的一晃,握起拳火焰消失在指间,“我想拥有所有的力量,不管是Lucifer的,Azazel的还是Sam的。”他哥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他盯着那几乎变得透明的男人,声音低沉的继续,“Dean,我渴望那些力量,拥有它我就可以左右我们的命运。那时候,没有人能再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有人能再愚弄Winchester。”

Dean看着Sam目光中陌生的神色,只觉得自己积蓄起来的力量彻底化为齑粉,那个人,不是他的Sam,永远都不会是了。他绝望的合上双眼,良久,才又睁开,“不用再找了,我就是第66个封印。”他冷冷的笑起来,在看到Sam逐渐变得惊讶的神色时,心里有种放弃一切后报复般的快意,“你那么想要那力量,那就杀了我。动动手指,你就能拥有颠覆这世界的力量,只是杀了我而已。”Dean狠狠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看着他开始颤抖,他能感觉到Sam胸中的惊恐和狂怒,那种足以压碎整个世界的压迫感充斥在整个房间。Dean只是挑衅般的瞪着他,心里默想如果就这样被压个粉碎也不错。

Sam猜到了他哥来找他一定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筹码,但他没想到那筹码竟然是Dean自己,看着他哥挑起的眉和毫不掩饰的决绝神色,他无法控制的颤抖。Dean情愿死也不肯面对现在的他,这想法几乎把Sam推进了深渊的最底层,那里除了死黑的寂静和痛苦一无所有.盯着Dean倔强仰起的脸,看着他哥颈子上拉直的线条,那种绝望和愤怒瞬间混合成一种让他胀痛的欲望。他逼近那个点起这从快把他烧成灰烬的火焰的男人,逼视着那双榛绿色的眼睛,那双眼深处有和他一样义无反顾地疯狂。

“Dean,你在说什么?”他喃喃的低语,温热的鼻息让Dean的睫毛细微的颤动着,Sam觉得有一种灼烧感冲刷着他的身体。而面前这个男人却不知死活的笑了起来,笑容狂傲而绝望。浓密睫毛下的眼睛直视他的眼底,一字一顿:“杀了我,你就能拥有想要的一切力量。杀了我,就可以完整的做回你的地狱之王,Lucifer。”那个陌生的名字从他哥的嘴唇里吐出来,好一会Sam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叫他,他忍不住紧紧握住了Dean的肩膀,毫无节制的收紧双手,直到那身体在他双手下微微颤抖。Sam看着Dean拼命的咬住下唇,他不能放手,他要让Dean感受到他内心的灼疼,他哥竟然那么笃定的相信Sam会为了得到那力量而杀了他,那种被否认被背叛的感觉深刻的刺痛了Sam,而Dean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那刺痛变成了烧毁所有理智的狂暴,“杀了我,放了Alec。这世界都会是你的,放了他,对你的胜利没有丝毫的影响。”Dean皱紧的眉毛和苍白的脸色对Sam是一种奇异的诱惑,“留下Alec,就算给这世界留最后一个Winchester。”

Dean的话彻底摧毁了Sam,他哥抛弃了他。他无法容忍的大吼,盯着Dean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恨的神色。面对着狂怒的Sam,Dean并不觉得恐惧,只是有种深深的疲倦和陌生感流露在眼底。他弟差不多快捏碎他的肩胛骨,不过他并不在乎,只是平静的等待着结局。Dean那种淡漠的不耐和平静在Sam眼里不啻于赤裸的挑衅,他哥放弃了他,甚至不再把他看作一个Winchester。该死的Alec,那个闯入他们生活的入侵者,那个占据他位置的无赖,如果现在Alec在眼前Sam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毁了他。

Sam眼里掠过的那一抹杀意并没逃过Dean的眼睛,他们彼此太熟悉,熟悉到就像共用着一个身体。Sam缓缓贴近的时候,Dean感觉到一种解脱,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死在Sam手里对于他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他曾经以为自己的生命会结束在什么肮脏的恶灵手里,在某个不知名阴暗角落孤单的死去,比起那个至少现在这选择还不错。他平静的对着Sam的眼睛,如果下一秒钟就会死去他宁愿最后看着的是这个他最熟悉的人,这个他花了一辈子去爱去保护的人,这个即便变成魔鬼他还是无法丢下的人。Sam牢牢钳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近了自己的身体,Dean似乎能感受到Sam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他弟逼视着他目光里有挣扎纠缠和不甘的恨意。

“你愿意为了Alec死吗,Dean?”Sam皱着眉问,“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而已。”Sam脸上的固执和怨恨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Dean忽然笑起来,毫不退缩的看回去:“他是我兄弟,Lucifer,难道你忘了。”
“他不是,我才是你的兄弟,Dean,”Sam得脸色阴沉的象暴雨将至的天空,“你看清楚,Dean,只有我才是你的兄弟,不是那个家伙。”
Dean挑起眉看着他,脸上有扭曲的冷笑,声音粗粝,“你他妈不是我弟弟,你这个混蛋,你不是Sam...”

Dean的嘶吼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Sam用力吻住他,粗暴而肆意品尝着Dean的嘴唇,他刻意用尖尖的犬齿碾过Dean的下唇,血腥的味道在纠缠着的唇齿间弥散开来,带来无法抑制的兴奋。起初Sam只是想阻止Dean说出的字句,但接触到那片嘴唇之际,却发现自己竟如此怀念那种触感,那种熟悉和温暖让他完全失控。两年没有触碰过他哥,那种疯狂的想念每天都在煎熬他的灵魂和身体。这一个吻,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头脑间爆开,炸飞了所有的神志,那些渴望和欲念火一样的涌出来,席卷了整个世界。

Dean呆住了,有一瞬间他甚至开始回应这个痛苦但缠绵的吻,那个瞬间他的神志退缩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在心底的想念。自他的记忆回来以后,Dean从不允许自己面对那些汹涌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想念,Sam的吻Sam的双手Sam的拥抱Sam的温度,那曾经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诫自己,那个男人不再是Sam,但一切的防护在这个意料之外的吻中土崩瓦解分崩离析,Dean不能思考任由本能接管了身体,他感觉到Sam的犬齿刺破了他的嘴唇,血腥的味道让这个吻残忍而真实,Sam的舌专横的在他口中攻城略地,那种苦涩的纠缠充满了情色的意味,他无力抵挡也不想抵挡。一股岩浆般炙热的欲望掠过了他每条神经,当Dean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绕过了Sam的身体,紧紧的箍住Sam的后背,消弭了他们的之间最后的距离。

清醒过来的意志就像一根针,狠狠地戳在Dean的头脑里,他他妈到底在干吗?明知道这男人不再是Sam,却还是象个放荡的婊子和他拥抱接吻,Dean Winchester,你他妈到底算是什么。他在心里疯狂的咒骂自己,试图用愤怒来压制心底泄露出的依恋和随之而来的恐惧。他忽然僵硬的身体让Sam抬起了头。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血迹,Sam微笑起来,那宠溺和幸福还混杂着小小得意的笑容就像一记耳光,重重落在Dean心里。他惊恐的挣扎想摆脱Sam的身体,慌乱间手肘一横重击在Sam的脸上,笑容瞬间变成了讶异。Sam无法置信的看着他,象是个困惑的孩子,Dean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牙齿擦过Sam留下的齿痕毫不留情的咬下去,疼痛和咸腥支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尊严,他不会再放纵自己。

Sam呆呆看着他哥嘴唇上迅速渗出的血迹,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会推开他,他明明感受到Dean身体里有和他一样的渴望,但忽然之间,所有的情欲都转变成绝望。脸上挨得那一下并不疼,但那种骤然而至的酸楚却让他倍感痛苦,Dean的眼睛里有毫不遮掩的恨意,对着Sam也对着Dean自己。Sam觉得他哥看他的表情就像看着一件陌生而厌恶的东西,那让他完全无法接受。他伸出手想握住Dean的手臂,他哥猛地后退几步脸上全是防备和敌意。Sam跨前一步,再次试图拉他,却被他哥猛一挥手震开了手臂,意识到Dean的态度就像对待那些狩猎中遇到的恶灵,这让Sam心底忍不住浮现出隐约的怒意。他皱着眉再次伸出手,终于握住了Dean的手臂。在挡下他哥屈膝对他毫不留情的一击以后,郁积的怒意终于爆发出来。

“够了Dean,我不想伤你。”言语间,Dean的拳又攻到了Sam眼前,Sam抬右手拦住他哥出尽全力的攻击。

Dean斜睨着他,冷笑起来:“那你想怎么样,我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等你操我?就像那些紧紧跟着你摇尾巴的恶魔婊子?”

Dean的话比他的拳更伤人,Sam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狂躁,握着Dean手臂的左手下意识的猛一用力,骨头断裂的脆响让他俩同时停下了动作。Sam慌乱的松开手,看着面色苍白的Dean嗫嚅着想要解释:“对不起,Dean,我不是...”剧烈的疼痛让Dean紧咬着牙,右侧的小臂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Sam伸手想拉住他哥,他有能力治愈他。但Dean猛地退后一步,断骨在他突然的动作下彼此摩擦,剧痛让Dean的额头瞬间汗湿,Sam抽进一口冷气,“Dean,别动,让我帮你。”

“滚开,你他妈的滚远点就是最好的帮助。”他哥咬牙切齿的骂,却丝毫不肯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Dean,别动,我说过我不想伤你。”Sam忍耐着继续努力。

“哈,你他妈说得太对了,我是活该自找,”Dean得脸色愈发难看,但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是嘲弄的冷笑,“你是想告诉我不该反抗你,否则Alec就是我的榜样?”
Sam觉得被悔恨代替的狂怒再一次冲回到他的头脑里,“Dean,你闭嘴。”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只想让Dean闭嘴,别再这么咄咄逼人。

“不然怎么样?Lucifer大人,你会杀了我?”可他哥总是有把他逼到极限的本事,“还是打算养着我,当你的宠物?”

Dean的倔强一如既往的刺人,Sam看着他哥因忍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和脸上不肯服输的神色,尽量让自己放软语气,尽量压抑着狂躁的情绪:“Dean,别这样,你会伤了自己。”他用最诚恳的表情看着他哥,“让我帮你,求你。”

Dean明显的全身一震,一抹迟疑流露在眼底,但马上就被更深的绝望和戒备取代,他扭曲着嘴角咬牙说:“你不是Sam,我不会相信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Sam终于无法再忍下去,他哥的固执简直就象个恶梦,他伸出手说,“Dean,别再逼我。”

“杀了我,或者把我丢回去跟Alec一起,你自己决定。”Dean脸上一幅悉听尊便懒得跟你废话的表情。

“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那个小混蛋的名字。”Sam冷冷的开口,一蓬碧色的火焰跳跃在他指尖和眼底。瞬间Dean只觉得失去了全身力气,象个被抽空了的气球,软软滑到在地上。最初的惊慌过后,Dean试着移动自己的肢体,发现已经彻底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Sam走过来,蹲在身侧。

“你他妈对我干了什么?你这个混蛋!”他唯一能使用的就是自己的声音,而他的怒吼在这种时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只是不想让你伤了自己,Dean。”Sam的声音低沉,他伸出手按在Dean折断的手臂上,Dean只觉得一股暖意在骨骼之间涌起,那种无法忍耐的剧痛逐渐消散淡去,当Sam抬起手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完全恢复。Dean惊讶的抬头,对上Sam略带笑意的目光,“我说了让我帮你,Dean。”

Dean死死的盯住他,愤怒让他的大脑空白,Dean忽然想起Azazel附身在他爸的身体的那个晚上,一样充满了无法控制自己的无力感,一样是自己至亲的脸孔逼近在他身前。但这次不一样,Sam甚至不是被附身,他根本就无从驱逐那个恶魔,因为那恶魔就是他弟弟本身。这念头带来的情绪让Dean胸口剧痛,他几乎怀疑Azazel在他身上划下的伤口又回来了,可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深深的空洞。Sam弯下腰,手臂温柔的穿过他的颈后和腿弯,毫不费力的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Dean觉得自己无法抵挡心中的浓黑的无望,他不停的冷笑和咒骂,因为一旦停下就可能无法抑制的流泪。

Sam俯身看着他愤怒的表情,象看一个任性的孩子。他哥的口中不停吼出毫无章法的怒骂,那让Sam觉得气恼而且好笑,他太了解Dean,那些咒骂代表他哥内心的恐惧,他总是能看到强硬外表之下那个真实的Dean。“我不会伤害你,你是我最后的家人,Dean。”Sam看着他哥紧皱的眉眼低声说。

“别再演戏了,你让我觉得恶心,”Dean的声音嘶哑疲惫,“我不会再相信你,要打开封印就动手吧。”

“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Dean。”Sam认真的重复,他低头看着他哥,视线划过Dean的眉骨鼻梁嘴唇和那些小小的雀斑,两年平凡人的生活让他哥的皮肤失去了经常奔波在公路上晒出淡褐色,变的更加苍白,那些连绵的雀斑在苍白的皮肤上更加明显,Sam的目光追随着它们从额头一直到消失在领口,黑色的皮制吊绳紧贴着Dean的锁骨,下端的护身符隐藏在洗薄了的棉织衣料下面,那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和诱惑。他忍不住低声地叹息,只想让他哥脑子里其他念头都滚开,只有他。他们可以像两年前在TC那紧窄的房间里一样,拥有彼此探索彼此。

“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Dean觉得自己不能看着这样的Sam,每一次他因那些熟悉地表情而恍惚以后,那种永远也无法找回他弟的痛苦就会变得更深,他情愿Sam像对待Alec那样对待他,也不想面对这样的Sam,“看看你对Alec做了什么,Sam,他是你的兄弟。”他几乎不能隐藏自己声音里的痛楚,下意识他又开始叫他Sam,Dean骤然惊觉自己的疏忽,不禁怕Sam会抓住这软弱乘虚而入。爆发出的怒火让Sam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他猛地抬头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危险的光芒就在那里闪烁:“Dean,我说过不想再听到那个名字。”

Dean刻意想惹怒Sam,他疲倦欲死,只想结束这一切,不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所以他脸上的笑意更深,绿色的眼睛写满挑衅,“为什么,Lucifer,你不敢面对你自己做下的恶?还是觉得Alec身上的那些伤痕让你没法自圆其说?”

Sam只觉得Alec就像是横亘在他和Dean之间的一个阴影,他无法抑制心底狂躁和愤怒,“Dean,你不该在这时想起别人。”Sam咬着牙,眼底有无尽的欲望,他俯下身吻住他哥的嘴唇,舌尖扫过每条细微的干裂直到它变得柔软,手掌在熟悉的线条上游走。他了解他哥的身体,他知道如何挑起Dean的情欲。指尖滑过Dean的耳垂,颈侧的线条,锁骨的伤疤,微曲的腰线,直至探索到更深的私密。他的嘴唇也不肯离开,轻啜着Dean湿润微红的下唇,用舌尖挑逗着他等待着回应,Sam觉得自己快被身体里的燥热烧毁,他等待着Dean也被他点燃,一直到那欲望让他肿胀的发疼,但身下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Sam抬起头,对上他哥清醒而无望的眼睛,那双榛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绝望。“你玩够了没有?”Dean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杀了我,还是关着我,你可以决定,别指望能把我当成你那些恶魔婊子里的一个。”感染了他哥声音中的绝望,Sam无力的低头抵住了Dean的额头,低声地呢喃:“Dean,不管我变成什么都不会背叛你,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Dean听着Sam在他耳边叹息般的低语,心中一痛。他逼迫自己想着Lydia和Lisa沾染着血迹的脸庞,想着Alec伤痕累累的身体和TC那些失去生命的人们,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自己灵魂深处对Sam的怀念和渴望。Sam低着头,与Dean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传来温度的同时也带来Dean的思想,他并不想侵入他哥的思想,迅速封闭了自己的能力,但一些画面已经闯入他的大脑里,那是个女人,她和一个孩子与Dean一起,还有…Alec。

Sam惊怒的抬头,那些曾经从Alec的记忆中攫取的画面卷过他的心底,Alec的那个吻,Alec紧紧抱住Dean的手臂,那一切让他的怒火瞬间烧光了所有理智。他狠狠地盯住Dean,充满妒恨和愤怒。

“你是我的,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是我的,Dean。”Sam的动作不再温柔,他屈膝跪在Dean身边逼视着他哥的双眼,双手用力撕裂了Dean的衣服。Dean被他情绪突然的转变惊的一呆,而后本能的试图挣扎逃脱Sam的控制,一挣之下才想起Sam的意念正牢牢压制着他的身体,他根本没法移动自己,狂怒和耻辱让Dean怒吼起来,“操,你他妈是个变态,放开我,你这个混蛋。”Sam根本不理他的嘶吼,凶狠的在Dean的颈际吻下去,那个混杂着怒意的深吻,在Dean的喝骂声中逐渐变成任性的噬咬。

“滚开,你这混蛋。”Dean被脖颈上突发的刺痛激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口中淡淡的咸腥和Dean的呻吟在Sam的身体里搅出一波疯狂的欲望,他继续向下,啃噬过Dean赤裸的胸膛,留下一连串暗红色的印记。当Dean意识到自己已经浑身赤裸的被Sam压在床上的时候,浑身滚过一阵剧烈的颤抖。自从Dean不再逃避他和Sam之间的感情以后,他俩之间曾有过很多疯狂的性爱。Dean从不怀疑自己喜爱那种感觉,那与他以前的性爱经验完全不同,男人之间的关系总是掺杂着些许的暴力和更多的情色意味,他迷恋那种紧贴到毫无空隙的感觉,他喜欢那种完全征服和完全拥有的感觉,因为那一切都建立在深深刻入灵魂的爱意之上,他爱Sam,胜于世界上一切东西。

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同,这个男人已经不是Sam。但很多细节让他觉得悲哀,因为这个改变了的男人依然保留着Sam的各种习惯,Sam喜欢轻轻抵着他的额头,Sam喜欢缓慢而温柔的亲吻他的身体,Sam喜欢在性爱中使用一点轻微的暴力。他的弟弟在感情里尤其是在性爱中有着固执到接近可笑的独占欲,所有这些都是Dean曾经偷笑着珍藏的记忆,那是属于他和Sam之间的最私密的记忆。但今天所有的东西都不同了,就像Sam眼睛里的神采一样,除了他所熟悉的倔强坚持固执等等以外,还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让他觉得陌生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因这细微的不同而被推过了一条界线,从任性到暴戾,从独占到控制,从缠绵到伤害。可与此同时Dean又能感受到这男人身体里压抑着的恐惧,从他颤抖的手指和短促的呼吸,这个男人和Sam一样爱他,一样怕失去他,唯一的不同在于Sam不会伤害他,但这个男人会为了欲望而控制他的身体。

Dean无法挣扎无法移动,只能任由Sam在他身上为所欲为,除了不停的嘶吼和怒骂什么都做不了,这境地让他深深的绝望。Dean几乎骂出了他知道的所有脏话,声音变得低沉嘶哑但还是不肯停下。一直到Sam分开他的腿,双手紧握住他的腰部,将火热的分身紧紧抵着他,并在下一秒钟毫无预兆和准备的插了进去,那种被撕裂的剧痛让他的咒骂变成了一声强压着的痛呼。疼痛带来的眩晕间Dean觉得自己可能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同性之间的性爱,以致忘记了这可能带来怎样的疼痛和不适,可在他搜索了所有和Sam做爱的记忆后发现自己从来没经历过如此强烈的痛苦,干涩的甬道被强行进入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Sam停在那里微微的喘息,棕绿色的眼睛里氲冉着淡薄的雾气,他皱眉看着身下男人扭曲的表情,伸出一只手紧握住Dean的大腿稳稳抬起,然后开始缓慢而沉重的移动身体,这个角度让他的分身能够更加深入的贯穿Dean。在掩盖了一切感觉的痛楚之下,Dean听到Sam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天,Dean,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想念你和你的身体。”
Sam每说一句话就会带来一次狠狠的撞击,那种混合着血腥味道的冲刺让Dean无法抑制的喘息,逐渐适应了那可怕的痛楚后,他的身体开始有了本能的反应。

“Dean,你也是想念我的,对吗?”
“我爱你,Dean,我不能失去你。”
“你是我的,我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碰你,谁都不行。”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Dean。”
“看着我,Dean,我还是你的Sam,看着我,求你。”
“别再离开我,Dean,求你。”
“别恨我,Dean,求你。”

Dean在每一次Sam涩声叫出他名字的时候都会无法克制的发抖,当Sam在一次让他几乎叫出声来的抽插后破碎的说出第一个“求你”的时候,Dean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没法面对这个,他可以被折辱被伤害,他可以忍受所有痛苦和折磨,可他没法忍受这个。让Dean觉得最可悲的是,他竟然还是在心底最黑暗最深刻的某处深爱着这个男人,丝毫没有迟疑。

Sam看着他哥在他身下颤抖,那赤裸的身体像一幅充满神圣意味的画面,让他想膜拜的同时也想摧毁。他不能控制自己,也许是Dean的抗拒让他疯狂,又或者是两年的想念早就把他逼疯,这个男人是他的全世界,他不能放开手,更不能让别人染指。轻拂过Dean的整个身体,他在那曾经熟悉的地方停下了手指,他记得他们在TC做爱的每个细节,他记得每次探索这具身体时Dean每个细微的反应,但这次Sam不打算仔细的开发他,他甚至不想有任何准备和前戏,他想让他疼,让Dean体会这两年间每一次他想起他的时候的疼痛。

Sam几乎是粗暴的进入了Dean的身体,而那身体的炙热和紧绷让他自己也感觉到强烈的疼痛,他看着Dean因痛楚而痉挛,听着Dean喉间无法压制的痛呼,近似虔诚的在脑海里刻画下Dean的每个反映。然后抬起Dean的大腿,让自己在那具完全绷紧的身体里律动,他哥是完全生涩的,这代表着这两年间他没有任何同性间的性爱经验,这念头让Sam隐约的欣喜,但他丝毫没放松自己凶狠而毫无节制的动作。他要让Dean记住这种疼,只属于他的,只在他和Dean之间共享的痛楚。他狠狠地撞击他哥的身体,Sam知道自己正在伤害Dean,但他控制不住那种疯狂的欲望,那种混合着暴力和血腥的欲望。Dean紧紧的包裹着他,没有丝毫缝隙。那种令他眩晕的紧密让他更加疯狂,仿佛只有这样他才知道Dean真的在他身旁,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能回到最初那种原始的亲密,没有任何人能够介入的亲密。

Sam开始在每次抽插的时候低语,下意识般在彼此最贴近的时候低声说出那些隐藏在心底的眷恋和恐惧。Sam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些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Lucifer在他身体里苏醒的时候本该带来席卷一切压倒一切的欲望,可那征服世界颠覆天堂的欲望现在对他其实算不上什么,他甚至一点都不关心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生活在地狱或者天堂他现在都不在乎,他只想要活在有他哥的地方。命运裹挟着他俩渐行渐远,如果最终连Dean都失去了,那Sam真的不知道他的未来还能拥有什么。

Sam不停的对着Dean诉说心底的爱与依恋,心底的恐慌却丝毫没有消失,他清楚一切都已经不同。曾经他拥有Dean没有丝毫迟疑的支持和保护,他从来不需要告诉他哥他爱他,因为他哥一直都知道。而现在,即便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诉Dean他的爱,他哥也不再相信不会明白。Sam只能绝望的使用他哥的身体,沉重而暴戾。仿佛只有这种原始的接触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他在Dean的身体里冲刺,用他哥的痛苦换来他和这世界之间最后一线真实的联系。看着他哥咬紧的牙齿和遍布全身的细密汗水,Sam含混的感受到愧疚和快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低语变成不停重复的几句。
“对不起,Dean。”
“别恨我,Dean,求你。”
“对不起。”
“Dean。”
别恨我。”
“Dean。”
“求你。”
“Dean。”
“求你。”
在逼近快感来临的时刻,Sam放开了对Dean的抑制,Dean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这一点,他猛地曲起了身体,又重重的跌落回去。Sam在他身体里肆虐,而他自己的分身也因那种强烈的刺激而坚挺,当Sam用另一只手抚上他肿胀的下体时,Dean无法抑制的发出一声呻吟,猛地向后拉紧了身体,Sam的手掌牢牢包裹着他的分身,伴随着一次次冲击的节奏迅速的上下撸动,Dean只觉得头脑间一片空白,快感和痛楚同时冲刷着他的身体。耳边是熟悉的声音,Sam不停的低语,低沉的嗓音里有让他心痛到麻痹的悲伤。当Sam的声音变成一次次反复挣扎着痛苦着哽咽着的呼唤和恳求的时候,Dean终于无法控制让自己喷射在Sam的手掌里,那些白浊的液体似乎带走了他所有的神志和防备,高潮带来的空白让他不能思考只能遵循身体的本能,于是Dean伸出手揽住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颈际,手指穿梭在纷乱汗湿的棕色头发里轻轻的揉搓,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抚平那声音里的痛楚和恐惧。

几乎与Dean的手指接触到Sam颈后皮肤的同时,Sam迎来了自己的高潮,释放在Dean的身体里。高潮所带来的快感远远比不上他哥对他主动地触碰,感觉着他哥的手指在他的皮肤和发间穿梭,Sam忍不住浑身颤抖。他全身无力的俯趴在Dean身上,微微蜷曲着身体将脸埋在Dean的颈窝,不受控制的啜泣。当神志缓慢的回到Dean的大脑,他第一个反应是想推开身上这个男人,但那粗重坦白的啜泣在他耳边回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不管怎么提醒自己这个人不是Sam,不是他弟弟,Dean还是不能让自己把他推开,Sam在他颈边哭的像个孩子,他不记得上一次听到他弟这样的悲恸而绝望的哭泣是什么时候,那让他想起了只有他们俩个人彼此依偎相互依靠的少年时代,只有那时的Sammy才会如此毫无保留的哭泣,不是成长了以后的Sam。Dean无法和自己作战,只能遵循内心无法抗拒的选择,伸出手臂把身边这个恸哭的男人搂进怀里。

时间过了多久,他们不想知道,没有人舍得打破这种宁静,哪怕他们都清楚一切不过只是脆弱的假象。

Sam逐渐平静下来,但还是倚着Dean的肩不肯抬起头,Dean由着他,放纵他也放纵自己。他不知道这样的时刻在他们未来的生命里是否还会再有,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抱着这个男人,所以Dean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熟悉的温暖中不想现在不看未来。

忽然,Sam的身体掠过一阵抽搐,两人同时惊醒般的抬头,Dean在Sam的脸上看到一模一样的惊讶。Sam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身体里流窜,似乎他的骨骼血液都在皮肤下默默地沸腾纠结,颤抖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强烈,有种陌生但剧烈的疼痛在后背和肩胛处燃烧,逼得他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体嘶声惨叫。Dean看着Sam在他面前挣扎颤抖,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折磨。顾不上理性的思考这个人是不是Sam,Dean只是本能的扶住他的肩膀大声地呼唤:“Sam,看着我,发生了什么事?”Sam所有的神志和精力都已用来抵抗那种摧毁一切的剧痛,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所有的骨头都被打碎,鲜血也在瞬间沸腾,所有的痛楚逐渐在背后集中成尖锐的两点,他徒劳的伸出手想按住肩胛骨下面撕裂般疼痛的地点,却在半途因脱力而垂下手来。Dean看着Sam越来越苍白,冷汗迅速的爬了满脸,心中越发焦急,用力的按住他弟的肩膀脱口而出的低呼:“Sammy,到底怎么了?”

“后背…要裂开…很疼…Dean…”Sam挣扎着说,Dean把他按进怀里,迅速查看他的背却看不到任何伤痕,只能徒劳的用手掌按住Sam背后的肌肉试图减轻那骇人的痛楚。Sam的身体在他掌下瑟瑟发抖,Dean不停的安抚着他:“Sammy,没事的,没事的,别怕,Sammy…”一阵更加强烈的疼痛忽然在Sam的颈背处炸开,他忍无可忍的发出一声惨叫,挣脱出Dean的怀抱摔在地上。Dean心急之下猛地跳下床想拉住他,手才伸出人却呆住了,无法言语无法行动只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在他面前,Sam垂着头半跪在地上,身上的肌肉线条依旧拉紧着,但已经不再颤抖。而在Sam背后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六支巨大的白色羽翼正在缓慢的张开,那些新生羽毛振颤着打开散发着丝般柔滑的光芒,那情景几乎是圣洁而美丽的,可Dean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冻结了,只剩下冰凌在血管中流淌,他不能呼吸不能移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Sam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Dean目不转睛的与他对视,Sam缓慢的起身,直起身体,羽翼在背后打开仿佛带着天堂的荣光,然后慢慢的收拢于身后,他们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有同样的绝望。不知过了多久,Dean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都苏醒了过来,他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赤裸的身体,看着躯体上布满的深红色齿痕和青紫色指印,下身的疼痛和不适让他知道那里还在流血,粘稠的精液顺着大腿缓慢的滑下来,提醒着他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几分钟,而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尖利而疯狂。Dean掩住自己的脸不停的狂笑,直到自己双腿颤抖到无法支撑身体,他弯下腰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在脸上,笑声不停的从指缝间露出来。

Sam看着他哥坐到在地,听着他哥凄厉的笑声,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悲伤。他不能走过去,是不能也是不敢,他知道是什么煎熬着他哥,却无力改变无法可想,只能看着Dean在他面前一点点地崩溃下去。Sam痛苦的凝视那不停发抖的身体,看着他哥身体上他留下的每一处伤痕,那些伤痕清楚地告诉他,他们刚才经历的并不是一场美好的性爱,而是一次暴力的占有和兽性的发泄而已。他哥身体的每一处都有他留下的残暴的痕迹,他几乎不敢再看下去。Dean却在此时抬起了头,他哥脸上有纵横的泪痕,那惊呆了Sam,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Dean如此失控,也许爸死后那次的崩溃是他唯一一次目睹Dean最真实的痛苦。但那次与这次完全不同,那时的Dean是悲伤而自责的,但现在的Dean是疯狂而绝望的,他哥瞪着他目光里的情绪让他觉得极其陌生,原本榛绿色的眼睛被那种情绪灼烧成了阴暗的深绿。

“Lucifer,我该叫你Lucifer对么?”Dean挑起眉毛看着他,“是我错了,封印不需要我死就能打开对么?血亲乱伦,我都忘了那是多大的罪孽。这罪孽已经大到足以揭开最后的封印对么?”他哥的声音危险的紧绷着,Sam无法回答只是默默地摇头,喃喃低语:“我不知道,Dean,我真的不知道。”

“我就象个笑话,”Dean轻笑着摇头,脸上的笑意苍凉而残酷,“不,我根本就是个笑话,”他伸开双手将赤裸的身体摊开在Sam面前,“我像个娼妓一样向魔鬼献祭了自己的身体,还在最后附送拥抱和安抚,我他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别这样,Dean,是我逼你…对不起,我真的…”Sam知道自己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虚伪,可他不能看着他哥这样践踏自己。

“够了,”Dean厉声打断他,“Sam也好,Lucifer也好,我都够了。”他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痛悔和惊慌,心底一闪而过的软弱让Dean更深的鄙视自己。

Sam看着Dean大腿内侧的血液和白浊,伸出手低声说:“至少让我治好你…”

Dean却像是挨了一记耳光,猛地后退两步,狠狠的盯着他开口:“你已经从我这里得到了一切,留点最后的尊严给我行吗?就算是一次施舍。”

Dean的话让Sam全身僵直,一种深刻的恐惧涌上来,也许这次他真的失去他哥了。他呆看着Dean踉跄着抓起落在地上的仔裤,胡乱的套进去,然后站在他面前毫无表情的与他对视。那件被Sam撕破的棉质T恤还丢在地上,Dean赤裸着上身,暧昧的伤痕遍布于苍白的皮肤,触目惊心。Sam默默地穿上衣服,和Dean一样赤着上身,低垂着背后的羽翼,他弯下腰,从他哥的旧T恤中捡起被扯断了绳子的护身符,递给Dean。Dean根本没看向他的手心,只冷冷的说:“我不需要,你扔了它毁了它都好,我不要了。”他哥的声音冷漠平淡,Sam只觉得胸口一阵强烈的酸楚,握紧了手让那个金色护身符上尖锐的棱角刺入他的掌心。

“找个恶魔把我扔回去吧,我对你没任何用处了。如果你还坚持要表演你的仁慈,就让我跟我的兄弟死在一起。”Dean的话语如刀,割裂着他们之间所剩无几的联系,Sam仿佛看到刀锋落处他哥正将自己灵魂斩碎,浓烈的鲜血涌出来淹没了天地。他合上眼害怕看到那让他窒息的血红,他不敢想如果他哥真的死了,亲手毁灭Dean的人是Sam自己,好一会,才睁开眼声音干涩的回答:“我送你回去。”Sam顿了一秒,继续说下去,“要是你死了,我就拉这世界上所有人给你陪葬。”他清晰地看到Dean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他哥恨他,但只要能逼Dean活着,Sam不在乎别的什么,只要他哥还活着他就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这个念头支持着Sam,让他有勇气看着他哥决绝孤单的背影。

Part One Fin

看着Dean走出门口的背影,Alec的笑意一瞬间消弭无形,他看着紧闭的门和空寂的房间,连怎么呼吸都不再记得。“带我去见Sam。”Dean低沉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Alec开始感激X5灵敏的听力,这让他能听着Dean的脚步声走到最远。他努力的倾听,直到那熟悉的脚步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听到才重重倒了下去。有种疲倦从四肢百骸间涌起,Alec默默合上眼睛,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Manticore,孤独恐惧看不到明天。他以为那种恐慌早就已经离开他了,可现在却发现那恐慌不但从没离开,反而随着他珍惜重视的东西越来越多,益发沉重的压在灵魂里。Alec记得那次喝醉的时候他对Sam说过,如果必须有人死去那就让他去,那时候Alec没说出口的是他心底深刻的恐惧,他怕失去,怕到宁可自己死去。但命运总是喜欢戏弄他,他失去了Ben,失去了Rachael,失去了从没见过的母亲,失去了Sam,现在连最重要的Dean也失去了,他却还活着。

Alec躺在地上,牢牢抵着布满污渍的地毯瞪大眼睛,全身的伤处都在叫嚣着剧痛,但他不在乎,那些都比不上胸口的空洞带来的疼痛。Alec一直知道自己是分裂的,一部分的自己坚定积极充满生命力,那个自己在和Dean,Sam一起的时候总是主导着他的生活,他勇敢地面对一切从不会退缩或者软弱,因为那时的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而另一部分的自我就像暗夜中与火光并生的浓重黑色,绝望惊恐不堪一击,那个自我是由他破碎的记忆和暗黑的恐惧组成的,从他第一次在Manticore看到身边的X5消失在没有出现以后就扎根在他身体里的自我。Alec曾经尝试过各种方法与这个自我作战,他玩世不恭,轻佻跳脱;他迅速融入身边任何不同的环境,和每个人保持良好而亲昵的关系;他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吸引照亮身边的每个人。但内心深处Alec始终知道那个阴暗的自我从不曾真正被击倒过,那个自我就像月球的暗面,永远都无法被日光照射。直到遇见Dean,他以为Dean会替他照亮每个最深最暗的角落,Dean也确实做到了。可现在失去了Dean,Alec发现在适应了光亮以后再回到黑暗,只会令那黑色更加浓郁深刻无法逃脱。

他不知道Sam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虽然Dean对Sam的坚信不疑曾经让Alec觉得胸口闷痛,但现在他衷心祈祷Dean的坚持是对的。不管Sam曾经对他做过什么,Alec都不恨他,因为他完全能明白Sam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他一样的恐惧,害怕失去Dean害怕到丧失一切理智的恐惧。Alec在心底默默的叹息,希望这种感情足够抵抗命运玩弄他们三个人的那根手指。

他试着想坐起来,却因全身上下灼烧着的疼痛而没有成功。Sam没杀了他,但也没打算让他舒服的活着,Alec觉得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敏感,每种感觉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般清晰。地毯粗粝的颗粒在皮肤上摩擦,就像是细密锋利的一簇刀刃刮擦过身体,而那些狰狞开裂的伤口,几乎能让他感受到神经末梢暴露在空气中的寒意。有时候Alec会感谢这些疼痛,他花费了差不多所有的精力与之抗衡,这样就没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东西。肉体的疼痛其实是他最不担心的问题,自从Dean回来以后,没有人再每天例行公事般走进房间折辱他,这让Alec觉得轻松了不少可同时也变得狂躁,现在他只能一个人躺在地上瞪着屋顶,房间里巨大的寂静带来的恐慌比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更加害怕。Alec无从了解现在Dean和Sam之间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Dean所说的结果需要等待多久,但他答应了Dean会活下去,就不会让自己死去。

Alec不想移动自己,不想也是不能。他的身体似乎一半浸在冰水中另一半有火在烧,Alec从来没有感觉如此软弱,一个X5从出生开始就被训练习惯于各种痛楚和伤害,他们可以受伤可以死亡但从不软弱。Alec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他想除了拜Sam无边的法力所赐,还有这些天内外交困共同煎熬的功劳。耳边的静谧开始变成一种有节奏的撞击,好一阵子他才明白那是自己的心跳,虚浮而快速。Alec听着自己的短浅的呼吸,觉得一股陌生的无力感纠缠着身体,理论知识让他清楚自己很可能是生病了,虽然他从不知道生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Alec脸上浮出个冷笑,他一直知道自己倒霉起来是没有极限的,这次也不会例外,一个被人揍到爬不起来的X5再加上意外光临的疾病的关照,也许不必担心Dean什么时候能够带回结果,在那结果到来之前他可能已经咽气了。

“操,真他妈的见鬼。”Alec低声的咒骂,那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同时强烈的刺激着他的耳膜,带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把他拖入黑暗,Alec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不用清醒着体会等待的煎熬。

ooOOoo
Dean沉默的走在走廊上,Sam紧跟在身后。走过每个恶魔身前,Dean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纯黑眼眸下从惊讶到鄙夷的情绪变化,他不在乎,也没资格在乎。那些魔鬼的目光从他身上混杂的伤痕上移开转向Sam背后羽翼的时候,无一例外都静默的单膝跪地,他们的虔诚和敬畏让Dean心底滋生出一种莫名奇妙的愤怒,他痛恨自己给这些恶心的家伙带回了他们的神,这让他觉得他他妈就是毁灭这世界的元凶。

站在207房间门前,Dean忍不住闭紧了眼睛,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对Alec说的话:也许他会回来,他们三个人还会一起。可现实让这句话变得象个至大的笑话,他真的回来了,Sam也就在他身后,但一切的结果是那么疯狂而脱序。没等他的手指触碰到门把,门已经自动打开,Dean不想回头,他知道Sam现在的能力就算眨眼间把这旅店掀翻都可以。站在门口,看着和他离开时一样躺在角落的Alec,Dean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向他的小弟解释这一切。

Sam注视着Dean在门口停下脚步,视线落在Alec没有反应的身体上发呆。一股隐约的怒意在胸臆间滋长,他直觉的认为他哥是不愿意让Alec看到他们欢爱后留下的痕迹,这想法让他冷冷的眯起眼睛,和Dean一齐盯着那暗影中躺着的躯体,他不急着走开,他想要亲眼看着Alec如何面对这一切,Sam觉得心底有种恶毒的快意,他想看到Alec崩溃在他面前的样子,他想看到Alec彻底被击败的样子。

Alec的意识沉浮于一片暗色的海底,有人打开了门这个事实让那根战士的神经拉紧起来,他努力睁开眼睛神志却还困在混沌的境地。Alec恍惚的看到Dean和Sam并肩站在门口,一时之间竟忘记了他们身在何处。他努力的坐起身,周身的痛楚让他更加困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Alec撑住昏重抽痛的额头,低声开口:“Dean,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Dean感觉到不对,迅速走到Alec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发现Alec身上的温度滚烫的吓人,看着Alec失神的绿色眸子,Dean觉得胸扣压满了愧疚。Sam冷然站在Dean身后,判研的看着Alec,他在小心的评估Alec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神志不清,Dean的紧张让他不悦,暴躁的情绪开始暗暗在身体里流窜,不觉间背后巨大的羽翼暴展开来,占据了房间里大半的空间。

Alec努力的集中思想,大脑缓慢的运作着,首先唤醒他警惕的是Dean身上的瘀痕和印迹,Alec不是个圣人,他清楚那些痕迹是如何留下的,只是那些青紫所代表的粗暴让他怵然心惊。他抬起头看着Dean,却忽然看到Sam背后伸展开来的六只巨大的羽翼,霎那间,所有记忆都清晰起来,Alec迷茫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尖锐而绝望。Sam看着他脸色骤然的转变,明白Alec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本以为自己会感觉到报复带来的快意,但丝毫都没有。看着Alec绿色的眼睛里和Dean一式一样的悲凉,Sam竟然觉得胸口一痛,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三人之间已经只剩下无尽的敌意和绝望。

“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蛋,你他妈对Dean做了什么!”Alec低哑的嘶吼包含着无尽的恨意,“Sam,你是个魔鬼,操,你他妈该烂在地狱里,你这个天杀的魔鬼。”Alec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想就这样扑上去杀了这恶魔,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剧痛和高热让他不住地发抖,Dean牢牢的按住Alec,不让他移动。“Alec,闭嘴,”Dean的声音中有无法隐藏的痛苦意味,Alec转眼看向他,在他哥的脸上看到深刻的疲倦,他只觉得自己的愤怒接近失控,Sam竟然伤害了Dean,“你他妈干了什么!”Alec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有种惊恐在心底蔓延,如果Sam背后的羽翼代表最后的封印已经被打开,那么…他不敢再想,只是目眦欲裂的瞪着Sam,“混蛋,你怎么能为了打开封印伤害Dean,你他妈的…”

Sam惊怒的瞪着Alec,愤然打断他的话开口反驳,“我不是…”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一个念头跳进脑海:Alec这家伙太卑鄙,竟想用这样的方式挑拨他和Dean的关系。Sam的视线落在Dean紧紧护住Alec的手臂,妒恨象燎原的野火般迅速掩过了理智,所有的羞愧和挣扎都被发狂的嫉妒压下,Sam此刻只想狠狠地刺伤Alec,让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彻底死心,让Alec清楚这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人有资格拥有Dean。Sam紧紧抓住这个念头,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他其实清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逃避那快把他逼疯的内疚。Sam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而Alec总是在最不适当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并且给他最不适当的刺激。他的哥哥和弟弟总是能把他推过那条危险的界限,有时候Sam会觉得这个陌生的自己会让他觉得恐惧。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么多,只想让Alec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只想向全世界宣告他对Dean的占有权。

Sam的羽翼无声的扬起,脸上有一抹冷冷的笑意,“Alec,你错了。”他的声音里有种不屑一顾的情绪,“我和Dean之间的事情你不会了解,那不是伤害,更不是为了什么解开封印之类毫无意义的东西。Dean是属于我的,我们只属于彼此,你不会明白这种感情。”Alec的脸色随着Sam的话变得血色全无,他无法致信的看向Dean,在Dean开口以前,Sam的声音再一次响起,“Alec,如果你答应永远从我们俩面前消失,我就原谅你做的所有事。当然,要是你需要我还可以随时修补好你的身体。”Alec根本不想多看Sam一眼,他只是瞪着Dean,声音里有一抹无法掩饰的不确定,“Dean,这也是…你的意思?”Dean扶着Alec剧烈颤抖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Sam的话让他心中有一丝动摇,如果Alec离开他们俩Sam真的会放过他并让他好好的活下去,Dean不介意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个让他心寒齿冷的男人,他不想Alec因为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这伤害来自于Alec曾经的哥哥,Sam。

Alec目不转睛的看着Dean,并没错过Dean眼底的迟疑,那一瞬的迟疑让Alec滚烫的身体骤然变得冰冷,他想哭想笑想大叫,最终却只能颤抖着声音追问了一句,“Dean,你也希望…我消失吗?”Alec声音中的绝望惊醒了Dean,他知道Alec最害怕的是什么,比起死亡那恐惧会将Alec摧毁的更彻底。他握住Alec的肩膀用力地摇头,然后回身看着Sam,声音冰冷:“Lucifer,我好像从来没有授权给你替我说话,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决定。”

Sam被Dean声音里的坚决和厌恶击中,无法言语,他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胸中有种毁灭天地的恨意,没人能从他手里夺走Dean。

“Alec是我兄弟,如果他死了,我会陪他去天堂或者地狱。”Dean挑着眉看他,仿佛看透了他胸中的恨意,Sam看着他哥脸上的倔强,只觉得恼怒快逼得他发狂,但他什么都不敢做,只能握紧双拳让那小小的护身符更深的嵌入手掌。终于,Sam低下头,深深的呼吸然后开口:“Dean,我不会让你死,也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Dean听着这曾经让他深深感动过的誓言,现在只觉得通体生寒,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情绪究竟是怎么样的,除了咬牙挤出一句:“离开这儿,Lucifer,我不想看见你。”他没法做到更多,Dean不知道对着这张Sam的脸他还能抵抗多久,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放低了警惕。Dean不想再看见他,也不能再看见他。他转回身,把Alec仍然在不停发抖的身体抱在怀里,不再看背后的男人。

Sam愣了几秒,终于转身向门口走去,在跨出去之际忽然停下,头也不回的开口:“Alec,你给我好好活着,如果你死了还把Dean拖累在一起,天堂地狱我都不会放过你,”他冷冷一笑,嘲弄的继续,“也许我真该治好你脆弱的身体,不然你怎么能在我哥的翅膀底下长久的活下去。”Alec的每条神经和肌肉都紧绷着,他知道Sam的话只是为了刺伤他,可还是忍不住觉得心灰意冷,不能保护Dean只能看着他哥被这个变成魔鬼的男人伤害,这事实让他觉得无比绝望。Dean紧紧皱起眉,毫无感情的开口:“我说了不想看见你,难道还要我加上连你的声音我都他妈的觉得恶心你才肯闭上嘴离开?”Sam狠狠地咬紧牙关,终于被逼出门去,大门在他背后牢牢关闭。

Alec只觉得胸口郁结的一口气始终吐不出来,他盯着Dean,目光划过他哥身上裸露在外的斑驳痕迹。Alec伸出手轻微的触碰Dean颈侧还在渗血的齿痕,手指的火热和皮肤的冰冷有鲜明的对比。Dean猛地一震,脸上掠过一阵复杂的情绪。“Dean,对不起,”Alec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力些,却始终无法做到,就连克制声音中的颤抖都不行,“对不起,我不能保护你,老哥。”

“闭嘴,Alec,”Dean把他火热的身体紧紧按在自己怀里。Alec身上不正常的滚烫炙烤着Dean冰冷的身体,让他找回一些活着的感觉,Alec的声音和身体都在无法停止的颤抖着,“Dean,天,我…不能保护你,Sam,他是个混蛋,他怎么能…对不起,Dean,对不起…”Alec觉得那种让他全身冰冷的恐惧还是没有散去,虽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皮肤的灼热,但同时也在因那种彻骨的寒意而发抖。Dean身上的伤痕吓坏了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在心底拒绝知道,他僵着身体被Dean搂在怀里,那一片血红接近深紫的齿痕就在眼前,Alec觉得自己没法喘气只能迅速的垂下视线,却在Dean一侧的腰线看到几道深刻的瘀痕,巨大指印横亘在皮肤上,象是在残暴的宣告Sam的所有权,他无法再看下去,只好将脸埋在Dean得肩窝里,滚烫的额头紧贴着Dean的脖子,不停的低语。

Alec混乱颤抖的声音就在Dean耳边,Alec额头抵住的位置和不久以前Sam停留的位置一模一样,这情景熟悉得让Dean全身紧绷。Alec的声音里有毫无遮掩的恐慌,他就象个吓坏了的孩子,不停的说话,不停的道歉,不停的颤抖。Dean双手环抱着他遍布伤痕的身体,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自己的小弟,他笨拙的开口低语:“Alec,我没事,我真的没事。”Alec不肯抬头,固执的抵着他,低沉的语声和Dean记忆中永远神采飞扬的表情完全联系不到一起,“Dean,你说谎,你怎么可能没事…”Dean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苦笑,“我真的没事,我没说谎,Alec,他…他并没伤害我,我是说…”Dean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受伤,虽然Sam弄断了他的手臂,但现在已经在Sam的手掌下修补的完好如初。他只是经历了一场充满了暴力的性爱而已,他和Sam之间的关系对Alec从来就不是个秘密。这次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他和Sam做了一次不怎么让人身心愉悦的爱,他身上遍布的不过是Sam留下见证这次欢爱的痕迹,真的没什么不同。只除了在这场做爱中他不被允许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Sam象使用个充气娃娃一样随意的操他。真他妈的见鬼,这些他怎么能说的出口,他怎么能对Alec说,他就那样躺在床上让Sam对他的身体予取予求,然后还用自己身体给他变成了魔鬼的弟弟带来了高潮,同时打开了那见鬼的封印。Dean情愿现在就死了,也不愿对Alec解释这些。

Alec猛地从他肩上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有高烧带来的潮湿雾气,他执著的看他,脸上有困惑和无法置信的怒意,“Dean,你说他没伤害你!”Alec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所有血色都消失才又开口,“你身上这些…”他无意识的紧闭了一下眼睛,隐藏起眼底的痛楚,“那不是爱,Dean,你说过他爱你,你说过他不会伤害你,你说过的,Dean,可这些…不是爱,Dean,他伤害了你…”Alec固执的看着Dean,他很怕,很怕是Dean默许这一切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很怕是Dean自愿用身体解开Sam身上的封印。他一度以为Sam真的是那么爱着Dean,即便是带着Dean到天堂地狱都会护着他,所以在他哥离开的时候Alec心底有小小的一丝希望,也许Sam和Dean之间的感情能够征服一切命运,让Dean安全。可现在的一切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Dean明显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心灵和身体都是一样。能够让Dean如此痛苦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该死的Sam。

Alec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内心最深的地方,那种将被遗弃的恐惧在疯狂的滋长。如果Dean默许Sam的暴虐只是为了打开最后的封印,那是否就意味着Dean已经因那种强大到摧毁一切的爱意而向Sam屈服,意味着Dean会跟着这个已经变成魔鬼的Sam一起到天堂地狱。如果是这样,留给Alec的选择只有离开或者等待死亡,Sam不会允许他继续跟在他们身边。Alec混重的头脑中忽然闪过Dean刚才在Sam要他消失时那一瞬间的犹豫,Alec咬紧牙却在混乱和颤抖下中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和口腔里的苦涩混杂在一起,让他疯了似得的焦急。他现在不能离开Dean,如果Sam能好好保护Dean,那他可以走开,可以远远的看着他俩,永远都不介入不打扰。但现在,Alec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Dean身上的瘀伤和印迹,Sam在亲手伤害Dean,他怎么可能离开,他他妈的情愿杀了Sam或者让Sam杀了他,也不能就这么闭上眼睛装看不见。Dean看着Alec惊怒交集的目光始终不肯离开他身上的伤痕,只觉得深深无奈,他按住Alec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尽量平静地说:“Alec,看着我,我从来不会欺骗你。我没事,真的没事,他没有伤害我,我们只是…”Dean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Alec,对不起,我没能阻止最后一个封印的打开。”

Alec觉得冰冷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他烧热的脑袋,他抓住Dean声音高了起来:“Dean,你怎么能让他这么对你,他不是Sam,他他妈是个魔鬼。”Alec的质问象是迎面打在Dean脸上的一拳,Dean瞬间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答。Alec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努力的眨眼想看清楚却还是不行,Dean的脸就像是浸在一团迷蒙的水雾后面,
“Dean,别再让他伤害你,让我保护你,别让我走…求你…”
他努力的想握住Dean的手臂,却没法将目光聚焦,眩晕和黑暗最终吞噬了他的意志。Dean看着Alec在他面前滑到了下去,Alec最后的恳求和Sam一样软弱而破碎,Dean觉得自己就快要在这些他无法拒绝的请求中崩溃,Alec滚烫乏力的身体就在他怀里,除了用力的抱紧他,Dean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从没见过Alec生病,除了那一次被半神戏弄以外,Alec即便是受伤也总是迅速的痊愈,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失常。疑惑和瞬间闪过的怀疑让他放下了自己的纠结,开始认真的检查Alec的身体。

Dean觉得自己是一个为需要而生的男人,无论面对多少混乱和无助,只要他兄弟还需要他,Dean都会迅速找到让自己坚强起来的支撑。Alec伤痕累累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孔让他看起来象个平凡脆弱的少年,Dean不再思考他和Sam之间那些无解的迷题,Alec需要他,这就是他现在活下去的意义。Alec身上的伤口让Dean胸中有燃烧的怒意,他记得将近一周以前,他刚被Sam带回到这房间的时候就检查过Alec的伤势,直到今天那些伤处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那些裂开的伤口青紫的淤血都没有任何变化。即便是一个正常人经过一周的时间也应该逐步的康复,但那些层叠的暴力痕迹却完全没有褪去的意思。Dean小心的触摸横过Alec胸臆的一道红肿的伤痕,手指接触到那片肿起的皮肤时,一阵痉挛掠过了Alec的身体,但他并没醒过来只是因痛楚引发的反应而已。Dean暗暗心惊,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指抑制不住的轻颤,却挣扎着不肯相信自己的推断,Alec肩上有几处不断渗血的裂口,Dean尽量轻柔的用指尖抚过伤口边缘,Alec马上发出一声低哑的痛呼,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Alec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身上的伤处忽然迸发出的疼痛把他自平静的昏迷中拖了回来,他挣扎着张开眼睛,Dean焦急惊怒的脸就在面前。“Dean?”Alec觉得自己很冷尝试着想蜷缩起身体,Dean却握住了他的肩膀,那差点让他叫出来。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个玻璃人,任何触碰都会引发不合情理的疼痛,他知道这是Sam设下的结界,还有这该死的高烧带来的结果。Alec花了不少功夫才适应这敏感脆弱的身体,几个月以前他就已经能让自己沉默的挨过那些见鬼的折磨,而不会像最初那样被人一拳击中就因剧痛而失去知觉。X5的身体基本没有极限,这是Alec从这次经历中学到的东西。他不想让Dean知道这些,不想让这些变成Sam威胁他哥的筹码,虽然这些不肯痊愈的伤口迟早会让Dean怀疑,不过Alec还是心存侥幸。

Dean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心里的感觉降至了冰点,“Alec,是不是Sam对你作了什么?”Alec皱着眉看着Dean,倔强的不肯开口。“操,这个混蛋,他现在就是个疯子,”Dean忍不住怒骂,不需要再问他也能猜到答案。
“我没事,Dean,”Alec摇摇头,“这些算不上什么。”他强撑着笑了一下。
Dean警惕的看他继续追问,“Sam跟那个见鬼的半神一样对付你?”Alec点头,尽力控制住自己又开始发抖的身体。“除了影响你的康复力,他还做了什么,Alec?”
“喂,这样…还不够吗?Dean,你还觉得我不够出糗?”Alec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又在滑向模糊的边缘,Dean的脸变得模糊而遥远,那让他焦躁不已。Dean发现Alec的目光又开始变得涣散,不禁着急,他必须做些什么,不能任由Sam这样随心所欲的折磨Alec。Dean紧咬着牙,他不想看到Sam,现在的Sam让他无从把握,有时他觉得Sam还是那个Sam,任性别扭固执的Sam。但更多时候他清楚,那个男人已经是另一个人,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地狱之主。Dean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如何与这样的他作战,如果可能他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准备好和他作战。可现在Alec的状况容不得他多想,他必须让Sam停下,让Alec康复。Dean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叫嚣着危险,今天经历的一切让他对和Sam见面这件事有隐约的恐惧。他竟然会怕见到Sam,这他妈真是天地间最大的讽刺。Dean打断自己的乱想,把逐渐陷入昏迷的Alec从身上轻轻挪开,刚想起身,却被Alec颤抖的声音阻住了动作。

Alec的意志摇摆在混沌和清醒之间,疲倦和痛苦让他渴望能就这样陷入毫无知觉的黑暗。直到他感觉到皮肤和地毯接触在一起,同时失去了Dean的温度,这让他猛地惊醒, “Dean,你…要去哪里?”

Dean停下了动作,回身看着他,神情复杂:“Alec,我去找他,让他停止这一切。”

Dean的声音打散了Alec所有的倦怠,他努力撑起身,瞪着Dean,“你要去找他?为什么,他这样对你…Dean…”他的声音里有种自己都不熟悉的软弱。
“别急,Alec,我只是…想让他结束他对你做的这些。”Dean看着Alec困惑焦急的神情,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别去…Dean,”Alec痛恨自己的无力,他他妈的象个没用的小妞儿,只能挣扎着恳求试图拉住他哥的脚步,“别去,Dean,求你…”
也许是他声音里的绝望让Dean停了下来,Alec微微的喘息,头脑的混重让他的控制力明显的降低,他觉得自己苦苦隐藏的恐惧和软弱正从某个缝隙泄露出来,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阻挡。
“别走,Dean,求你。”他只能不断低声重复这无力的一句,直到下一句更加脆弱的恳求从他薄弱的意志下逃逸出来,“别离开,Dean,求你。”

Dean仿佛回到了他身边,Alec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但意识再次回归到他脑海中的时候,却已经躺在Dean的臂弯里,熟悉的温度瓦解了他最后的抵抗,Alec觉得自己像是个迷失了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做,也不在乎自己现在表现的有多软弱,他只要留下Dean,不让他离开,不让Sam带走他。

“别离开我,Dean,他不是Sam,他会伤害你,他会带走你…”Dean握住Alec的手臂,只觉得掌下的皮肤似乎着起了火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守在Alec身边。
Alec的意志愈发的混沌,他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少年时,Ben逃离Manticore的那段时间,惊恐,紧张,不知所措。Dean的脸缓慢蜕变成Manticore的教官的样子,冷酷而专注的看着他的眼睛追问Ben和其他X5的下落,他怕极了,忍不住胡乱的伸出手想抵挡那些看不见的攻击。

“Sorry Sir,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Alec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迷乱的眼神惶恐而无助,“Sorry Sir,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别…”Alec的声音变得尖利,混杂着喘息和哽咽,“没有人通知我…没有人告诉我…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里面没有我,我从来都不是他们中的一员,Sir…Sorry Sir…Pls don’t…”

“Alec,醒醒,”Dean发觉他的神志开始变得混乱,忍不住轻轻摇晃着Alec的身体,“我在这儿,没有别人,只有我,Alec。”

Alec迷茫的看他,似乎认出了Dean,他抓住Dean的手用力的紧握,直到Dean觉得生疼,“Dean?我不想回去那里,那里太孤独…他们丢下我逃走了,只有我…Dean,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Dean紧紧地抱住他,不住地在Alec耳边说,“我不走,Alec,我哪里都不去。”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依靠在一起,一个冰冷一个灼热。

Alec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热度让他彻底迷失了自我,Sam,Dean,Ben,Max,White,Lydecker,一张又一张的脸在他眼前划过又消失,他似乎看到Max冷漠防备的目光,看到White脸上的冷笑,看到Sam的脸从充满暖意的微笑变成冷冷的厌恶,他不住的挣扎和抗拒,全身拉紧无法松懈,所有人似乎都转身离开了,他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追过去,只是看着Dean的背影用尽全力的喊“停下,Dean,别离开,Dean,我发誓我可以保护你,别离开我,求你。”Dean停下来,转过身,脸上又无法言说的痛苦,Alec呆呆得看他,忽然那张脸变成了Sam的冷笑,“Alec,Dean不会爱你,永远都不会,你困着他又能如何?”

Alec猛地张开眼睛,溺水般的吸气,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暮霭之中Alec只能看到Dean模糊的轮廓,Dean跪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他,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Alec的喘息都没有惊动他,他哥只是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Alec眯起眼睛想把Dean隐藏在阴影中的表情看清楚,X5的视力总是能在这样的时刻帮他,Dean脸上无喜无悲似乎呆了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里翻滚涌动着混杂的情绪,Alec看着Dean的双眼,他知道他哥在想什么,能让Dean放下伪装赤裸的表达出喜怒爱乐的人,只有一个。

Alec不想打断Dean的冥想,梦中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的目光越过Dean的肩膀看向远处灰蓝的天色,心里有种莫名的苍茫。Alec觉得身上都是粘腻的汗水,那种让他失去意识热度稍微减轻了一些,但眩晕和无力感还是没有好转。虽然Alec的身体依恋这种和Dean之间的亲密,但他逐渐清醒的神志告诉他,他已经躺了够久而Dean似乎根本没有动过,他微微挣扎一下将Dean从完全静止的状态下唤醒,果然,Dean的目光里那种遥远的想念混合着悲伤的神色瞬间消退,聚集在Alec身上的时候已经彻底变成关怀和焦虑。Alec撑起身,挣脱出Dean的手臂,Dean放松下来,坐倒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低哑的痛呼,Alec皱着眉看他,Dean脸上有个尴尬而不自然的笑,“你很重,小子。”Alec很想跟着Dean笑起来,但最终还是没成功。他们沉默着相对,直到窗外的淡紫变成深紫最后转变成深黑的夜色。

“梦见了什么?”Dean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Alec微微一怔,没有回答。夜色让他觉得安全,Dean没有X5的视力无法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脸色,而他能看清楚Dean的脸,甚至能数清楚每根睫毛,这并不公平,Alec知道。
“Alec?”Dean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松的放过他。
“我不记得。”
“Alec。”
“我生病了,Dean,没办法记着。”
“Alec,我不会离开你。”沉默良久,Dean的声音平静的响起,但Alec从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失意。

Alec仰躺在地毯上,让黑暗吞没了自己。他从来没有害怕过黑暗,因为他从没真正拥有过童年,他也没有害怕过痛苦,因为他早就学会如何适应痛苦;这世界上唯一令他害怕的只有孤独,那是他唯一的也是最深刻的恐惧。Alec觉得自己的一生中从来没有真正贴近过一个人,他可以为很多人付出生命,Dean,Joshua,曾经的Sam,甚至是Max,但他从不拥有任何人,从没有体会过那种完全彻底的安全感。Alec喜欢拥抱,喜欢亲吻,喜欢沉溺在任何一个陌生女人的体温中,因为他迷恋那种紧贴着另一个生命的感觉。Alec知道每个人最后都会转身离开,区别只是在深夜或是清早,而最终呆在原地的只是他自己。Alec没有叹息,只觉得深刻的绝望,让他无力抵抗得绝望。
“Alec,”他甚至没有注意Dean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旁,“我说,我不会离开你。”
“我听到了,Dean。”Alec并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固定在黑暗中最暗的角落。

从Alec陷入昏迷后,Dean一直揽着他坐在原地,他看着Alec在噩梦中挣扎,听着Alec的抽泣和臆语,他明白此刻他正面对最真实赤裸的Alec。Dean在他毫无逻辑的言语中反复听到一句“别离开,别丢下我。”那似乎是Alec对他也是对生命里出现过的每一个人的恳求。Alec对孤独的恐惧如此的强烈,在他最软弱的时候那些恐惧逼得他无处躲藏。Dean抱着他默默感受Alec对他的依赖,他们三人经历的一切缓慢而清晰的掠过眼前。透过Alec他仿佛看到自己,少年时紧跟在John背后牢牢握住Sam的自己,青年时夹在John和Sam之间默默看着他们各自离去背影的自己;Dean似乎也看到Sam,躲在橱柜的角落紧抱着他屏息等待着社会福利署的人从门口离开的Sam,在学校里沉默寡言渴望融入环境却始终格格不入的Sam,甚至是现在这个不惜用伤害Alec伤害他作为手段也要留住他困住他的Sam。

他们三个人生长于不同的环境,各自有不同的执念和信仰,但骨子里对于孤独的那种恐惧,因看过太多失去而不敢面对自己心中最珍贵的东西的感觉一模一样。他们是如此的不同,却又如此相似。一样的勇猛坚强同时千疮百孔,一样人生缺失从不完整,这种相似让他们彼此吸引彼此依靠,同时也让他们彼此伤害。Dean呆呆的思考,为什么他们之间有那么坚固的联系和深刻的感情,最终却还是走到现在的境地。这没有答案的问题让他觉得空茫而无望,Sam不再是Sam,Sam却还是Sam。他和Alec也一样,每一步走出去后他们都和以前不同,但有些东西却永恒不肯改变,就像他对Sam的爱,Alec对他的眷恋,Sam对他的执念,这些不肯改变的东西就是让他们倍感痛苦的根源。

Dean完全了解Alec对他的感情,他清楚地记得Alec留在他嘴唇上苦涩微咸的吻,记得Alec笑着流泪着对他说“我也爱你,老哥”,那种深刻到让Alec自己都绝望的感情就和Dean对Sam的感情一样。Dean觉得自己正在陷入一道无解的谜题,通常解迷并不是他的擅长,理智让他痛恨自己在Sam的痛苦和哀求下变得软弱,但感性却在庆幸他没有否认自己对Sam的感情,没了这段感情Dean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存在于这世界上。那种割裂矛盾的感觉让他痛苦,Sam对他对Alec做的事情他无法原谅,可也无法让他恨他。Dean发现他不可能恨Sam,所以更多的时候他选择痛恨自己。

Dean觉得所有症结的核心其实都在他的身上,是他让他两个弟弟都产生出悖神的欲望,也许他不是封印Lucifer的最后力量,反而是Lucifer为自己留下的最后的保障。Dean觉得自己为了他们三个人的未来做过各种的努力,可到头来还是搞砸了一切,让每一个人都活在痛苦中。

Alec醒来后反常的沉默让Dean更直接的感受到他的恐慌。他不知道怎么能减轻那种恐慌,他告诉Alec他不会离开,虽然在黑暗中他看不到Alec的神色,但那年轻的身体上绷紧的线条清楚的告诉他,Alec并没相信他。Dean走到Alec身边,再一次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Alec平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空泛绝望。Dean心底忽然涌出一股自毁般的念头,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什么也不能再给Alec,除了他自己。这想法让他全身一震,涌起一种想大笑的欲望,命运竟然让Dean Winchester变得像个女人,而且是像个婊子,一次又一次把自己丢给自己的兄弟,象个抵押品或者附赠品。他觉得自己卑贱的可笑,但他已经一无所有,如果能让Alec的恐惧消失,他不在乎失去更多。至于是不是会因自己犯下的罪回到地狱,Dean一点都不在乎,现在的世界对于他并不比地狱美好。

他伸出手,触摸到黑暗中颤抖着的Alec的身体,Alec的皮肤依旧残留着高烧的热度,遍布全身的伤口狰狞而丑陋。Dean将手掌放在Alec的胸口,垂着头想看清Alec几乎融入了黑暗的眼睛。

“Alec,看着我,”他平静的开口,Alec榛绿色的眼睛在暗处反射出一抹暗淡的光采,Dean盯着那一线光芒微笑起来,“我不会离开你。”Alec看着Dean脸上的微笑,一瞬间几乎让自己相信那承诺是真实可信的,但Dean眼底隐藏的悲痛和绝望让他知道那不过是个假象,他最终还是会选择离开,无论是Sam身旁或者是其他地方,Dean将会和其他人一样,在某个时刻无可挽留的离开他身旁。

Alec身上的炙热和绷紧从Dean的手掌下冲撞进他的灵魂,那让Dean脸上的微笑更加深刻,倒映着Alec眼中的无望,“Alec,你是个固执的混球,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不会离开?”Dean握住手边敝旧残破的杯子,用力到指节泛白,他笑着说,“这样可以么?”在Alec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以前,Dean抬起手将杯中残留的清水喝下去,然后附下身,贴上Alec干裂的嘴唇,将冰冷的水哺进他的口中。Alec无法移动,象是被定住了身形,他混沌的大脑无法明白究竟在发生什么,只是感觉到Dean和他一样干涩的嘴唇紧贴着他,Dean噙着的水浸润了他们两人的嘴唇,Alec下意识的吞下被Dean的体温暖至微温的水,下一秒Dean的舌头竟然舔上了他的嘴唇,他猛地吸气头脑中似乎有一根神经忽然绷断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Alec更加混乱,Dean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开始用舌尖轻轻的摩擦他的牙齿,象一个邀请。在Alec的神志做出最终的分析之前,他的本能已经开始回应,Alec张开嘴让Dean的舌缠绵的探索着他自己的,这个世界象是在他面前炸开了,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有Dean的唇舌。Alec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接吻的孩子,笨拙而讶异,他只是呆呆的感觉Dean的吻一点点深入下去,直到那个吻挑起了他灵魂深处隐藏的巨大的欲望,他才惊觉究竟在发生什么。Alec被Dean的举动吓到了,他猛地抬起身,这突然的动作让Dean的牙齿撞上了他的嘴唇,这个吻结束在不知道是谁的血腥味道之中。

Alec瞪大眼睛看着Dean抬起头,微笑的望向他,“Alec,别告诉我你忘了怎么接吻。”Dean脸上的表情是完全陌生的,湿润的嘴唇就在Alec面前,象一个无从抵制的诱惑,Alec看不懂他眼中的神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一半的他在疯狂的渴望能够吻住那两片嘴唇,另一半的残留的理性告诉他有什么地方发生了错误,他不知道该遵从哪一个自我,只能呆呆得看着Dean。“Alec,你不希望我这么做?那就阻止我。”Dean贴近他,在他耳边轻声地说,Alec觉得自己一侧的身体都已经麻痹,唯一剩下的只是Dean呼吸带来微痒,他没法分辨出Dean嗓音深处隐藏的那种不顾一切危险的绝望,所有的意志都变成一个声音,Dean吻了他,不是兄弟间的那种嬉闹的亲吻,而是情人般的深吻,刚才发生的一切即便是在Alec最疯狂的梦里也没有出现过。Dean的声音在耳边呢喃:“要不就推开我,要不就吻我,Alec。”Alec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倒了过来,所有事情都不再重要,他不可能推开Dean,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

Alec试探着伸出手,触摸Dean短短的头发,指尖传来的细微感觉在他敏感的感官系统中引发一股刺痛,Alec不在乎,这种刺痛让他觉得这一切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他扣住Dean的后颈,小心的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去,在触碰到Dean的嘴唇前Alec心底还有一丝惊惧,他在默默等待也许在最后一秒Dean会把他推开,但并没有。Alec曾经亲吻过无数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接吻专家,拥有无以伦比的技巧和魅力,每一个被他亲吻的女人都为他神魂颠倒不能自已。但现在他发现其实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吻,Alec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吻会包含如此众多的感受,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无法克制的彼此缠绵,他忘记了所有的技巧和试探,只是深深的迷失在彼此接触的温度之间,柔软的温暖的纠缠的依恋的,一切的感觉都如此的清晰而强烈,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当呼吸的本能逼得他不得不结束这个长长的吻时,Alec觉得自己的表现简直差透了,他能感觉到脸颊烧红心跳过速甚至有些晕眩,活像个初次堕入情网的小妞儿,Dean脸上有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让Alec有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Dean看着Alec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想起Sam,但思维似乎根本不受控制,他和Sam之间第一次的性爱就是热烈而粗暴的,平时温顺的Sam就像一个充满统治欲望的暴君,Dean仿佛能听到Sam在他耳边的呢喃和低语,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不得不一下子紧抱住Alec的身体,把无法隐藏情绪的脸孔埋在Alec汗湿的发迹,好一会Dean才能让自己平静,Alec僵硬颤抖的身体让他一愣之下松开了手臂,看着Alec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笑意,Dean一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沾染得来自Alec伤口的血迹,才意识到刚才他不顾一切的拥抱给Alec带来了一波巨大的疼痛,Dean张开口想说抱歉,却被Alec挡了回去。Alec挥挥手制止他,脸上的微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别说对不起老哥,我不是个姑娘,”痛楚带来的瞬间空白还在Alec眼底,他却伸出手牢牢抱住了Dean想要退开的身体。

Alec用力收紧手臂,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和Dean的皮肤紧贴在一起,他用尽力气抱着他哥,象是打算把Dean的身体嵌入在自己的骨血里,Alec逼迫自己适应那种让他眼前发黑的锐痛,只是放任自己在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在Dean耳边轻声地说:“别管那些伤口,你说过会痛就代表我还活着,”Alec深深的吸气,声音低的恍如一声叹息,“Dean,暂时忘了他,就这一会儿,放过你自己。”Alec的话让Dean无法呼吸,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Alec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更多,而伤害Alec是Dean最不想做的事情。

Alec轻轻亲吻Dean肩颈处Sam留下的齿印,而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Dean,清亮的眼眸中夹杂着一丝雾气,“我不是他,对不起,Dean,我只是很想爱你。”那平静的语调下面似乎有汹涌的情绪,让Dean看不清楚却又如此熟悉的情绪,而他还在继续低语,“对不起…”

“闭嘴,你这个白痴。”Dean终于打断了他,又一次吻上那微微发抖的嘴唇,Dean皱着眉吻下去,他不明白为什么Alec的嘴唇总是会让他尝到苦涩的滋味,他觉得自己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吻掉那种苦涩。离开Alec的嘴唇,Dean向下亲吻他颈部绷紧的线条,越过突出的锁骨,吻上Alec胸膛上层叠的伤处,他仔细的吻过每一道伤处,认真而温柔,Dean忽然觉得即便和Sam在一起他都不曾如此温柔,一闪神之间,Alec的身体忽然掠过一丝颤抖,他的唇齿猝不及防的压上了Alec肋侧的伤处,Alec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吸,令Dean猛地抬头,透过逐渐透出云层的月色,他看到Alec的脸上有一抹情欲灼烧出的血红,绿色的眼睛在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下自黑暗中发出光来。

Alec觉得自己同时身处天堂和地狱,Dean的嘴唇擦过他的颈侧时,欲望像闪电般击中了他的身体,他无法相信Dean正在对他做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原因但Alec确定Dean这种反常的举动一定和Sam有关,那种幸福和绝望交织在一起感觉,就象他此刻身体上细微的感受一样。Alec每一寸的皮肤似乎都在燃烧,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仍未褪去的热度还是被Dean挑起的情欲,Sam为了让他感受更多痛苦而设下的结界,除了尽忠职守的让他感受到放大的疼痛以外,也给了他数倍的幸福。Alec紧紧咬住嘴唇,抑制着在喉咙中起伏的喘息,Dean的嘴唇温柔的扫过他的身体,轻柔的像一片羽毛,Alec敏感的身体在每次Dean接触到他的伤处时都会引发一阵难耐的痛楚,但他丝毫不想让Dean停下来,因为他是如此迷恋那种温柔的接触,Alec觉得自己就快要炸裂开来,那些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欲望快要把他吞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Dean的手指和嘴唇,指间的薄茧和嘴唇细微的褶皱都无休止的挑逗着他的极限,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这种触碰,那渴望强烈到让他胸口酸涨。

Alec能感觉到Dean的温度和心跳在皮肤下得震颤,当Dean轻吻上他身侧的一道伤痕时,忽然停顿了一下,Alec敏锐地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Dean心跳的震颤忽然间乱了节奏,他知道那是为了什么,被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字瞬间放大的痛苦轻易的掩盖了所有幸福,Alec无法克制的颤抖,而那抖动带来了更大的伤害,当Dean的嘴唇撞上他的伤口时,Alec几乎因为那内外夹击的剧痛叫出声音,最终他还是将那声痛呼压抑成了一声急促的喘息。当Dean抬起头疑惑的看他时,Alec只觉得疼痛带来的眩晕和紧压在胸口的酸楚尚未散去,看着Dean在暗处凝视他的表情,他无法压抑自己的渴求更多的欲望,Alec抬起身在黑暗中毫无阻碍的找到了Dean的嘴唇,这个吻充满了仓惶和渴望,象是感应到了他体内膨胀的欲望,Dean的双手开始向下探索,当Dean终于握住Alec肿胀的分身时,Alec几乎惊跳起来,除了那强烈到让他大脑空白的刺激以外,他从没想过Dean会对他做这个。

Alec曾经渴望Dean会像爱Sam一样爱他,他会想象Dean和他拥抱以及亲吻,但从没有做爱,从来没有想过。这让Alec自己都会觉得可笑,毕竟他经历过太多的性爱,多到一大半的性爱伙伴他都记不清楚姓名甚至长相,性对于他是一种生活的必需品,就象是必须呼吸,必须喝水,必须走路一样。但他就是如此固执愚蠢单纯的慕恋着Dean,甚至不敢在想象中与他做爱,仿佛害怕这样想一下就会让Dean从他生命中逃离,Alec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在面对自己对Dean的感情时,他就象一个青涩的孩子,有着初恋时刻最简单纯洁的渴望,那种感觉让Alec自己都觉得惊讶,惊讶到几乎想发笑的程度,那种感觉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一个为了执行任务可以随意和任何陌生女人上床的X5战士,一个为了发泄欲望可以和遇到的第一个雌性动物做爱的花心少爷,Alec觉得这世界真地不可能再疯狂了。可事情总是会出乎意料之外,Dean的手正在摩擦着他的分身,那种节奏让他觉得疯狂,混合着痛楚和欲望的呻吟终于从他苦苦压抑着的胸臆间逃逸出来。

Dean挑逗着Alec的欲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起初只是想让Alec相信,他不会离开,他会与他一起。而现在,Alec正在他手掌之下临近疯狂,Dean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者是他不愿意正视心底那一股自暴自弃的欲望,Sam的声音反复在他耳边响起“你是我的,你的灵魂,你的身体都是我的。”“Alec,Dean永远不会爱你。”“我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碰你,谁都不行。”Sam那双细长而充满欲望的眼睛似乎正在黑暗中俯瞰着他,Dean知道自己不会停下来,他故意要把自己送给Alec,Alec将他当作一个礼物也好,一个发泄对象也好,什么都好。也许Sam说得没错,Dean永远没法象爱上Sam一样爱上Alec,但他不能左右Dean的身体,Dean恶意的想用这种方式来挑战Sam对他的掌控,他他妈不是Sam的禁脔更不是被仔细收藏的玩具。如果他的身体能给谁带来安慰,Dean愿意随时奉送,他知道这会让Sam愤怒到发疯,尤其当这个人是Alec。Dean在内心痛恨自己的选择,他痛恨这种利用Alec的感觉,但Alec的反应让他隐约的感觉到更多,更复杂更晦涩的情绪,Dean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Alec需要他,而他现在也需要Alec,仅此而已。

Alec的世界正在燃烧,疲惫和无力混合着疼痛将他向下拉,而强烈的快感和酸胀的温暖又将他托向天堂,Alec觉得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最疯狂的梦境,他的意志似乎正蜷缩至最小,下一刻又开始无限度的张大。当Dean的手掌离开他充血的下体时,Alec努力的呼吸,疯狂的吸入更多氧气,纷乱漂浮的思想一点一滴的回到原位,当他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的时候,却发现Dean正赤裸的对着他,夜色隐去了Dean身体上纵横的痕迹,月光自背后落下来勾勒出他全身流畅强健的轮廓。Dean就站在那里盯着Alec,绿色的眼睛里有火焰般的光芒在燃烧,“Alec,如果你不想要,就阻止我。”他的声音低沉暗哑,Alec看着他无法思考,Dean走过来半跪在Alec身边缓慢的为他脱去身上沾满污渍鲜血的仔裤,向依旧呆看着他动作的Alec倾身过去嘴唇擦过Alec的耳廓,轻声地重复,“如果你不想要,就阻止我。”Alec茫然的摇头,他现在不会阻止Dean做任何事,虽然他不知道Dean究竟要做什么。他只是用目光追随着Dean的动作,Dean直起身跨坐在他身上,直视着Alec的双眼缓慢的将自己沉下去,一点一点用身体吞下他火热的分身,Alec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表达能力。随着Alec被动的深入Dean微微的皱起眉,Alec马上下意识的一缩,他忽然的动作令Dean挑起眉盯着他而后缓缓合上了眼睛,他们俩人同时感受到某种强大的刺激冲刷过身体。

Alec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思想是割裂开的,他的身体感受着那种随时可以夺取他所有呼吸的炙热,那种紧致到没有丝毫空隙的包裹是他从没体会过的,那感觉除了性爱带来的极致的感官刺激以外,还有一种让他想流泪的温暖和安全,Alec觉得自己一辈子从来没有和一个人如此的贴近,融为一体的贴近。而他的思想固执的抵抗着彻底的沉迷,Dean身上的隐约可见的痕迹总是在提醒着他今天Dean经历过什么,他了解他哥,此刻紧闭着双眼的Dean不是在享受情欲带来的欢愉,Dean只是在逃避,用Alec的身体。这种想法让Alec觉得刻骨的疼痛和寒冷,他觉得他和Dean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和遥远。当Dean适应了那种刺痛以后,开始缓慢的移动自己的身体,在他第一次移动的时候Alec发出了一声无法抑制的惊呼,而后一切又归于宁静,Dean半合着眼睛律动着身体,早上那一场粗暴血腥的性爱留下的伤害让他现在感觉疼痛多过快感,但他不想停下,除了欲望Dean似乎感觉到了更多,从Alec的眼睛里,从Alec隐忍着的呻吟和叹息,从Alec战栗火热的身体。

与Alec身体紧密衔接的部分有灼烧得感觉,依然酸楚疼痛的腰背让Dean的动作并不激烈。他能看Alec湿润的双眼一直注视着他,仿佛能够在黑暗中看清他的每一丝神色,在他皱紧眉吞下一声呜咽时,Alec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双手扶住Dean的身体让他微微向后倾斜,当Dean将大半的重量交到Alec手里以后,Alec开始在他身体里冲刺。与Sam的莽撞和肆意不同,Alec的动作温柔而有力,在Dean一点点陷入混乱的头脑中有一线尽存的理智在思考,Alec是那么安静,除了偶尔深深的喘息和紧压的呻吟以外几乎毫无声息。但Alec并没有留给Dean更多思想的空间,他毫不费力的找到那个能让Dean后背紧绷全身拉紧的点,开始有节奏的冲击。这种微微后仰的姿势让Dean不得不握紧Alec的肩膀以平衡自己的身体,在一波一波强烈刺激的冲刷下,Dean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喘息,他并没发现Alec的身体在他越来越紧的双手下微微僵硬着,只是逐渐迷失在这片愈来愈深的欲望之中。

Alec的身体随着他的整个世界一起被点燃,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燃烧多久,也许终将化为灰烬,那就随他去吧。当逐渐适应了最初席卷一切思想的感官刺激以后,Alec无法聚焦的双眼慢慢变得清晰,他的身体精确的感受着Dean的每个动作,每次喘息。Alec甚至能感受到Dean淹没在情欲下面的无助和悲凉,他的视线掠过他哥紧皱着的眉眼,抿紧的嘴角,僵直的线条,看过每一处Sam留下的痕迹,Alec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些什么。在Dean更深的皱起眉时,Alec放弃般的叹息,如果这是他和Dean之间注定碰撞到灵魂发疼的一次关系,那么他宁愿Dean的身体能从中得到快乐。Alec将Dean的手引上自己的肩膀,接管了这场性爱,他小心温柔的主导着Dean的情绪,坚定温和的将Dean逐渐推向高潮的边缘。透过眼底蒸腾的雾气,Dean在情欲的巅峰看到Alec的脸,那张熟悉的脸在最初的惊讶褪去后有种细微的压抑,Alec微皱着眉带点孩子气的认真表情让Dean看的胸口发痛,他忍不住抬起身将Alec的身体拉近自己亲吻他皱紧的眉头,Dean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Alec在他突然的动作下脱口而出的呻吟,更象是因为痛楚而不是欲望。Dean才刚刚自心底萌生出一线的困惑,就被Alec猛地抬起头深深吻住,那个吻还是一样的苦涩,让Dean不能明了无法消除的苦涩,Alec叹息般的低吟自纠缠着的唇齿间溢出,“Dean。”他轻轻将Dean放倒在地毯上,更加深入的撞击着Dean的身体,Alec的目光里有种陌生的情绪,Dean看不清也不能理解,Alec咬牙皱眉的表情包含着隐忍的痛苦和翻腾的欲望,他俯下身用胸口的皮肤紧贴着Dean,不肯留下任何缝隙。

“Dean,”Alec垂着头Dean只能看到他汗湿的头发,那种在快感中沉浮的声音有一丝颤栗,Alec火热的皮肤摩擦着Dean留下湿润的印记,他还是不说话,只是在每次皱着眉冲击Dean身体深处最敏感的一点时,从紧咬的齿缝间吐出Dean的名字。Dean忍不住因他那种压抑的呻吟和呼唤而颤抖,那种动物本能般的快感让他无法抵御。他伸出手握住Alec的肩膀,无意识的握紧又松开,Dean甚至不知道他是在将Alec拉得更紧还是在将他推开。Alec将一只手游走在两个人紧贴身体之间,握紧Dean的分身上下抚摸,Dean几乎是瞬间就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高潮了,他能感觉到全身抽搐般的绷紧,那些白色的液体喷撒在两人挨近的小腹上,与此同时Alec也射在了他的身体里,Alec高潮时的表情是一片空白,只有眉头还不肯松懈的紧皱着,Dean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那一声低哑的呻吟中混杂的字句,“Dean,我爱你。”但他还是轻声回答,“我知道。”Alec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的喘息。好一会儿,残留着颤抖的声音在Dean的胸口响起:“Dean?”他合着眼睛回答,“怎么?”“你…能不能放开手了?那…很疼。”Alec的嗓音中似乎有一丝恳求。Dean这才意识到,他一直紧紧捏着Alec的肩膀,赶忙松开手指,Alec发出的一声痛哼吓了他一跳。“我弄伤你了,Alec?”Alec抬起头眼底有未散去痛楚和笑意,“老年人,我的身体是比你敏感,不是比你脆弱。”Dean伸出手抱住他含混地说:“混球。”Alec的身体总会突发的僵硬,这让Dean感觉困惑,在他想开口的时候却被Alec的话堵了回去:“别说话,让我就这样安静的躺一下好么?”和以往的飞扬跋扈不同,Alec此时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Dean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的把他按在胸口,感觉着Alec身上细微的粘腻和自己身体里的倦意。
“Dean?”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Alec在陷入深眠之前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他没有计较Dean的回答,因为他知道Dean从不对他说谎,即便那谎言是他从身体到灵魂都渴望听到的一句话。但Dean从不骗他,这对于Alec就足够了,他不想也不会要求更多。

Part Two Fin

Part Three Sam and Alec and Dean
Comes to Heaven

Sam维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没有移动,白色的羽翼在背后低垂,他还没有适应这些额外生长出的东西,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告诉Dean这翅膀让他觉得很沉很痛。Sam坐在那里让思绪毫无逻辑的伸展,让无数小时候的琐事在头脑里旋转占据他所有心思,让他不用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一直在啃指甲,直到每个手指都变得光秃秃的,一个声音隐约在耳边响起,“Sammy,把你的手从嘴里拿出来,当心我踢你屁股。”他抽动着嘴角却始终没能找出一个笑。他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找不到Dean的那两年,空荡的无从依靠的感觉。现在Dean和他之间只隔着11间房间,却好像隔着一生一世的距离。他哥挑着眉毛对那个天使说“我不干,去他妈的上帝和天堂”的表情忽然出现在眼前,典型Dean Winchester式的嚣张,Sam看着空气中他哥微微翘起来的嘴角和嘲弄同时坚定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个微笑。他记得自己当时有多惶恐,在他第一次知道天使开给他哥的条件时,所有Sam曾经笃信的信仰瞬间崩塌。他敬畏着那股来自于天堂的力量,并在心底隐隐希望那至高的力量能庇护他和Dean甚至Alec,所以面对那天使的时候Sam表现的小心而谦卑。但他哥就那么不屑一顾的挡在他身前,斩钉截铁甚至是桀骜狂妄的对那个一脸悲悯的天使说去他妈的上帝和天堂,Sam觉得到现在想起那时的情景他还是想流着泪大笑,他哥象站在风车前面的唐吉柯德,勇猛的可笑,可那就是Dean,为了唯一的信仰不惜站在天堂对面的Dean。

Sam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失去Dean,他面前有无数个Dean,在他无理取闹时愤愤不平的Dean,在他任性离开时停在原地的Dean,在他固执别扭时不停大笑的Dean,和他拥抱时难得一见脸红的Dean,和他亲吻时目光像一潭湖水的Dean,和他做爱时紧咬着牙叹息的Dean,他拥有所有每一个他们,也丢失了他们每一个。那个淡漠绝望,充满厌恶的Dean是唯一留下的Dean。Sam忽然希望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还是那个只有Dean肩膀高的Sammy,那时的他可以做错Dean让他做的一切事情,可以弄坏Dean最珍贵的任何东西,他可以无赖的诉苦狡猾的撒娇,说他头疼背疼肚子疼甚至说他手指头会疼,都可以让在外面跑了一天疲倦渴睡的Dean背着他抱着他哄着他,那时他可以任意挥霍他的Dean,永远都不会担心Dean会丢下他转身离开只给他一个背影。Sam看着自己被晨曦缓缓拉长的剪影,觉得这世界荒谬的可笑,他竟然会比他哥还高大,他竟然可以把他哥整个圈进怀里,他竟然有一天会亲手伤害了他哥。

Sam轻轻舒展开羽翼,那些纯白的羽毛让他背后的皮肤不寒而栗,碧色的火焰随心所欲的跳跃在他指缝和掌心。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充满力量,足以威胁他曾经敬畏的天堂的力量。但没有那个自大的骄傲的随时随地都拿他当个孩子的男人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臣服于他脚下又有什么意义。Sam并不恨Alec,就像Alec并不恨他一样,但发生的一切让Sam觉得也许有一天他和Alec最终会站在对立的两端,而他哥究竟会走向谁,他没有把握。那想法让Sam觉得莫名的紧张,如果他哥没有选择他怎么办?

毁了他。
一个声音恶意的出现在心底,让他猛地全身一缩,紧握起了手,熄灭了掌心的火焰。Sam深深呼吸,他不可能伤害他哥,想都不会想。
但你已经做了,你已经让Dean恨你了。
那声音仍在继续,Sam觉得自己一部分的思想和灵魂正在分裂,而那一部分的自我可能会做出的疯狂的举动让他不敢深想。
Dean不会恨他,Sam下意识的低语,他哥不可能恨他,他哥会发怒,会悲哀,会狠狠地揍他,但绝对不会恨他。

那么毁了Alec,让Dean没有选择。
Sam深深的皱眉,那个恶意的念头在心底默默的滋长。杀了Alec,他和Dean会和以前一样,只剩下彼此,没有人能够再挡在他俩之间。他全身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连羽翼都在背后颤栗。
“小混蛋,你是我兄弟。”
他哥带笑的眼睛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久违的轻快肆意的表情让他在心里默默的叹息。Sam紧绷的双肩松懈下来,Alec只是他哥的兄弟,他哥只是和以前一样发他的脾气,他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假造的安全感中放松身体。总会有办法找回Dean的,他丝毫都不怀疑,只要Sam还活着,他总能找到他哥并让他回心转意。

第一线晨光进入房间的时候,Dean从无梦的深眠中醒来,他默默睁开眼睛却没移动身体,昨晚发生的一切像个狂乱的梦境,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Dean静静的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上残留的血迹和污渍,想象着Alec独自躺在这里的那些时间会有怎样的心情。他不想面对这一切,不想面对越来越陌生的Sam,也不想面对越来越疯狂的自己,他胡乱的思索着事情可能的结局,但除了看不到边际的黑暗和无望想不出任何东西,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深,Dean觉得自己就快失去控制。他微微的侧过头,想逃避那种快把心脏压碎的情绪,Alec就躺在身边,和昨夜一样身体微微蜷缩着抵住他的胸口,不肯在皮肤和皮肤之间留下丝毫的距离,Dean能从额头细碎的短发间看到他熟睡的表情。Alec皱着眉嘴唇绷紧着,似乎在睡梦中还在与什么力量抗争,室内的光线逐渐由暗变亮,被黑暗遮盖住的各种痕迹开始不动声色的清晰起来,空气中残留的的气息在提醒Dean昨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忽然有种想逃避的欲望,他已经毁了Sam,而现在他正纵容自己也毁了Alec。

似乎感觉到Dean心里的狂乱,Alec的眉忽然皱得更紧,他似乎醒了却没立刻睁开眼睛,只是发出一句残留着倦意的低语,
“Dean,你还在吗?”
“我在。”
Dean能感觉到Alec全身的紧张,心里有种好笑夹杂痛惜的情绪,Alec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依恋让他隐约想起童年时的Sam,那个会在半夜偷偷爬到他床上用力挤在他身边的Sammy,那想法让Dean呼吸一窒并下意识的微微挪开身体,手臂擦过Alec背后赤裸的皮肤时,却听到Alec发出一声沉闷含混的痛哼。Dean皱起眉,支起身看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Alec?”Dean的语气里有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Alec侧转身仰躺在地毯上,Dean没放过他脸上闪过的一丝痛苦神情,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追寻答案。Alec因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有些泄气,他沉默的躺在地上,重新适应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他能感觉到Dean怀疑的眼光牢牢粘在他脸上,Alec有些无奈的闭紧了眼睛,开口时却刻意显得轻松促狭,
“老哥,我说了我比你敏感,你怎么总不记得。”
Dean看着Alec紧闭的双眼,知道他有事情瞒着他,“Alec,是不是Sam…”
Alec终于睁开眼睛,却只是平静得看着Dean,“他封了我的康复能力,我也和你说过。”
Dean总觉得事情不对,Alec很少表露出受伤或者疼痛的神情,除了倔强以外,也是因为X5严格受训的控制力和忍耐力。但从昨天Dean开始留意到现在,Alec总是会在一些轻微的触碰之下变得僵硬,他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Alec一定有什么问题。看着Dean狐疑的神情,Alec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话题,他轻笑着撑起身说:“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先穿上衣服再聊天,Dean。”

Dean脸色明显的一红,而后迅速变为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Alec看着他眼底闪过挣扎,茫然甚至悔恨,在Dean开口之前Alec迅速阻住他,“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Dean,算我求你。”Dean抬眼看着他,那种目光让Alec觉得无处躲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调节这房间里忽然变得压抑凝滞的气氛,难道要他说,老哥,做爱可以治愈发烧所以我该谢谢你,还是不,你不用抱歉,跟你做爱是我的荣幸,真他妈的见鬼。最终Alec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直身胡乱的套上衣服,Dean穿好衣服以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让Alec觉得前所未有的气馁,呆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做。

Dean看着低头不语的Alec,Alec的固执让他心里有些发急,他忍不住走过去抓住Alec的手腕想把他拉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Alec垂头坐着并没留意Dean的动作,等反映过来已经被Dean握住了手臂,他本能的向后一撤肩手腕一翻想挣脱掣肘,Dean没料到Alec反映如此迅捷,差点被挣脱开来,不自觉地加重了手指上握住Alec的力度,同时用力一拉。Alec被他握住时只觉得手臂上一阵锐痛,一挣之下Dean反而握得更紧,Alec用力咬住下唇压住差点出口的一声痛叫,终于还是被Dean拉了起来。Dean把他拉到面前,刚想开口问他,却发现Alec的脸色苍白得吓人,Dean一怔以后,扯着Alec的手腕举在两人之间,瞪着他沉声问道:“你还想瞒我?Sam到底做了什么?”Alec的倔劲也被激了起来,他咬着牙瞪回去就是不肯开口,两个人僵持着都不肯让步,Dean看着Alec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终于还是放弃般的松开了手,好一会,他才抬手轻按住Alec的肩膀,看着那张跟他自己一样固执的脸孔,Dean忍不住叹气:“我知道Sam困着你折磨你就是为了逼我回来…Alec,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想起来…”

Alec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倔强的微抬着下巴涩声开口:“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在你的记忆里动了手脚,”Alec忽然一笑,“至少Sam没打算杀了我,这已经比预计中最糟糕的情况好得多了。”

Dean看着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Sam近乎残忍的手段让他觉得心寒,但为了找到他不惜代价的决绝又让Dean无法恨他,Alec就像是夹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牺牲品,被他和Sam之间的战争伤害到体无完肤。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一种令人尴尬的静默,Alec觉得自己快被那种抑郁撑涨的炸裂开来,他他妈恨死这种感觉,Dean看着他的目光里除了痛悔和歉意什么都没有,Alec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这同情来自于Dean。经过昨晚的一切,他和Dean已经不可能再回退到单纯的兄弟,而Alec清楚Dean不会爱他超过爱一个兄弟。无数混乱的思绪在Alec头脑里翻滚,如果愧疚是维系他俩这种无法定义的关系的最后一种情绪,那么Alec宁愿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这念头让他全身一震。Alec无法抑制的想做最后的一点努力,他牢牢盯着Dean的眼睛缓慢的倾身过去,在即将接触到Dean的嘴唇之际,Alec清晰地从那双榛绿色的眼睛里看到退缩和抗拒,但Dean并没躲开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直到两人的嘴唇轻微的触碰在一起时才下意识的一缩,Dean目光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放弃让Alec觉得所有一切都丧失了意义。他没有吻下去,而是微微低头抵住Dean的前额垂下眼帘,将目光隐藏在两人之间仅有的空间里笑了起来,低哑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孤单而突兀,Dean在那萧索的笑声里闭紧了双眼,他知道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弥补不了Alec,但在自己已经快被淘空的时候,Dean无法再给予更多。

没有人发现Sam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他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空气里漂浮着一种暧昧的气息,Sam无来由的颤栗了一下,背后的羽翼簌然轻响。那两个似乎已经变成化石的人,因这轻微的声响猛地转过头来,Alec的脸上除了最初的一丝惊讶以外,几乎是平静的,而Dean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个人静默的对视着,那情景尴尬的甚至有些可笑。看着Sam阴沉的面色,Alec缓缓的微笑起来,目光中有种空洞平淡的荒凉。那个微笑像是一个挑衅的信号,刺眼的放大在嘴角,Sam沉默的走进来,巨大的羽翼撑开后遮掩了透进房间的所有阳光。Alec毫不退缩的直视着他,似乎刻意在等待Sam的反应,而Dean始终没有看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的握紧双手。

Sam看着他们俩,一样的绿色眼睛,一样的暗金色短发,但一个是他的天堂另一个却是他的地狱。那声音又在他心底蠢蠢欲动,杀了Alec,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也许他该带着他哥回到更加简单的2008年,他们可以忘了2020年以后经历的一切,回到从前。Alec在暗处发着光的眼睛和嘴角那一抹越来越象嘲弄的笑像一个催化剂,扼杀着Sam头脑里的理性,鼓动着他骨子里的疯狂。他根本不想问他们究竟做了什么,那种气息,涌动在房间里的充满了未褪尽的情欲的气息,他太熟悉。那是属于他和Dean之间的隐秘,但现在,却有另一个人取代他占据了那熟悉气息中的一部分,这已经足以让Sam杀了他,他开始奇怪自己为什么还在犹豫。

也许是因为Dean,站在暗处不肯看他的Dean。Sam转过头,看着他哥僵硬的固执的扭向一旁的脖子上的线条,直到Dean最终转回头看他,目光里竟然有和Alec一模一样的光芒,Sam觉得自己心底的恐惧莫名其妙的膨胀开来,他们三个人各自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像一个规整的等边三角形,Sam秉住气息看着Dean,等待着他哥的下一个动作。Dean终于移动了脚步,就像他心底那个恶梦一样,他哥缓慢而坚定的站在了Alec身旁,Sam有些茫然,他看着并肩站在对面的两个人,却没有在Alec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得意或者兴奋的表情,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是那一抹嘲弄的笑,而那笑意终于让Sam发狂。他的脸色还是一成不变的平淡着,只是微微的眯起眼睛看着Alec毫无惧色的目光,在说话以前冷冷的笑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脸上那陌生的笑意让Dean觉得手指冰凉。

“Alec,我总是小看了你。”Sam轻微的低着头,棕绿色的眼睛斜挑着望向Alec,“你耍了什么花样?苦苦哀求,还是装出一幅软弱的可怜相?你知道Dean最吃这一套。也许两样你都试过了?”看着Alec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白,Sam心底有一种无法压抑的暴戾,那戾气越浓重他的面色就越发的平静,只是语句中充满了冷然的讽刺,“你是不是抱着Dean让他别离开,告诉他你很孤独很怕只剩下你一个人?也许再加上点对你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的追忆,效果会变得更好,Alec,别说你没这么尝试过。”

Alec狠狠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无法反驳Sam恶意微笑着说出的那些字句。Sam总是能精准的戳中他的痛楚,也许是因为Sam比Dean更加了解他,也许他们都一样那么害怕孤独。Alec忽然觉得胸口灼烧的怒意下逐渐浮出一种怜悯,他知道Sam有多怕,如果Alec从没真正得到过Dean都已经如此的怕失去,那么对于Sam,失去Dean不啻于从天堂直落进地狱。也许是Alec的目光泄漏了那种怜悯,也许只是Sam厌倦了再继续羞辱他,Alec忽然在Sam看中看到一抹杀意,那让他隐约觉得解脱和轻松。但下一刻,那杀气就被一种更加深刻的恶意取代,“我不会杀了你,小弟,”Sam认真地看他,那个称呼让Alec和Dean都感觉到有种无言的寒意,“我不会让你死,Alec。你太擅长把受到的伤害当成达成目的的工具,是不是,亲爱的小弟?”Sam夸张地摇头,皱着眉冷笑,“放大了的痛觉神经都不能阻止你的欲望,Alec,你们这些X5还真是总能给人惊喜。告诉我,是你哀求Dean让他救救你,还是那些毫无新意的Dying Wish。”那平淡的有些刻意的声音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无法隐藏的怒意。

Dean看着Sam,从他一开口就没有错开过目光,那个人有Sam外表,Sam的声音和表情,他一踏进门口的时候,Dean竟然感觉到一丝愧疚,但现在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Dean,Sam正在这个身体里死去,那让他胸口剧痛无法言语。当Dean终于找回声音时,他冷冷的开口打断了那男人逐渐失控的声音:“够了,是我要他做的。”Sam的表情像是挨了一枪,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无法致信的看着Dean,Dean平静的回望那双熟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复:“是我要他做的,是我,让Alec上了我自己。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明白点吗?还是你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Dean,闭嘴!”Alec微微颤抖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Dean没回头只是直视着Sam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绝望和疯狂,他想让那种疯狂变得更巨大,一直大到可以毁了所有一切作为终结,“你他妈还想听到点什么?Sam,告诉我,我来亲口跟你说。”Dean不再在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畏缩,他用那名字刺伤那个男人同时也刺伤自己。

“Dean,你他妈的闭嘴,算我求你。”Alec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努力想打破Dean脸上那种自毁般的倔强,但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那两个人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他的地方。Sam的身体明显的僵硬着,他固定在那个盯着Dean的动作上,像是失去了再移动的能力,而Dean低沉的仿佛滴出血来的声音却还在继续,“是我引诱了我弟弟,让他操了我,Sam Winchester,你他妈还想知道点其他的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最后的一句,那濒死的野兽般的声音重重撞击在三个人的耳膜上久不散去。

这世界上总有些问题,是让人无法解答无法面对的,而陷入在这些问题中,付出越多的努力就只会让这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和难解。在Alec过往的经历中,他曾经面对过太多这样的情况,通常他会选择放弃或者直接把难题丢在脑后,而后简单随意的活下去。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可以挥挥手转身走开把一切丢在身后的Alec。如果爱别人也是一种能力,Alec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早就远超出了自己能力的极限,Manticore曾经教过他们,任何事情超出界限就会走向失控,最终的结果只有毁灭和消亡。Alec隐约的想,其实他不该那么急着忘掉Manticore留给他的一切,如果他还是原来那个带着残破的记忆游戏人间的X5-494,也许今天这种可悲又可笑的情况根本就不会出现。Alec以为他做的一切是在帮助和保护Dean,但现在他和Sam就像角力的两端,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拉扯着Dean。他哥那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沉重而轻缓地落在Alec身上。他觉得如果必须分出个输赢,而最后的奖品是被他俩撕裂开来的Dean,那他宁愿选择退出这场比赛。

Alec的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来,Sam无法置信的转头看他。角落中的Alec在投进窗的光影的掩映下象个敝旧残破的人偶,僵硬斑驳,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的光芒让人知道他还活着,“Sammy姐姐,你还真的是象个女人。”Alec的声音里充满了冷冷的嘲讽,“还是个嫉妒到发狂的女人。”他骄傲的看着Sam,好像那些狼藉的伤痕是在Sam身上,“怎么,地狱之王,还不习惯这个世界?不能接受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安排和掌握的?还是仅仅是因为我偷了你的东西?”他挑高眉毛看着脸色愈发沉郁的Sam,毫不退缩的说,“你他妈象个可笑的女人,Dean爱我,Dean不爱我,你他妈够了没有,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先问问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你凭什么要求他爱你,Sam。”Sam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正在挑战自己的底线,逼得他想直接撕碎那个身体,但Alec的话却象个魔咒让他不自觉地想听下去,因为Sam真得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你哥他不爱我,”Alec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但还是默许了我和他作爱,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他妈的问问你自己,你都干了什么。你他妈花了两年的时间就是为了找回一个躺在床上让你操的兄弟?”Dean猛地开口低喝,“Alec,闭嘴。”Alec不看他,只是怒视着Sam,语意越来越凌厉,“你他妈自己先把感情变成了欲望和发泄,有什么资格再去过问他要做什么。操你的,Sam,你他妈到底是想用你那见鬼的爱护着他,还是毁了他?Sam Winchester,你到底自己想清楚了没有?”Sam狠狠地看着Alec,心底却因他的话猛地一缩。Alec觉得自己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是因为心底交织的狂怒绝望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Dean正双肩紧绷的站在那里,似乎背负着整个世界,而他其实一丝一毫也拯救不了他哥,能替Dean卸下那些就快把他压成齑粉的压力和痛苦的只有那个站在地狱边缘的男人,那个即便变成魔鬼也不会放开Dean的Sam Winchester。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激怒Sam,让Sam杀了自己好结束这个愚蠢的拉扯游戏还是想要更多别的什么,Alec只想把那些自两年以前就郁积在胸臆里的话说出来,如果他那个笨蛋老哥宁愿闭着嘴一言不发的伤害自己,也不肯老老实实的说出心底的挣扎和痛苦,那就让他替Dean来说。Alec也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意义,Sam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Sam,他仅仅是想赌那男人心底是不是还有一线关于Dean的感情,不是因为得不到的偏执也不是因为想占有的自私,而是残留下来的一线爱和眷恋。Alec清楚那几率有多渺茫,即便Sam心底还保有着全部对Dean的爱,想要靠着那爱情去对抗Lucifer轮回了无数世的欲望,胜出的概率也几乎等于零。可他没有别的选择,Alec觉得自己骨子里有种疯狂的赌性,即便赢得概率只有亿万分之一他也愿意赌下去,哪怕赌注是他这条命,他也不在乎。

“你他妈好好地问问你自己,你到底要什么。”Alec冷然的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要的就是这样关着他,方便让你在被那见鬼的欲望冲昏头的时候予取予求,我他妈的愿意奉陪到底。”Alec脸上的笑有些扭曲,那笑容干涩到发苦,“Dean一定会用他自己的命要挟你留着我,我们三个可以这样耗一辈子。我不在乎在你每次伤害Dean以后,做那个补偿他或者让他发泄的对象。只要他愿意,操他或者被他操我都不在乎。”Dean因他的话而惊跳起来,震惊得看着Alec,Dean发现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只剩下眼睛在燃烧,那一簇火焰让他觉得无比熟悉,Dean想起那一天在TC Alec房间里,他曾经困惑的想过,Alec究竟燃烧了自己身体里的哪个部分,才会点起这样的一丛火。而现在他终于知道,Alec烧了自己的灵魂和爱情来点着这丛火,这念头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呆呆看着Alec,看着那丛火缓慢的烧尽,却还挣扎着在最后爆发出最亮的一抹颜色。

Alec笑起来,笑容平和喜悦象个愿望得到满足的孩子,他笑看着Sam说,“我不在乎Dean爱我还是不爱我,我只知道我爱他就够了。Sam,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我可以一直这样跟你耗下去,直到你把你哥心里对你所有的爱都耗光。”那笑容变得更大更深刻,有些嘲弄有些蔑视还有些莫名的固执,“你哥爱你爱得快死了,你他妈的居然都没感觉。Sam,Lucifer,不管你是谁,你都是个蠢货。你这么愚蠢,征服这个世界又有什么用?你毁了这世上的一切,就是为了逼Dean给你的愚蠢陪葬吗?”

Sam和Dean几乎同时开口大吼,“闭嘴,Alec。”在Dean还没反应过来以前,Sam已经掠过他身边伸手捏住了Alec的咽喉,Alec看着Sam目光中的疯狂,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无望,这真的是个必输的赌局。他没兴趣再多看Sam一眼,目光掠过面前表情凶狠的男人,直直看着惊恐震怒的Dean,心底默想:对不起老哥,我只能做到这些。Sam目不转睛的盯着Alec的脸,那脸上没有恐惧和畏缩,Alec甚至根本不看他只是径自转过了视线,那种不屑一顾让Sam有种直接捏碎他喉咙的欲望,但却始终无法命令自己的手指用力捏下去。Dean僵在原地惊怒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想着就这样结束了一切也好,Sam杀了Alec,所有的Winchester就会同时消亡在这个世界上,那何尝不是种解脱。

Sam不明白自己,不明白Dean,甚至不明白Alec,他最终放弃般的松开了手指,将Alec丢在地上。在Dean困惑质疑的目光中,忽然暴展开身后的羽翼。 房间里设下的结界的力量激增,压得Alec透不过气丝毫移动不了身体。三个人互相僵持着,忽然一缕耀眼的白光自窗外透进来,瞬间就变成一片让人无法逼视的强光。Alec和Dean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刺痛双眼的光芒晃得紧闭眼睛。许久,才觉得周围逐渐暗了下来,两人试探着睁开眼睛,重新适应了周遭的光线以后,赫然发现房门口站着两人,那个曾被Dean赶走的天使Castiel身边多了一个魁梧的黑人,从敞开的房门隐约可见那些在门外守护的恶魔四散的倒卧在地上了无生气,Alec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苦于无法移动身体,只能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切。

Sam就站在那两人对面,Alec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熟悉的侧面上有一个让他觉得无比陌生的倨傲神情,Dean也和Alec一样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久不见,Lucifer。”那个黑人不错眼珠的看着Sam,淡淡的开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Uriel,”Sam勾起的嘴角有一缕轻蔑的神色,“怎么是你,我以为至少会是Michael。”
Sam的话让那黑人脸色一僵,片刻却也微笑起来,“对付现在的你,有我应该就够了。”他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眼神中包含了毫无掩饰的嘲弄,随着视线缓慢的移动,他低声的开口,“嫉妒之心,破坏之欲,灾难之乐,囚禁之念,缺乏之恐,混乱之意,荒废之习。”当说道混乱之意时,他的目光意味深长的在Dean身上停留,而后看向了地上的Alec,最终转回Sam的身上,冷笑的看着他。Sam似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在他看着Dean的时候目光里闪过一丝怒意。Castiel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口,目光始终注视着站在暗处的Dean,神情复杂。“Castiel,我告诉过你,那个小子没用的,现在你相信了吧。”Uriel顺着他的视线看向Dean,语带蔑视的开口,Castiel没有回答也没有转开目光,在他通透纯净的蓝色眼睛注视下,Dean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种怎样的心情,赶走Castiel时的坚定还清晰的留在他的记忆里,但现在的一切让他只觉得无比的茫然,那曾经坚信不疑的信仰已经崩塌。

“Lucifer,我本以为你只是骄傲在人间行走的实体,没想到现在你还添上了新的嗜好,”Uriel的笑冷酷而刻薄,“混乱之意,你们这些Winchester还真是恰如其分的诠释了色欲淫乱这条原罪。”他的话让Dean全身一震,Uriel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看着他,鄙夷的开口,“难道兄弟乱伦也是种家族传统?”看着Dean瞬间失去颜色的脸,他头也不回的说,“Castiel,这就是你说的能够改变世界的男人?这样一个肮脏的猴子,怎么有资格…”“闭上你的嘴。”Alec的怒喝打断了Uriel的话,“你他妈的算什么义之天使?”他轻轻的扬了一下眉,看着躺在地上的Alec漠然地说,“你还不配称我的名。”

“你的演说欲还没得到满足吗?Uriel,几千年了,你还没学会管理自己的舌头。”Sam开口时,巨大的羽翼在背后展开,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翎羽间闪烁,门口的两人如临大敌,背后的翅膀也瞬间伸展开来。Sam冷冷一笑,并不急着攻击,只斜睨着面前两人,“几千年前那一场还没让你们信服吗?难道你们忘了不自量力的结果。”Castiel终于开口,他注视着Sam沉声说,“Lucifer,别忘了,最终堕入地狱那个的是你。”Sam大笑起来,“米加勒之剑都已经被毁了,就凭你们两个能做些什么?”谈笑间,六支羽翼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至,Castiel和Uriel不敢轻视,同时扬起背后的巨翼稳住身体。Sam也不进逼,只冷笑看着两人,等他们发起攻击,Uriel抽出一柄长剑握在手中,Castiel在身侧做出守势,Sam的笑意更浓,挑衅般的看着Uriel和他手中的长剑,待Uriel挺剑刺出时只是伸出右手,长剑瞬间被裹挟在一团碧色的火焰中动弹不得。Castiel见情势不利也迅速加入了战团,掌心一蓬白色光芒直指Sam胸口。

Dean呆站在角落,看着斗在一起的三人。心底有一种本能的情绪想加入战团并站在Sam身边,那念头让他恐慌。Dean发现自己曾经坚信的正义并没带给他想象中的力量,尤其是当他见过那些天使的手段以后,在他们三人还在努力阻止封印被打开时,就曾见到过一个完整的城市被天使摧毁,仅仅为了在魔鬼之前销毁那城市中可能存在的封印。Castiel曾经说过,1000人的牺牲是为了换来十几亿人的安全,但那种狠辣无情还是令Dean齿冷。他记得Alec站在那城市的废墟上静默良久后说过的话,人间不过是那两股力量的试练场罢了,谁又真的在乎这些他们眼中的低级生命。地狱,天堂,不过是胜利的一方定下的称呼而已,左不过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记得自己当时心里一寒却还是伸手打了Alec一巴掌,教训他不许胡说八道。而今天,看着那两个代表正义的力量和Sam争斗,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内心究竟希望哪一方获胜。也许这无关信仰,他只是本能的不愿看见Sam受伤。Dean心里默想,也许他早就丧失了信仰,当保护Sam这唯一的责任都离他而去了以后,他已经连生存的方向都找不到了,何必再谈信仰。Dean从未自认是个英雄,他只是秉持良心活着,尽其所能保护身边需要保护的人,做一些在这乱世中毫不起眼的小事,挽救屈指可数的几条生命,仅此而已。而现在,命运把他们三人紧紧卷入了世界的核心,天堂和地狱各执一方,那种巨大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和彷徨。Dean从不介意牺牲自己,挽救别人。但现在即便他付出一切也无法左右Sam命运的走向,无论怎么选择如何牺牲都会有人死去。Dean痛恨这种感觉,他甚至没法关心谁会因他的选择而消亡,只是隐隐不希望死的那个是Sam.

Alec紧张的注视着战局,他本能地感觉到,即便是那两个天使获胜,等待着Dean的也不会是天堂。他从来都顾及不了其他更多,Alec唯一关心的就是Dean安全。该死的是Sam设下的结界还束缚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移动,除了看着面前的一切等着这场战斗分出胜负,Alec什么也做不了,这感觉简直快要让他发狂。

Sam面对两个天使,丝毫不落下风,身体里涌动的力量让他清楚,如果他想,最后到下的一定是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不过是时间和过程的不同罢了。Uriel手中的长剑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劈刺过来,Sam轻蔑的微笑,右手微抬拨开了剑锋,身后羽翼一鼓金色的光华流水般倾泻而下,流光过处Castiel那件亘古不变的长风衣发出几声裂帛般的轻响,下摆被削断落在地上。Sam也不看他只嘲讽的说,“没人告诉你,你穿衣服的品味很有问题吗?”Castiel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只是掌心的白色光芒忽然增强了许多,Sam微微一惊,觉得那股力量比想象中要强大,不由得略略收了小觑之心,瞥了他一眼。

Alec斜躺在地上,目光丝毫不离战团中的三人,他几次看到Uriel望向Castiel,神色中略有催促之意,Castiel却故意不和他目光相接,只一心和Sam缠斗。Uriel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目光中平添了几分恨意,Alec无从推测这两个天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安在滋长,直到Uriel在混战中长剑险些刺中Sam的身体,但最终还是在Sam手中暴涨的光芒的防御下斜斜擦了过去,Uriel的脸色从得意到惊讶再到愤恨变了几圈,忽然视线望向Dean的方向,眼神中有浓烈的杀意。那眼神让Alec醍醐灌顶般将所有事情串在了一起,Dean并没被Sam杀死,Uriel进来时说的那一句,“对付现在的你,有我应该就够了”,曾经被天使抹平的城市。虽然他不能了解其中的细节,但已经足够让他猜到,Dean还活着这个事实让Lucifer的封印并没有彻底的打开,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还没有完全释放。如果这是真的,那些天使的计划一定会是先于Sam杀了Dean,这想法让Alec心里一惊,情急之下厉声喝道:“Sam,打开你的结界。”

Uriel挑着眉看着这个他完全没放在眼里的垂死之人,完全不信Alec看出了他心中的计较,Sam听到Alec的喊声微一分神,Alec从没求过他,也从不服软认输。即便是现在Alec的声音里也充满了警告和焦急的意味,就像曾经他们三人并肩作战时提醒他逼近的危险时一模一样。他们之间曾有的那种默契让Sam心中一凛,丝毫没有迟疑便抬左手阻住面前两人的进攻,右手一挥一道耀眼的绿光划过战局在房间的逼仄的屋顶上散开。Alec觉得那种压迫身体的压力瞬间消失无踪,与此同时,Uriel手中长剑一挺刺中了Sam胸臆,鲜红的血急涌而出,他一击得手立刻撤剑退守。情势突变让Dean心底猛地一缩,“Sam!”在思维运转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脱口惊呼了一声,随即冲了上去。Dean身形弗动,Sam已经皱眉抬手跨前一步,Uriel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他勉力抵挡的同时向着Castiel一声断喝,“Cas,你还在等什么!”抬手将长剑丢给身边的Castiel,双手一伸竟然握住了Sam的手臂,两人僵持在一起。Sam被他握住一挣之下没能挣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情急之下背后的翅膀完全伸展开来,房间里充溢着纯金色让人无法逼视的光辉。Castiel握住长剑,平淡的面容终于有了改变,他微微皱眉动作快如闪电,手腕一拧剑锋直刺向正冲过来的Dean。

Sam身后爆发出的光芒让Dean微微眯起了眼睛,耀目的光辉之下他似乎只能看到Sam胸口上鲜血汹涌而出的伤口,Cas手里的长剑直逼过来,Dean根本不打算闪避,他头脑里仅剩的念头只是尽自己所能冲到Sam身边,看着Sam,守着他弟。混乱中,一个熟悉的人影又一次挡在了他的身前,就像无数次战场上发生过的场景一样,Dean觉得自己恍如置身梦中,他们三个人又回到了TC遍布硝烟的战场,他的两个弟弟各自挡在身前把他象个孩子一样护起来,那总是会让Dean觉得恼怒而且无法接受。他吼过Sam和Alec无数次,但他的两个弟弟比他更加固执和坚持。Sam看着Castiel手中的长剑堪堪就要刺中Dean的心口,心中大惊,完全不再控制自己的力量,自他的双手和羽翼爆发出太阳耀斑似的光芒,连那两个天使也无法正视只能紧闭眼睛。巨大的压力将Uriel逼得直飞起来,重重撞在墙上,两只巨翼发出折断的闷响。Sam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自己背后的羽翼上,那种暖热的带着体温的液体让他瞬间浑身冰冷。Sam有一瞬间不敢转身过去,他很怕会看到他哥倒下的样子,那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柄剑,那是曾经割破过天上最高位者的指尖,足以斩杀任何一个天使,包括Lucifer自己的兵器,在Urial刺中他胸口,而那伤口并没有瞬间痊愈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他缓慢的转回头,看到Castiel沉郁的目光,那天使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握着饮血的长剑站在那里,用一种最终审判般的目光看着他毫不退缩。Sam的视线掠过他就好像Castiel根本没存在于那里,聚焦在那一片惊心动魄的血迹上。

Dean从来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结局,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几乎每次都以自己的死亡作为终结。他从来没想过他的两个兄弟可能会先于他死去,虽然Dean曾经面对过无数的死亡,甚至包括Sam的。但从来没有人以这样的方式,在他的面前,为了代替他,让他能活下去而死亡。也许只有John,但也并不是这种惨烈血腥的方式。John在对他倾诉了一切以后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但现在,Alec甚至没有机会跟他说一句再见。Dean觉得自己看过很多次Alec这样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的身影,虽然每次都让Dean觉得紧张惊恐,但在心底他从不相信Alec有一天会真的死在他身旁。他的小弟在他记忆里总是和那些明亮的色调联系在一起,即便Dean了解Alec其实内心压抑着大量的黑暗和绝望,也无法改变他每次想到Alec的时候随之而来的那种蓬勃的生命力的冲击。Dean茫然的抱着Alec的身体,等待以前每次都会发生的奇迹,Alec会忽然笑起来或者仅仅是忽然重新开始呼吸,但并没有。血慢慢的浸润了Dean的双手,然后是全身,最后是身边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发生在片刻之间,Alec冲过来,倒下去,像一格坏掉的电影胶片,中间缺失了重要的信息。Dean以为他会看到Alec眷恋不舍的目光,或者听到Alec最后留给他的耳语,但什么也没有。生命只是简单的嘎然而止,仓促而且随意,那双跳跃着闪烁着的绿色眼睛在一秒钟之内暗淡了下去,没来得及给他任何更多信息。Dean觉得Alec可能是太累了,他小弟坚强了太久,所以在最后的一秒钟反而没有任何坚持。Alec已经把能说得能做的能给的所有一切都完成了,所以才会这样毫不留恋的死去。

恐惧让Dean觉得浑身冰冷,周边的一切都退至遥远的距离,他眼中只有Alec,苍白的,毫无生气的Alec。Dean试图用双手按住那些从Alec身体里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他觉得眼睛正被什么东西模糊着,看不清楚Alec的脸,他甚至不能确定那些温暖的血液是从Alec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中的哪一道中涌出来,只是慌乱的把双手按在Alec逐渐冰冷的胸口。“嘿,臭小子,我说过不让你这么干。”Dean无意识的低语着,在Alec软垂着的头颅一畔,“你以为你是谁,我才是你哥哥,Alec。”Alec身上的冷似乎在吸收Dean身上所有的温度,那种绝望的恐慌开始无节制的蔓延,“看看我,Alec,你不是超级战士吗?臭小子,这样一点小伤算什么。”掌心下不再有液体迅速的涌出来,那让Dean更加惊恐困惑,“醒过来,算我求你,Alec。你刚才说的那些屁话我还没来得及教训你。”他抬起手拨开遮在Alec额头上的头发,却在那灰白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Dean的手指猛地颤抖,他想擦去那些让他紧张的鲜红色,却发现越擦越多,“醒过来,这一点都不好玩,Alec,真的。”Dean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清楚Alec的表情,他用力的眨眼想把那些挡在眼前的东西挤出去,然后小心的捧住Alec的脸,“怎么才能让你醒过来,Alec,这样行么?”Dean低头吻下去,第一次没有从Alec的嘴唇上尝到苦涩,只有冰冷,没有苦涩。还有一些咸咸的液体,Dean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是由他的脸他的嘴唇沾染给Alec,那微咸的液体其实不属于Alec。

Sam觉得背后的羽翼上有火在燃烧,那些喷洒在上面的Alec的鲜血灼烧着他,灼痛占据了神经,让他不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清楚Dean在说些什么。Sam不明白为什么倒下的会是Alec,或者在内心深处他拒绝让自己明白,原来Alec可以比他为Dean付出更多。Castiel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Sam不能了解的神色,当那种烧灼的疼痛逐渐淡去以后,Sam听到Castiel低声地说:“以你的血洗他的恶,难道是我错了。”那天使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略略困惑的目光聚集在Sam背后的羽翼上,逐渐变成一种放弃般的神情,再开口的时候又恢复到平淡的音色,“Lucifer,你赢了。”Uriel喘息的声音带着恨意响起,“我们早就应该动手除了他们两个,Cas,我早说过。你总是顾念这些小角色…”Castiel平静的目光扫过他,Uriel疲惫的闭上嘴不再继续,转眼望向Sam坦然地开口,“Lucifer,你现在拥有了一切,你要怎么选择?杀了我们还是怎么?”Sam微微一怔,略一侧头却发现自己背后的六只羽翼已经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他微合双眼感受身体中饱胀的力量,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他,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穿梭天堂和地狱。他以为自己会兴奋异常会热血沸腾,他终于可以把握命运不再被人玩弄于股掌,但并没有。Sam只觉得有种荒凉,达成了追逐千年的理想后丧失方向的荒凉。他不明白,为什么Alec的血能够解开最后的封印,难道命运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他们都没察觉。

“血亲之祭,”Castiel似乎看出他的迷茫,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我们每一个都以为Dean是你最后的祭品,却忘了他。这小东西,Uriel,你口中的小角色,我们总是忽略他们的存在,却忘了他们也有能力左右命运最终的结果。”Sam站在那里,微微皱着眉,Alec是他的血亲,这是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话题。他似乎早就知道又似乎从来都没意识到,Alec太像他,他们彼此熟悉了解到彼此戒备彼此恐惧,但Alec身体里有他的血,有他的基因,Alec不仅仅是个字面意义上的Winchester,而是流着和他一样的血的至亲。这想法让他呼吸一滞,像是最后的抵抗,Sam喃喃的说:“不是我杀死了他,那封印,怎么会揭开…”

Castiel目光中有悲悯和洞悉,他微侧着头缓缓地说,“Sam,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七恶剑刺中Alec前他的心和灵魂就已经死了。”Sam猛地看着他,那天使只是平静的说下去,“他早就放弃了,你和我,我们毁了他的身体,但他把他的灵魂最重要的部分给了你,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能感觉到Alec灵魂中的温暖,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你。”Castiel微笑起来,“我以为他会恨你,但是我错了。我犯了你过去犯的错,Sam,我们都小看了Alec。”Sam知道Alec给了他什么,因为他知道Alec灵魂里最重要的是什么,Alec把命给了他哥,把继续守着他哥爱着他哥的那部分灵魂给了他自己。那小子从来都没在乎过这世界会被天堂还是地狱统治,Sam艰涩的一笑,这的确是Alec,够狠够绝的Alec。他不清楚自己胸口的疼痛是为了什么,Alec毫无生气的脸被Dean小心的捧在手里,像一件易碎的瓷器,Sam望着他,就好像望着自己。Castiel不再开口,房间里除了Uriel沉重的呼吸只剩下一片沉重的死寂。

Dean终于抬起头,望着Sam,他哥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慌和绝望让他一缩。Dean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在不停的流泪,那些泪水不受阻碍的滴下来却丝毫不能带走那些绝望,他失措的看着Sam,忘了所有的立场和纠结,“Sam,Alec死了。”Dean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充满了不知所措和恐慌,“他死了,我们的弟弟,Sam。”Dean那种击毁一切的绝望令Sam全身紧张,他看着他哥,卸下了所有伪装疲惫的心碎的崩溃的Dean,“我救不了他,Sam,Alec他不应该就这么死了的。Sam,把他带回来,你有这能力。”Dean眼底有一抹接近疯狂的光,直视着Sam象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纯黑色的翅膀。Sam轻轻的摇头,他能感觉到,Alec的灵魂不在地狱,不在他能触及的地方。Dean看着Sam摇头,象是熄灭了最后的希望,目光中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他垂下头看着Alec仿如沉睡的脸,低声说:“没有Winchester了,Sam,一个都没有了。”

Sam倏然一惊,他从没觉得Dean离他这么的远,象隔了一个天堂和一个地狱的距离。Alec的话如风般掠过他的耳际,“你他妈好好地问问你自己,你到底要什么”,他究竟要什么呢?Sam默默地问自己,Dean,Dean Winchester,他要他哥像以前一样,开着黑亮的Impala,穿梭在每一条公路,放着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在把他吵醒的时候冲着他坏坏的挑起嘴角说:“太阳晒屁股了,小公主Sammy。”这就是他的一切了,他的幸福从来就无关什么地狱和天堂。如果他哥的世界里必须要接纳一个Alec才完整,他也可以,只要能让这种绝望的凄惶的无助的悲痛的正在由内及外的死去的情绪从Dean身上离去,他什么都不介意。Alec能为他哥做的,他也可以。

Sam微微的眯着眼睛,目光自眼睫间看着那个挺立的天使,Castiel是个与众不同的天使,他可以称那人为父,他可以面对死亡却依旧目光悲悯垂怜。Sam并不怀疑他现在有能力轻易的取了Castiel的性命,许多年前他就曾经毁灭过无数个更加纯洁更加强大的天使,而现在除了Lucifer的力量,他身体里还有Sam和Azazel的能力,也许在这一世唤醒他对于天上的神是最不智的选择。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直视着Castiel碧蓝的双眼,缓慢的单膝跪地,抬起眼收拢羽翼,在看到那天使平静的面容终于被打碎重新凝聚成一个惊讶到极点的表情,才沉静的开口,“Cas,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Castiel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这个拥有和神一样力量的男人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看着跪低的Sam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这男人身上每个细节都散发出迫人的骄傲力量,但他却在自己身前跪低了身体,Castiel忍不住想起那次天界之战的起因,Lucifer的狂傲让他不肯跪拜臣服于神子,才会最终引发那场震荡天界的战争。这男人的膝下有毁灭天堂的力量,但此刻却跪倒在他身前,这让Castiel不能理解。他看着Sam扬起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骄矜和君临天下的霸气,虽然Sam以如此的姿态对他说要谈个交易,但Castiel觉得这交易里自己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把Alec带回来,我们三个会消失。如果你父亲不挑起战争我会保证我也决不挑衅,”Sam的目光中有种摄人的力量,虽跪伏于地但依旧掌控着所有的局势,他可以低头但决不会服输,这是他的交易,也是他的战局。他可以为了Dean选择放弃,但不会向那个折辱过他的上主认输。
“地狱那些恶灵…”Castiel的嗓音中有巨大的犹豫。
Sam轻蔑的一笑,“那些我不管,我只会控制我自己,我们离开,还这世界原有的秩序。”他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其实我沉睡的时候你父亲也并没有把这世界变得更好不是吗?我们各自后退,把这里还给人类,怎么样?”
Uriel低哑的声音喘息着响起,“Cas,别相信他,他是魔鬼。”
Sam并不回答,只凝神看着Castiel,等他决定。Castiel不敢点头更不能拒绝,他知道他其实没有能力拒绝,但如果就这样和魔鬼交易,他不知道未来自己乃至整个天堂会面对什么,他不禁微微仰头,希望天上的父能垂怜给他指示。

Sam看出Castiel的挣扎,他默默的咬牙,背后如暗夜般漆黑的羽翼伸展开来,Castiel一惊,看着他不知道他意欲何为。Sam抬起手,耀眼的碧色流光在掌心流转,他目不转睛的看着Castiel,“只要你带回Alec,我可以毁了这羽翼做个正常人。”Castiel更加震动,无法置信的看着他,Sam嘴角轻挑握紧了拳,在背后的羽翼陷入碧色火焰中的时候听到Dean暗哑的声音响起,“Sam,别…”他抬起头看着他哥笑起来,就像每次Dean在公路上提出一些奇怪无稽的要求时,Sam脸上那个有些无奈有些宠溺的笑意。

火焰瞬间包围了六只羽翼,强烈的痛楚让他收紧了肩背,Sam狠狠咬牙看着Castiel,从那天使眼睛里又看到那种让他厌恶到极点的悲悯。Sam能体会到每一根羽毛在火种燃烧成灰的过程,那种刻骨的痛意让他微微颤抖,但心底却有种莫名的解脱的感觉。他默默的忍受这一切,直到火焰烧尽了所有的翎羽,当遮蔽阳光的巨大翅膀变成焦黑残留的断翼时,Sam终于无法抑制的发出一声喘息,疼痛和灼热让汗水顺着他赤裸的肩胛滑下来,留下纯黑色的印记。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开口时声音中有一线狠狠的戾气,“这交易你不会无法交差,Cas,我比你更了解他的心意。”

Castiel终于发出一声叹息,他默默的握紧手中的长剑,走到Uriel身旁用力撑起他的身体,Uriel低声说,“Cas,你真的相信他?现在你有能力除了他,别再手软…”“好了,我们是来自天堂,Uriel,不是地狱。”Castiel的声音里有种不容辩驳的严厉。Uriel不再多说,只是恨恨得看着Sam,“父亲曾说,所有发生的一切必有其深意,Uriel,我们回去吧。”Castiel的语调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他并没回头看着Sam,“我接受你的交易,也希望我没做错这个交易。”语毕,扶着Uriel走了出去。

当他们消失之时,支持着Sam的那一股狠意也随之褪去,他忍不住坐倒在地上,紧闭双眼等待那种让他眼前发黑的疼痛过去。当Sam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哥关切焦急的面孔就放大了直逼在面前,那画面让他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Dean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怎么做,只能涩声叫他:“Sammy。”Sam微微合上眼睛笑得更大,低声说:“It’s Sam。”这一切恍如隔世,Dean不知道自己心底究竟是种怎样的情绪,他沉默的握住Sam的手掌,感觉两人掌心一模一样的湿冷粘腻。好一会,Sam终于直起身,在Dean下意识想抽开手掌时反手握住了他,“我们去看看Alec,那见鬼的天使应该不会赖帐。”在Dean的支撑下他挣扎着站起来,两人一同走过去,看着平躺在地上的Alec。Sam终于看清了那条致命的伤口,在层叠的伤痕中,那贯穿Alec胸口的刺伤并没有显得特别触目惊心,看起来只是掩盖在干涸的血污之下一个伤口而已。他们俩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伤口,直到Dean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产生幻觉,似乎那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他抬起眼对上了Sam正看向他的目光,才惊觉那其实不是幻觉。

Alec毫无征兆的猛然吸入了一大口空气,骤然睁开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难解的情绪,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熟悉的惫懒无赖。Dean盯着他不敢移开视线,直到Alec缓慢的笑了起来,“嘿,老哥,看来我错过了不少好戏。”Dean终于也笑起来,“喂,Sammy姐姐,我不在的时候你干了什么?”Alec的声音里还残留着细微的嘶哑,“我可不想要两个姐姐,把Dean还给我。”Dean要皱着眉毛呆了一秒才明白Alec是在嘲笑他脸上始终未干的泪痕。Sam只是看着他俩,并不说话,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有的秩序,但一切似乎又都不同了,Dean没有兴趣去辨别那么多,这个世界上的责任,立场,规则实在太多,他们遵守了一辈子挣扎了一辈子,为了正义为了邪恶为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信念而执著的折磨彼此。现在失而复得的一切就像全新轮回过的生活,而这一辈子,Dean不打算理会任何其他的东西,他想为自己而活。

三天后
西弗吉尼亚,某个小旅店的房间

Dean躺在床上酣睡,Sam和Alec坐在房间里的最远的两个角落,笔电就放在桌上,液晶屏幕的光线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除了Dean平稳的呼吸,似乎再没有其他声息。
“就这样结束了?”Alec低声地打破了沉默,脸上有一个疏离的微笑,“天堂和地狱的战争。”
Sam并不回答,只是微笑的看着他。许久,Alec终于也笑起来,“为什么拉我回来?”那个问题隐藏在笑意里,但依旧犀利。他身上的伤痕已经痊愈,但那些隔阂却没有那么轻易的淡去。Sam低下头,平摊双手,“因为Dean要你回来。”
“就这样?”Alec微微的挑着眉,“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消失。”
“我一直希望,”Sam抬眼看他,目光在微蓝的光线中闪烁,“现在也希望你会消失,不过,你是我弟弟。”
“我以为我早就是你弟弟了,”Alec笑得肆无忌惮,目光却凌厉,“为什么拉我回来?”
Sam深深地看他,终于叹息,“Dean不能失去你。”Alec略微的震动了一下,沉默了下去,直到Sam再次开口,“而且,我觉得我没恨过你,也从来不想你死去,虽然直到那天我才真的意识到你是我的弟弟。”
Alec的目光停留在Dean身上,淡淡的微笑,“我也从没恨过你,不管你信不信,那天如果那把剑杀死的是你我也还是会挡上去。”
“我知道,”Sam抬起头,看着角落里的Alec,“不是为了我是谁,只是为了他。”
Alec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他,“所以,一切回到2020年对么?我们公平竞争?”他挑衅一样扬扬眉毛。
Sam笑起来,意味深长的点头,“公平竞争。”

电脑屏幕的光线熄灭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去,他们俩都没有移动身体,只静默的坐在黑暗里。
“Alec?”
“嗯?”
“天堂现在是什么样?”
“我忘记了。”
“你,不打算告诉Dean吗?”
“我说过,我忘记了,说起来你应该比我在那里呆得更长。”
“我也忘记了。”
“我说了,公平竞争。我没打算把那当成个筹码。”
“臭小子!”
“我从来都不属于天堂。”
“我也是。”

黑暗中,六只丝绒般光滑的黑色的羽翼悄无声息的在Sam背后展开,象是对着天堂挑衅的胜利号角。Alec微微眯着眼睛看他,发现他们俩是如此的相像,象一体的两面,光明和黑夜,正极和负极,注定无法被捆绑在一起。但Dean这家伙能创造奇迹,不是吗,他是他们两人的上帝,可以为他俩创造一个白昼和黑夜共存的世界。

天堂可以很大,大到足够充斥各式膨胀或者紧缩的欲望。
天堂可以很小,小到让他们三个人必须紧拥着彼此才能立足。
天堂究竟是什么模样,
谁会知道,谁又真的在乎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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