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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K】想看见SAM和DEAN之间出现治愈系的炮灰的文

这是在小坛子上米酒搞出来的KINK活动的产物,于是勇敢的认领了这个
【KINK】26. 想看见SAM和DEAN之间出现治愈系的炮灰的文
所以出现了这个没有题目的东西

级别:清水一杯
角色:SAM,DEAN,ANGEL<---就是BUFFY里的那一只...
配对:没有



Dean是被Bobby的电话吵醒的,现在是凌晨2点多,Sam不在房间这件事应该也算不上个意外,毕竟从赛壬那件事以后他俩之间一直就有点怪怪的。Bobby给了他一个急活,2个小时之内赶到那个见鬼的叫什么威斯康新的小镇救一个吸血鬼。一个吸血鬼,要不是Bobby严肃到不行的语气Dean一定以为他脑袋坏了。Bobby在电话里强调了两次,必须赶到非常重要,Dean已经不需要太多解释,Bobby的要求一定有他的道理。从爬起来到开着Impala上路一路开到那个听都没听过的小镇子,Dean一共给Sam打了3次电话,一次无人接听,一次不在服务区,最后一次彻底关机了。这也不算特别的意外,好吧,虽然Dean隐约有点着急。他暴躁的想等解决了这个活儿,他还是得赶快找到他弟,就算是种习惯或者怪癖吧,管它呢。

Dean赶到的时候还不到4点,在Bobby给出的小酒馆地址里,他找到了那个家伙。那穿着黑色皮质风衣的男人除了看起来比正常人苍白些,基本没什么特别,Dean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倚在酒吧最阴暗的角落,但那双锐利的深色眼睛却让人没办法错过。

“Angel?”一个吸血鬼怎么会有个见鬼的名字叫天使,这还是真是...奇特,Dean想着走过去,那男人微眯着双眼看着他并不回答,Dean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在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下面全身紧张起来,“我是Dean Winchester,Bobby Singer的朋友,他给了我这个地址。”

那男人的神色放松了下来,那种压力也随之消失无踪,“我以为你们有两个人,至少Bobby是这么说的。”

Dean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然后走到他身边,“需要我扶你起来,还是你打算背着我飞出去?”

那男人笑起来,雪白的牙齿让Dean有一丝寒意,“吸血鬼不会飞,看来你不算个合格的猎人。”在Dean小声嘟囔着你也算不上什么有幽默感的吸血鬼的时候,那笑意终于融入了那男人深褐色的眼睛,他试着从阴影中站起来,但却没有成功,Dean在他跌坐回椅子上以前拖住了他的手臂,撑着他走了出去。

在Angel第二次差点摔倒的时候,Dean不顾他的抗拒,把他的手臂搭在肩上半拖半抱的带着他往停在后巷的Imapla走过去,“你看起来可不怎么样,Dude,我得说我遇见过的吸血鬼都比你强。”看着那家伙快要昏过去的样子,Dean故意开口想逼他搭腔,那男人轻笑一声果然开口,“小子,你刚刚走的那一步差不多迈过了5个吸血鬼。”Dean下意识的低头看下去,地上除了一大片灰尘什么都没有,但那些灰堆积的形状和诡异的颜色让他知道,这家伙并没说谎。

Dean犹豫了一下,最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那男人塞了进去,他并不愿意让一个半死的吸血鬼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不过让一个吸血鬼在后座对着他毫不设防的脖子,这未免也太刺激了一点。Angel靠着Impala的座椅,苍白得吓人,Dean一边尽量把车子开的平稳一边看着这个家伙,Bobby的朋友竟然是个吸血鬼,这还真是不可思议。

“车子不错,”那家伙有点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来,“67年的黑斑羚应该配摇滚乐。”

Dean挑高了眉毛无法置信的看着他,半晌没说话,Angel斜睨着他问,“怎么,吸血鬼不能了解车子和音乐?”

Dean忍不住摇头笑起来,在Angel询问的目光里,他挑着嘴角开口,“你知道上次跟我说这车和这音乐酷闭了的人是什么,一个塞壬。塞壬和吸血鬼,Impala还真是有吸引奇异物种的能力。”

“塞壬?哦,那真是最让人恶心的东西,”Angel皱着眉,一脸厌恶的表情,“感谢上帝你没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Dean瞥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你知道那玩意?”

“开玩笑吗?”那吸血鬼瞪起了眼睛,“我生活里能接触到的怪东西不会比你少。”

Dean终于笑起来,吸血鬼,Bobby的朋友,正在Impala上和他聊天,而他竟然还觉得感觉不错,这世界恐怕真的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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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间小旅馆的时候天差一点就亮了,在Angel身上开始冒出青烟以前Dean把他拉进了房间,直到窗帘把所有光线都隔绝在房间之外,Dean才松了一口气。白天仿佛让Angel变得更加虚弱,基本从进入房间开始他就陷入昏迷状态,Dean小心的解开他那件见鬼的黑色丝绸衬衫后,发现这家伙的伤势逼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Dean冲进洗手间抓出了所有毛巾和他们永不离身的急救箱,可站在这吸血鬼面前他发现自己完全无从下手,通常他会选择用圣水和酒精为伤口消毒,但见鬼,这家伙是个吸血鬼,往一只吸血鬼身上洒圣水?Dean非常确定自己该想出个更好的主意。要是Sam在,说不定能找到点来自互联网那个奇怪的网站或者什么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说过的书籍的东西来解决这些问题,但现在只有他自己。

最终他还是给Bobby打了个电话,在让这家伙在他面前死掉还是跟Bobby承认他和Sam之间有点问题这个二选一的选项里,Dean还是极不情愿的选择了后者。

“嘿,Bobby,我把他带回来了。”Dean试图一上来就直达主题,“不过他现在看起来不太好,”他瞥了一眼躺着不动的那个家伙,又补上了一句,“很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治疗。”

“除了圣水。”Bobby叹息着回答,“其他的都和人一样,清理包扎就够了,他们的康复能力比我们强得多。”

Dean答应着,走到Angel身边,看着那家伙一塌糊涂的身体,“胸口严重撕裂,肋骨...估计断了一些,手臂和腿上也有一些...穿孔,像是被人用手插进去造成的,操,这家伙看起来像是被一群异型攻击过,你确定我只要清理包扎就行了?”

“相信我,那些东西比异型可怕的多,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对付那些吸血鬼,我欠他好几次大人情,Dean,谢谢你帮我。”Bobby听起来颇有点感慨。

Dean抓了抓头发,“没问题,别说这个。他也是吸血鬼为什么...”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这太复杂了,Dean,他有灵魂,Angel是一个有灵魂的吸血鬼,那些复杂漫长的故事,等他醒了让他自己告诉你好了。”Bobby说话的声音有点无奈,挂断之前他还是问了Dean最怕的那一句,“Sam没跟你一起?”

“哦,他,去查个案子。”Dean本能的说了谎,要不还能怎样,难道告诉Bobby,Sam正在和一个恶魔练习他见鬼的超能力?见他的鬼。

Bobby明显的迟疑了一秒,但最后还是说,“Dean,你们俩应该好好谈谈。”Dean胡乱地答应着,然后匆忙的挂断了电话呼出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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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清理和包扎就花了Dean差不多一个小时,那家伙出奇的老实,仿佛睡着了一样。收拾好一切,Dean坐在房间一角的椅子上看着Angel,有灵魂的吸血鬼,哈,上帝原来真的这么喜欢开玩笑。他揉揉脸,抓起手机第五次拨下Sam的号码时,熟悉的铃声就在门口响起。下一秒钟Sam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有一抹尴尬的情绪。

“咖啡和早餐。”Sam在门口抬抬手举起那些还热着的东西,像是在掩饰又像是想打破这种怪异的气氛,一瞥眼看到躺在床上的陌生男人,他不禁愣在了那里。Dean看着这一切,开始感谢Bobby,他真的不打算面对这种尴尬到极点的场面。

Dean站起身走过去,接过咖啡的同时解释了一句,“Bobby的朋友,昨晚Bobby打过来说他需要帮助,我去带了他回来,就这样。”Sam看着他一脸困惑的问,“他看起来...有点奇怪。”

Dean短促的笑了一下,“Bobby说他是一个有灵魂的吸血鬼,所以你最好别拉开窗帘让他化成灰。”这些荒谬的句子就像他俩的生活,简直离谱透了。Sam的脸明显的皱了起来,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Dean总觉得他目光里有种怀疑。

“我确定那是Bobby,我确定他没有发疯,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打给他。”
Dean希望自己能这样说,不过最终他只是沉默的耸了耸肩。然后举起手里的咖啡灌下了一大口,看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呢?我打电话找不到你,Bobby说这事儿很急,我只能自己去了。”

Sam的目光开始闪躲,“我...哦,只是睡不着,出去走走。”

“所以因为睡不着,你出去走了差不多5个小时。”
Dean沉默的点头,让这句话直接烂在心里,他不想再跟Sam针锋相对的吵架,那TM实在是太累太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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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算得上在Winchester最别扭的一天排行榜上排名前三的一天。他们俩就这样无所事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Angel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Dean洗澡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Sam打电话给Bobby去问了昨晚的事,重新确定了每一个细节,这没什么可意外的,真的。就连他走出来的时候Sam看着他微笑的表情都很自然,他也曾经背着Sam给John打过电话,所以这不算什么,真的。然后他们就这样坐着,Sam埋首在他的电脑里,而他不停的看着白天无聊的电视,偶尔目光相接的时候,他们会自动迅速的各自躲开回到自己仿佛专著着的事情里去。Dean觉得这种感觉差透了,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狂喊着给我个案子。不管是什么天杀的魔鬼,只要让我碰见一个,至少不用这样小心翼翼躲躲闪闪的坐着。

Sam终于抬起头说,他出去买点晚餐,也顺便找点血浆给这个特殊的访客。Dean如释重负的点头,却在Sam走出门以后觉得更加沮丧。他这到底是怎么了,Sam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有心的,就像他顺嘴胡说的那些什么他弟弟的床伴都是些怪物之类的屁话一样,都是无心的。Dean已经和Sam说清楚了,他们没事,早就没事了。他掏出放在口袋里的酒壶,让Vodka顺着喉咙流下去,那种感觉真不错。喝掉了所有的酒,他走到他藏着酒的床头柜旁边抓出了剩下的大半瓶打算倒进酒壶里,但最后却放弃了,索性对着嘴直接喝下去,因为那感觉真他妈的不错。他带着那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一直半睡半醒的撑到了黄昏,那些混杂在噩梦里的尖叫和挣扎都没能让那亢奋消失。

随着最后一抹光线消失,那个叫天使的吸血鬼醒了过来,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Dean。“你喝了酒?”这是他进来以后晕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Dean忍不住笑起来,坐直身体看着他,“对,是的,没错。天堂和地狱都没规定说白天不能喝酒是不是?”

Angel坐起来皱着眉看他,然后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包扎整齐的伤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谢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欠Bobby的。”Dean用力的摇头,然后突发奇想的拉着对面的家伙,“要不我们一起去喝酒?就算你对我的感谢。”

Angel看着他,摇摇头笑起来,“你不会希望我喝酒,不过我可以陪你去,我想你需要找个人聊聊。”

Dean非常不满的摇头,“伤兵,坐着看别人喝酒有什么意思?”Angel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说,“你需要打个电话?”Dean挑着眉看他,他用目光示意桌上的两杯咖啡。

Sam还是不接电话,真见鬼,就这样吧。

也许Sam会打过来找他,谁知道呢,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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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和Angel坐在酒吧里,一杯啤酒VS一杯矿泉水。“吸血鬼?矿泉水?这太不协调了吧?”Dean故意问他。

“我没有味觉,喝什么都一样。”Angel微微抬了一下手里的杯子,“除非是血。”

Dean的脸皱成一团,“哦,那可真恶心。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那的确很恶心。”Angel耸了耸肩,并不在意。

“那么,吸血鬼还有什么?木桩,砍头,圣水,阳光,你们还怕什么?”Dean侧着头看他,然后问着。

“基本上就是这些。”Angel微笑点头,“但每个吸血鬼都拥有速度和力量,超越常人太多。我的意见是,如果你以后遇见两个以上的吸血鬼,最好先溜走然后找援兵再说。”

Dean大笑起来,“我们遇见过一群,一大群。”

Angel惊讶得看他,“就你一个?”

“我,我爸还有我弟弟。”Dean骄傲的抬着头,微醺的醉意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我们搞定了他们的头儿,Colt,正中眉心。我爸是个好猎手。”

Angel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开口,“现在呢?你和你爸一起狩猎?还是弟弟?”

Dean脸上的光彩一下子黯淡了下去,“现在只剩下我和Sam,我弟弟。”

“我很抱歉,”Angel迅速地说。Dean摇摇头,“我们说点别的。你为什么不喝酒?吸血鬼也会喝醉?”他眯着眼睛问过去,Angel看着手中的杯子沉默了好一会,Dean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这故事太长了,我只能试着解释看看,谁让你救了我。”Dean得意地撇撇嘴,握着酒杯靠在座椅里洗耳恭听,“我活了大概有1000多年,大概吧。杀过无数的人,那时候我有另一个名字,吸血鬼的力量来源于邪恶,而我的力量是最大的。”Dean看着他,隐约觉得无法想象,“直到我得罪了一个吉普赛女人,我杀了她女儿她诅咒了我,她给了我灵魂。”Dean忍不住在椅子里蜷缩了一下,Angel并没看他,只是继续说了下去,“于是我挣扎了几百年,直到遇见一个女孩,才开始帮助人类,就这样了。”

Dean愣了一下,“就这样了?”Angel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不能喝酒,如果喝醉我会恢复成那个没有灵魂的我,没人愿意看到那个,特别是酒醒了以后的我自己。”

“那个女孩?”Dean问了以后就开始后悔,Angel只是摇摇头平淡地说,“她是个吸血鬼猎人。”

“Holy shit。”Dean瞪大了眼睛,“Dude,我以为我的生活已经很离谱,可是比起你的,我和Sam算是正常了。”

Angel笑起来,“那么你呢?有什么故事可说?”

“我?”Dean笑得有些落寞,“一个越来越差的恶灵猎手,就这样了。”

“就这样?”Angel看着他,用相同的语气问回去。“Dean Winchester,从地狱爬回来的家伙,你比你想象中要出名的多,相信我。”

Dean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怀疑最后彻底的放弃,他一脸无所谓的笑起来,“你还听说了什么?我想听听我在传说中有多出色。”

“就这些还不够?”Angel看着他的目光似乎能看穿Dean心底开始翻滚的情绪,好久,Dean才笑起来,“所以传说是不可信的。”

“那很难。”他们沉闷的喝着酒,Angel在Dean越来越虚假的笑容前忽然开口。

Dean一下子像个刺猬般竖起了尖刺,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家伙,“你说什么?”

“从地狱回来。”Angel看着他没有退缩,“我知道那些...”

“你他妈知道什么。”Dean危险的低吼起来,而Angel神色丝毫不变。

“痛苦,绝望,看不到未来,只有日复一日的折磨,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坚持,也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那种一成不变的痛苦会彻底毁了一个人。”Angel带着一个微笑说,“我知道,因为我被摧毁过。”Dean惊异的看着他,而他只是平静的说下去,“在那个空间,时间仿佛是停顿的,除了无边无际的痛苦那里一无所有。我在那里呆了一个世纪,变得像只野兽,忘了所有关于人类的规则。”

Dean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他靠在椅子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接口下去,“你以为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放弃然后堕落,但可笑的是,忽然之间你又回来了,这真是个笑话。”他深深吸气然后看着Angel的眼睛,“你根本没法让别人明白,也没有人能明白。”

Dean笑起来,声音大的有点刺耳,“有些东西应该就让它烂在那里,永远也别说出口,永远都不提起。”

“那帮不了你。”Angel沉吟着回答。

“不,没什么能帮得了我。”Dean笑得更加用力,“只不过,不会让别人看不起你。懦弱,卑微,痛苦,忏悔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千万别说出去,否则迟早会变成一个笑话。”他分享秘密般的压低了声音,Angel默默看着他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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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是空的,他哥和那个见鬼的吸血鬼都不见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Dean被那个吸血鬼抓了去,突发的焦急和暴躁让他差点一下子冲出去,但略略冷静下来,他掏出电话就看到其实Dean发了短信给他。

“Pub” Sam看着那三个字母和房间里空了的烈酒瓶子,忍不住有点生气,亏Dean能想得出来,喝的半醉还和一个吸血鬼一起出去,真不知道他哥究竟在想些什么。Dean一次又一次的信任那些陌生人,让Sam有种没法解释的情绪,愤懑,不满,内疚还是痛楚,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Sam觉得那感觉就像他小时候打碎了那个自己最心爱的玻璃人偶,碎片纷纷扬扬的撒了一地。他心疼得伸出手却被割破了手指,于是只能呆呆得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闪亮破碎的玻璃,不知所措。

当他找到最近的那家小酒吧的时候,Dean已经醉倒在桌子上,而那个苍白的吸血鬼就坐在对面安静的看着他,那画面让Sam不寒而栗。他迅速的走过去,站在Dean前面把他牢牢挡在身后,开口的时候语气算不上客气,“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Angel抬眼看他,表情平淡目光却锐利,“你哥哥希望有人陪他出来喝酒。”

“至少他应该先告诉我他去了哪里。”Sam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没有底气。Angel微微一笑答道,“Dean好像很习惯打这种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那让Sam得脸迅速红了一下,天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是没有听到,天知道那快餐店里到底有多吵,但他没法解释这些,因为昨晚那五个未接的电话记录还默默的躺在哪里。

“谢谢你过来。”Angel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不再那么逼人,“我目前的状况,还不能胜任把他背回去。”

他的话让Sam心里那种莫名焦躁又一次升起,他挑着眉毛看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就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兽。Angel像是看穿他想法般笑起来,综褐色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一些温度。Sam再一次红了脸,他发现自己真的不怎么喜欢这个洞悉一切般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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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Dean走回去的路上,Sam一直沉默无语,Angel也只是静静的走着。到了门口,那黑头发的吸血鬼才开口:“我去开另一个房间。”Sam沉默的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Bobby的朋友这么无理,也许是Angel脸上那种“你可以做得更好”的表情惹恼了他,这个闯入者身上那种反客为主的味道让他讨厌透了。尽管Sam自己也觉得这种情绪让他像个幼稚的家伙可他就是不想隐藏。

Sam赌气一样把Dean拖回床上,然后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抱着手肘看着他。Dean看起来真的喝了不少,他哥的酒量不浅这他一直都知道,印象中Dean真正喝醉一共不超过3次,而醉到现在这样不省人事更是少之又少。昏睡着的Dean没有了平素的倔强,看上去松弛而且平静,Sam看着他哥的睡脸心里那些别扭的情绪逐渐褪了下去。Sam不记得他上一次这样看着Dean是什么时候的事,自Dean从地狱回来以后,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东西,有太多事情无法控制的发生着改变着,也许这一切从更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但最近事情仿佛越来越不受控制。

Sam默默的坐在那里,似乎除了看着Dean没有其他的事情想做。那让他想起Dean不在的那段日子,那时候Sam曾经认为只要能让Dean回来,让一切回到从前,回到他和他哥在一起的这种生活,一切的痛苦就都会消失。他愿意付出一切,换回这样的日子。但现实总是能让人意外,当Dean终于回来的时候,他们俩个都已经各自经历了太多无法和对方分享的东西,而这些经历正在让他们渐行渐远,让他们用另一种不同的方式失去彼此。这感觉让Sam觉得无力而且狂躁。

忽然,电话在衣兜里震动起来,不用看那一定是Ruby,昨晚他与她约好,今天会一起追查一些关于Lilith的消息。仿佛有所感应般,Dean忽然皱起了眉,Sam不理会那电话伏低了身体看着他哥,但Dean并没有醒过来,他只是在睡梦里皱紧了眉眼,身体逐渐蜷缩成一种防卫的姿态,全身的线条紧绷着,双臂护在胸前仿佛在抵抗某些莫名的痛苦。Sam静静的看着昏睡的Dean有种巨大的悲伤涌上来,他知道他哥梦见了什么,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Sam做了自己唯一能为Dean做的事,切断了依旧在振动着的电话,陪在他哥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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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宿醉的头疼让他觉得整个眼球都快掉出来了。Dean一边尽力抵抗着那种快把他碾碎的抽痛,一边环顾四周。他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到他和Angel在那个酒吧里喝酒聊天为止,后面变成一片空白。Dean的视线迟缓的落在躺在另一张床上的Sam身上,他弟弟在房间里这件事让他有一点小小的惊奇。Sam在这里,这很好,真的。在Dean开始微笑以前,他忽然想起另外的一件事,那让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大叫,“Holy shit。”Sam一下子被他吓醒了,莫名其妙的看着Dean。

“Angel,那个吸血鬼,”Dean一边扶着椅子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一边忍着呕吐的感觉大声说,“他在哪里?大白天的,现在...”

Sam猛地倒回床上,呻吟了一声捂着脸说,“Dean,他没变成灰,他在另一间房间里。”

Dean摸不着头脑的看着Sam,期待更多地解释,但Sam只是翻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再理他。Dean瞪了他一会,终究还是没说话,感谢上帝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终于好了一些,他松开捏得生疼的手指。

为什么会有把椅子在这里?

这个问题忽然跳进Dean昏重的脑海里,他看看放在自己床边的椅子,再看看和衣躺在床上的Sam,该不会是...Dean终于忍不住直冲到洗手间里,吐出那些让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东西以后,他用力把冷水拍在脸上,神志终于一点点地回到原位。Dean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缓慢的回想昨天的事情,他喝醉了,看起来是Sam和Angel一起把他弄回了房间,然后,Sam坐在床边看着他。

哦,这想法让他头疼的更加剧烈。

他的挣扎和噩梦一定被他弟弟发现了,所以Sam才没有出去,真他妈的见鬼,他不想再让Sam看到那些软弱的东西,见鬼的一丝一毫都不想。Dean被一种恼怒的情绪抓住了,他该死的为什么要去喝酒,还喝的烂醉如泥,这一切除了让他愚蠢的把那些不该被Sam看到的情绪暴露出来,其他没有他妈的任何意义。他受够了这样的自己,脆弱,痛苦,不堪一击。连Dean都厌恶这样的自己时,何况Sam。

他愤怒的转回身想走出去,却意外的看到Sam正倚在门口看着他,Dean被吓了一跳,迅速隐藏起所有的情绪,换上那个让他们彼此都最舒服的表情看着Sam,扯高了嘴角开口,“我得去看看那个大麻烦,你知道,Bobby交待的任务。”Dean刻意的挑挑眉毛,带着一个虚浮的微笑擦过Sam的肩走了出去,把还站着的Sam丢在那里。

“我挺好,别担心,就是宿醉跟噩梦而已,谢谢你留下来。”
Dean觉得自己应该补上这样一句屁话,但这句话和其他更多的话一起,默默烂在了他心里。如果他从来没有和Sam提过那些快把他逼疯的东西,也许Dean还能继续伪装成那个骄傲自大的老哥,但该死的,他他妈的已经说了出去,那些肮脏的永远见不得光的秘密让他连最后的这一点伪装都失去了,只能赤裸惶恐的站在那里,而那绝对不是Sam想要的东西。

Dean没有回头看Sam,他径直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离开Sam带来的解脱感,让他觉得荒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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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站在门口有点犹豫,现在是白天,他是不是不应该打扰一个吸血鬼,尤其还是个受伤了的吸血鬼。正呆站在那里,Angel忽然打开了门站在阴影里,Dean看着他,酒精带来的反应迟钝还残留在他身体里。

“你要不想我被蒸发就赶快进来。”这家伙的声音听起来有种没睡醒的味道,Dean这样想着走了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过来。”Dean觉得这问题有点蠢,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去。

“隔着100米我都能听到心跳和血流的声音。”Angel在黑暗里微笑,那感觉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Dean故意抖了一下说,“还好我带了东西给你,要不一定被你吓死。”他扬起手把血浆丢了过去。

Angel接过来也不多说,直接咬开了那袋血浆,赤红的血液迅速流进他的口里。Dean傻傻得站在门口看着这诡异的场景,直到那一袋血浆被喝的涓滴不剩,他才缓过神。Angel脸上询问的神色让Dean有点不好意思,他抓抓头发苦笑着开口,“Dude,这看起来有点...刺激。”

Angel微微一笑,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Dean觉得他脸上似乎有了一抹血色,“要不怎样,我应该找个玻璃杯把血浆倒进去伪装成葡萄酒?那又能改变什么?何苦费力。”

Angel的话让Dean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这个吸血鬼的确有点意思。

“你的伤怎么样?”Dean走过去问他,Angel只是耸耸肩没有答话。Dean拆开绷带察看那些昨天还触目惊心的伤口,发现大部分已经愈合,只有很少的一些还没有完全康复,Angel抬眼看到他有点惊讶的表情,轻笑一声说,“这是做吸血鬼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

Dean微微的皱了皱眉,瞥了一眼随手丢在地上的黑色衬衫,撇了撇嘴说,“谁规定吸血鬼一定要穿丝绸衬衫?这真是...”他作出个受不了的表情。

Angel一愣大笑起来,Dean被他的笑声感染,终于也笑了起来。这吸血鬼能让他放松下来,虽然Dean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Angel忽然敛了笑看向门口,Dean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还关着。“你弟弟在外面。”Angel微抬下巴向他示意,Dean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变成一个没那么自然的笑意,他拉开门果然看到Sam黑着脸站在那里。

“我打扰你们了?”Sam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别扭,Dean站在那里有点摸不着头脑。

Dean脸上那种僵硬的表情和在门口听到的爽朗笑声在Sam心里形成一个巨大而鲜明的对比,那让Sam无法抑制自己言语里的挑衅,他故意不看他哥,而是直直看向站在暗处的Angel。Angel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让人恼火,那吸血鬼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任性到无可救药的小孩子。没有多久,Sam就从那种目光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他重新看向Dean,声音冷峻,“我找到一个案子,你打算在这儿看着他,还是一起来?”

Dean觉得Sam的脾气越来越不可理喻,他抱着肘看着他弟,Sam也丝毫不让地看着他,最终还是Dean先移开了目光,他转过神抱歉的看着Angel,“我们有个活要干,抱歉。”

Angel带着那个明了一切的微笑点点头,“反正白天是我的休息时间。”

Dean笑得有一点尴尬,Angel脸上那种了解的神色让他心里稍稍好过一些,但Sam这种怪异的状态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无奈。

回到房间,Sam还是绷着脸,Dean看着他觉得愈发莫名其妙。“三个月,3个女人,被撕碎在暗巷里。”Sam的声音里有些完全没必要的火药味。

Dean试着不去理他,只是集中在那案件上,“现场勘察结果,疑似被野兽袭击。”他抬起眼看一眼皱着眉的Sam,“都是满月的时间?那意味着,狼人?”

Sam点点头,“今晚是满月,那小镇子离这里不过1个小时的车程。”

Dean皱着眉笑起来,“这案子看起来像是为我们准备的。”Sam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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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银弹花了点时间,他们在天色逐渐变暗的时候上了路。Sam的别扭已经持续了快一天的时间,Dean在开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他,“Sam,你没事吧?”

Sam似乎从一种恍惚的状态里被惊醒过来,皱着眉毛摇头。Dean瞥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你看起来不怎么喜欢Angel。”

“他是个吸血鬼,Dude。”Sam的反映算不上平静,Dean忍不住也皱起了眉,“可他是Bobby的朋友。”

Sam脸上写满了那又怎么样的表情,Dean瞪他一眼继续说,“他帮过Bobby好几次,而且我听他说过他的事,这家伙,我觉得他和其他吸血鬼不一样。”Dean其实记不太清楚昨天晚上Angel说的那些细节,他只是隐约记得Angel说起过他的灵魂和那个吸血鬼猎人的女朋友。但Dean相信Bobby,而且Angel的感觉与那些吸血鬼完全不同,他能分辨得出。

Sam的怒气一下子顶出来,他转过脸看着Dean冲口而出,“你觉得?Dude,上次你也觉得那个FBI是个好人。”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Dean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方向盘陷入了沉默。

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他们抵达了目的地,Dean将Impala停靠在接近案发的小巷附近,拉开车门下了车,Sam沉默不语的跟在后面。时间离午夜还有4,5个小时,他们迅速而安静的搜索着这阴暗的小巷里可能留下的任何线索。毕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可能的线索都被淹没在灰尘和其他纷杂的痕迹里,Dean搜寻到垃圾桶附近的时候,忽然角落里的一个阴影动了起来,他警觉的退后了一步,Sam也迅速掩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那只是个流浪汉,蜷缩在纸板和破布报纸围成临时居所里。Dean蹲下身盯着他发问,“嘿,你一直在这里?”那男人的脸几乎脏到看不出表情,他懒懒的看着Dean点头,“前几个月的那些事情你都看到了?”那人在他的追问下警惕了起来,Dean安抚的笑笑,掏出一张纸钞,没想到那流浪汉并没接过来,反而贪婪的看着Dean口袋里小小的酒壶,Dean诧异的一笑便掏出那酒壶递给他。

流浪汉马上拧开盖子猛喝了一口,然后才开了口,“只有上个月,我喝醉了睡在这里,半夜听到那女人的惨叫。”他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随后灌了一口酒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没看清楚有几个,一个也许是两个,还是更多,谁知道,它们就那么把那女人给撕了,真可怕。”

Dean微微皱眉,回头看着Sam,Sam脸上是个不以为然的表情。Dean站起身,走开以前却又停了下来,“Dude,你最好是换个地方睡觉,这里今晚恐怕会很吵。”那流浪汉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最终还是抱起他那些破败的家当摇晃着走了开去。

“你怎么看?”Dean在他走远了以后,皱着眉问Sam。

Sam摇摇头,“狼人基本都是单独行动,从没有记录他们会一起出现。”

“我们还是应该小心点。”Dean摇摇头,“那家伙提过,有可能是两个。”

“Dude,那个醉鬼?”Sam不屑的撇撇嘴,“你站在他面前他都可能说你有两个脑袋。”

Dean看着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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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逐渐得深了,Sam和Dean各自隐身在小巷的角落,等待着目标的出现。路上的行人很少,也许是听说了这里发生的凶案,很少有人愿意从这里走过。Dean沉默着握紧手中的枪,Sam曾经调查过那三个受害人,她们都在附近的同一家酒吧工作,这里是所有女孩下班的必经路线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们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午夜将至,Dean不自觉地绷紧了自己的神经,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巷子中每一个角落。陆续的有女孩从他们藏身的地方匆匆经过,但什么都没发生,Dean只是握着枪静静的等待,前三次案发的时间都是12点左右,而目前已经差不多接近两点,狼人是一种固执的生物,他们很少改变自己的习惯,这让Dean觉得有些蹊跷,他自藏身的地方微微探身出来望向巷子另一侧Sam隐匿的地方,还没等看清楚,一股劲风忽然从背后袭来,Dean心里一惊,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那双尖利的爪子。

与此同时Sam已经跳了出来,举枪瞄准了Dean身后那个半人半狼的家伙,两声枪响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响起来的,一个子弹正中心脏,另一颗打在眉心。Dean仰卧在地上半抬着身体继续瞄准着那个倒在他面前的大家伙,直到那家伙身上的毛发逐渐褪去,恢复成一个男人的样子他才吐出一口气,收起了枪。Sam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伸出手拉起他哥,狩猎是他们最熟悉的生活,所有的争端和矛盾在这种紧张投入的感觉中都退居到模糊的位置,Sam微微笑起来,把枪收回怀中,“工作完成。”

Dean看着他也放松了眉目,但还是握着枪,“我们需不需要再等一下,确定...”

“Dude,狼人可不流行拍挡组合,”Sam笃定的笑着,“况且,每个月一个目标,也不够养活...”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侧后方猛冲过来,瞬间就要扑到全无防备背向它站立的Sam身上,Dean一惊只来得及抓住Sam的衣襟猛地一拉,Sam意外的被他拉得向一旁摔倒过去,那只狼人看起来比第一只瘦小一些,但凶悍的程度丝毫不差,它看到Sam被拉出它攻击的范围,瞬息间向Dean挥出一爪,将他手中的枪打得飞了出去,Sam倒在地上迅速的从怀中掏枪出来,没等他瞄准,那狼人已经将尖利的手爪插入了Dean的侧肋,Dean痛得大骂了一声,反手抓住了狼人毛发森然的手臂,尽力侧身给Sam让出射击的空间,那狼人仰天长啸手臂一挥,就将他丢了出去。

枪声响起,Sam又一次命中了那家伙的眉心,眼看着那狼人瘫软在地上,逐渐蜕变成一个女子。他震惊的喘息着,良久都缓不过神。惊魂甫定的Sam仓惶的回过头寻找Dean的位置,他哥按着身侧的伤口蜷缩在3,4米远的地上,他跌撞着跑过去想扶起Dean,却被Dean皱着脸推开,Sam愣了一下,呆看着Dean固执的自己站起来,苍白着脸色冲他微笑的说,“这次工作真的完成了?”

Sam看着他,下意识的点头,Dean按住还在流血的伤口,冲着他呲呲牙,“帮我把枪捡回来,银子弹也是要花钱的。”Sam被他哥故意的轻松姿态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该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哥,还是该像Dean说的去收拾武器让他就这么一个人站着。Dean脸上的表情是倔强而抗拒的,Sam最终还是转身向掉落在街角的那把枪走了过去,当他弯下腰手指还没触碰到那把枪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惊呼声几乎让他呼吸都停止了。

Sam猛地回头,只看到第三只人狼已经将Dean按在地上,齿爪逼近了Dean的心脏,一瞬间,Sam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了下来,狂喊着不,这不可能。Dean被牢牢的按在地上无法挣扎,某种解脱的感觉忽然涌起来,他看着那张丑陋到极点的脸自嘲的想,这也不算是个最差的结局,猎人死在狩猎中,足够正常了。

没人看清楚Angel是如何出现的,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抓起那人狼丢开的动作就像甩开一袋喝干了的血浆,而后飞身一跃双手卡住人狼的咽喉发力一措,那人狼像一只木头做的玩偶被他扭断了颈骨。Dean和Sam都呆呆得看着他,月色下Angel转过身时,他俩同时倒抽了一口气,那张苍白的面孔变得狰狞而恐怖,纠结褶皱的粗粝皮肤让Angel的闪烁的金黄色双眼变得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尖锐雪白的獠牙静静地反映着月光,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Angel的脸逐渐蜕变回他们熟悉的样子,他走过来,却谨慎的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停住,看着躺在地上的Dean。

Dean呼出一长气,躺平了身体看着黑蓝色的天空,“Dude,我得说你还是不变身的样子好看点。”Angel在他干涩的声音里微笑起来,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Sam从那种震惊中醒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Dean竟然没有拒绝Angel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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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更加凝滞,Sam时不时地从后镜里观察着放松了身体斜倚在后排座椅上的Dean,而那个吸血鬼就坐在Sam身边Dean平时做的位置,这绝对算得上Sam最怪异经历中的一次。

“你怎么会在这里?”Dean的声音打破了那种快让Sam喘不过气的安静。

“搭了一个女孩的顺风车。”Angel脸上有个狡猾的笑意。

Dean愣了一下大笑起来,“Dude,被吸血鬼搭顺风车,这姑娘应该去买张乐透。”

Angel也笑起来,侧转身看着一塌糊涂但精神不错的Dean,“要不怎么办,你总不会以为我会蠢到跑着过来。”

Dean按着身侧的伤口,皱着眉笑,“谁让吸血鬼不会飞。”

Angel耸了耸肩没说话。

Sam浑身都觉得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Angel是个吸血鬼而不舒服,还是因为Dean对Angel表现出的那种许久未见的轻松让他别扭,也许两个都有。他赌气般的用力握着方向盘,冷冷开口,“那么,你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

Sam的话打破了车里刚刚回暖的气氛,Angel挑着嘴角看他,而Dean低沉的声音里已经开始有点警告的意味,“Sam。”

Sam根本没去理他,只是瞪着Angel,想从那吸血鬼平静的脸上找出个答案。

“这些狼人我跟了一个多星期,”Angel回看着他表情平淡的回答,“要不是那天那一群吸血鬼搅局,我早就到这里了。”

“哦,这样说我们抢了你的工作?”Sam的声音里的挑衅暴露无遗。

Angel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Dean觉得Sam怪透了,明明是Angel帮助了他们,可现在他对待人家的态度活像人家欠了他们的。要不是那些止痛片搞得他有点昏昏欲睡,Dean可能已经坐起来敲他一记。看Sam的样子还打算不依不饶的继续胡闹下去,Dean只好试着转开话题,“那么,这到底怎么回事,Angel?狼人嘉年华?”

Angel轻笑一声开了口,“他们应该算是个家庭,我想,三口之家。”他皱着眉摇了摇头,“那男人最先转变,而后袭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这怎么可能,”Sam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狼人在变身之后是没有人类思维能力的,他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Angel看着他,微微挑起了眉,“这不是第一次,我曾经遇见过类似的情况。”

“所有资料上都没有类似的记载,”Sam声音里充满了质疑,“狼人都是单独行动,几百年每个猎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Sam的无礼终于让Angel目光中有一丝光芒一跳,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资料?要能活得下来才能记下来。”Angel脸上的微笑丝毫没有变化,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充斥在车里,“几百年没发生的事情就可以当它不存在吗,大学生?1847年的巴黎,我亲手解决过这样的狼人家庭,”那个微笑忽然凝固了一秒,“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我是为了取乐。”

车里陷入了一种令人尴尬沉默,Sam僵硬这脖子不肯看向Angel,Angel只是微微一笑,转向车窗看着外面笼罩在夜色下的风景。Dean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只觉得自己更加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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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晨光出现以前开会了旅店,Angel和Sam几乎同时拉开了Impala的两个后车门,事情迅速变得诡异起来。Dean被凌晨微凉的空气自浅眠中惊醒的时候,面前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两个男人隔着Impala的车顶针锋相对的对望,有种莫名的焦躁从Dean心里冒出来,他不愿意再被人当成关注的目标,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包括Angel和Sam。

“让开。”Dean低声的吼叫让车外面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Angel首先退开了脚步,抱着手肘站在一旁,目光却没有离开Sam。Sam看着Dean挣扎着从车子里爬出来,低着头谁也不看,只是嗓音沉闷的说了一句,“我自己能走进去。”而后头也不回的向旅店房间走了过去。

Angel看着呆站在原地的Sam,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默默的走回自己房间去。

当Sam醒过神来的时候,Dean已经脚步虚浮的走到了门口,走廊上的灯早就坏掉了,晨昏交界时暗沉的天色让人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他掏出钥匙却怎么也不能插进门上的锁里。Sam赶快跑过去,还没开口,却被Dean眼中那种抗拒和愤怒定在了当地说不出话,他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恼怒和沮丧,Dean一次又一次试图把钥匙塞进去,却始终不能成功,那种狂暴终于席卷了他所有的情绪,他他妈的什么都干不好,总是在受伤,总是在发抖,他弟弟说得没错,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除了拖住Sam的脚步什么都不能做。

“让我来,Dean。”Sam的声音里有种陌生的温和,Dean不想看到他脸上那种同情的样子,他低着头把钥匙抛给他,侧身靠在木质的墙板上合上了眼睛。Sam迅速的打开了门,却没走进去,而是站在那里看着Dean,Dean始终不肯看他,只是僵硬着身子走进门里,抓起丢在房间角落的医药箱,径直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把Sam丢在房间里。

掀开衣襟,Dean从镜子里看到那个丑陋的伤口,青紫色的淤痕上沾满了血迹,那几道爪痕让皮肉绽裂开来几乎深可见骨。那画面让他喘不过气,他记得上一次这样面对自己的骨骼时候的情景,记得那种足以摧毁一切信仰的痛苦,同时也记得将手指插入别人身体的感觉,这一切记忆都让他克制不住的想呕吐,而这种突发的软弱让他愈加愤怒。

Dean狠狠地蹬着镜中的自己,他厌恶这种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渗出的汗滴,他厌恶这种看起来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自己。抓起一瓶半满的圣水,Dean皱紧了眉将它全部倒在那些令人作呕的伤口上,灼烧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Sam的声音就在门口,“Dean,开门,让我帮你。”那声音中的焦急让Dean更加暴躁,“别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他低声吼回去,Dean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在对谁生气,Sam还是他自己。但那些都不重要,他只是不想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在地狱的几十年时间,那些混蛋不仅折磨了他的身体,也摧毁了他的意志。那种彻底的崩溃让他完全忘了如何做回原来的自己,回到Sam身边带来的那种松懈更是让他放下了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伪装,Dean Winchester竟然会流着眼泪向自己的弟弟诉苦,那情景让他想起来就浑身发抖。

他将那些破碎的,阴暗的,无法修补的情绪丢给Sam究竟想得到些什么?Sam的同情?还是安抚?

他将自己经历的那些折磨和痛苦描述给他一无所知的弟弟究竟是想要得到什么?让Sam觉得内疚,觉得亏欠他的?

真的已经够了,Dean受够了自己的软弱。

Dean缓慢的缝合自己的伤口,疼痛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变成一种麻木,那种周而复始的过程他了解得非常清楚。生活也是一样,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些痛苦和麻木,而不是像个溺水的人一样,胡乱的抓住别人的手求助。如果他不能重新坚强可靠,他又有什么资格让Sam像从前一样信任他,将他作为唯一的依靠。

所有的伤痕都是一样的,无论是身体上或是心灵上,他应该做的从来都是独自缝合,然后让那些丑恶不堪的伤痕静默的在暗处等待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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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醒来的时候,天几乎已经黑了。他模糊的记得Sam曾经焦虑担忧的看着他走出洗手间,倒在床上。但他不记得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告诉Sam,他没事,明天他们就可以继续上路。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他身边的床是空的,这代表Sam不在房间里,这很好,真得很好。Dean不需要他弟弟把时间都浪费在看着他这样无聊的事情上。Dean缓慢的坐起来,然后站在黑暗里,他想他应该和Angel道个别,那家伙看起来已经不需要别人照顾,Dean自嘲的笑了起来,一个把他的命从人狼手里救下来的吸血鬼,怎么可能还需要他的照顾。

走到Angel的房门花费了比他想象中更多的时间,Dean站在门口深呼吸,希望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糟糕,然后敲响了房门。

Angel看到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点点头让他进来。

“我是想来说声谢谢,”Dean略略觉得有些尴尬,他不太习惯这种场景,“我们,我和Sam,明天就会上路了。”Dean轻笑起来,看着Angel,“我想你不需要什么帮助了。”

Angel坐在暗处看他,面前这男人看起来一团糟,但Angel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Dean似乎变得更加封闭和坚硬,所有痛苦的表情都消失在这张脸上,如果不是坐下时突然加速的心跳和脉搏,几乎连Angel也被他骗了过去。Angel沉默的看着他,直到Dean莫名的紧张起来,他略略不安的移动了一下身体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回去,”Angel终于开了口,“洛杉矶,我在那里有间小小的事务所,还有几个朋友。”

“哦。”Dean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失落。

Angel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伸出手,Dean的目光立刻变得戒备和抗拒,“我们出去喝一杯。”Angel的提议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在Dean皱着眉问他,“你不是不能喝醉?”的时候,Angel已经握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托不落痕迹的将Dean扶了起来。

Dean站在那儿看着他推开门微微一笑,“我只是不能喝醉,现在完全康复了,一杯酒灌不醉我。你怎么说?”

Dean站了一秒钟,终于松弛下来点了点头,“我也不想看见你在酒吧里变身,放心,我不会灌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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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郁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柠檬水,皱着眉抱怨,“Dude,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这些不够劲儿的东西。”

Angel笑着举起酒杯,故意喝了一口。酒吧嘈杂纷乱的环境让Dean有种熟悉的安全感,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谢谢你,救了我。”他抬抬手里的玻璃杯说。

Angel笑着摇头,“我们扯平。”

Dean笑起来,“扯平。”

Dean有些沉默,他握着杯子看着那些来往的人群有些出神,Angel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终于Dean转回头看着他开口,“你们,我是说…吸血鬼,会不会觉得人类其实很脆弱?”

Angel若有所思的笑起来,但却摇了摇头,“拥有力量的不一定是强者。”

Dean微微眯着眼睛看他,“为什么你能做个强者?”

“我?”Angel笑着皱眉,“你认为一个不能见光,不能喝酒的家伙是个强者?”

Dean低着头笑起来,但那笑容并没停留太久,“你说过你曾经被摧毁过,但你现在很好。”他抬起头直视着Angel的双眼。

Angel喝下一口酒继续微笑,“因为最痛苦的时候有个女孩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

Dean微微挑高眉毛,“那个吸血鬼猎人?”

Angel点了点头,“当我完全恢复了以后,我们就分开了。”

“为什么?”Dean冲口而出的问道,他忽然觉得自己在Angel面前有点太过随意了。

“她有她想要的生活,”Angel并不介意的回答,只是脸色因回忆而变得柔和。

“我们不该打乱别人的生活。”Dean看着舞池里的某个角落轻轻点头。

“不,我们该有各自自己的生活。”Angel像是对他也像是对自己说。

“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猎人,”Dean微微皱着眉摇头说,“这世界上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拯救世人,猎杀邪恶?还是为了赎清自己的罪恶?”Angel的话让Dean全身一震,惊讶得看着他,他却还是微微笑着,“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

Dean无法相信的看着他,许久终于放弃般松懈下去,“我以为那些会是属于天堂和地狱的秘密。”

“别忘了我比你更加接近地狱。”Angel低声说。

“不,”Dean的目光变得灼热而痛楚,“不,”他喘息着吐出一口长气,“我觉得我根本没有真的离开那里。”

Angel看着他绷紧的下颌,举起酒杯说,“所以,是为了赎罪?”

Dean如释重负的点头,目光变得空茫起来,“那些被我撕碎的灵魂一直在我周围哭泣,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解脱。我试着和别人说过这些痛苦和恐惧,但那没用,没人能帮我解脱。”

“Dean,你知道吗,”Angel用手肘撑在桌子上,声音低沉下来,“那些犯下的罪会永远留在那里,因为我们根本就无法弥补已经发生了的过去。”

Dean震动的看着他,无法言语。

“我们所作的每一件事并不是为了赎罪,”Angel微仰起头看着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拯救那些能够拯救的,仅此而已。救一个人并不会抵消我残杀一个人的罪,但那会让我心里觉得平静,满足。那些我过去犯的罪,在未来会有审判的时刻,而现在,我只想平静满足的活着。”

看着眼前被愧疚折磨的Dean,Angel仿佛看到那个刚刚找回灵魂的自己,他本能般想去帮助这个男人,“我们救人,但从不要求感激。同样的,我们救人,也不是为了换取什么可以解脱的利益。那些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们不可能置之不理,我们必须做些什么。这就是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Dean,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Dean看着Angel,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失去灵魂的时候,我是个纯粹的魔鬼。但如果把拥有灵魂的时间都用来为我曾犯下的罪忏悔,Dean,那难道不是另外一种犯罪?”

Angel的笑容看起来温暖平和,有种令人平静的力量。在Angel面前Dean不用隐藏自己,他甚至不用去描述那些痛苦,因为Angel比他更加了解那些痛苦和挣扎。这种了解让他由衷地感觉轻松,那些陈旧的令人窒息的经历还在那里,丝毫没有减少或者转移,但至少那种刻骨的孤单所带来的恐惧逐渐淡了下去。

回到旅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房间的灯依旧黑着。

Angel看着他,那表情让Dean觉得自己该死的想哭,他将双手笼在衣兜中,微扬起下巴笑起来,“4个小时够不够你骗个姑娘开车带你回洛杉矶?”

Angel温和的微笑,伸出左手,“认识你是我的荣幸,Dean Winchester。”

Dean愣了片刻,伸出手握住Angel冰冷的手掌用力一握,“我也是。”

Angel最后微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Dean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里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忽然微笑着喊了一句,“Buffy。”

Angel回过头,脸上都是诧异。

“你的那个女孩是Buffy。”Dean的笑在脸上舒展开来,“Dude,你也比你想象中要出名的多,相信我。”

Angel大笑起来,用力的挥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去,最终消失在街角的暗影里。

Dean克制着自己淡淡失落的情绪,Angel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帮助,剩下的,是他必须由自己面对的问题。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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