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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son Break 之 温家两小强版

Prison Break 之 温家两小强版
配对:木有
级别: 清水
废话:故事设定在第二季中间某处,Dean没有定下那个Deal,Sam同学还是他的别扭弟弟(你确定...)
然后
1、你没看错,这是SPN不是XOver我只是无耻的抄了人家大热剧(撇嘴...)的名字而已
2、你没看错,这是SPN虽然你可能奇怪那些鬼怪去了哪里,我保证会有的...只要耐心的看啊看啊一定会有的...
3、你没看错,这是SPN虽然里面有些奇奇怪怪看着眼熟的角色忽然冒出来,相信我那只是巧合,巧合而已

第一章

Dean Winchester被一阵恼人的铃声吵醒了,他低声的咕哝:“Sam把你那见鬼的闹钟关了。”没用,刺耳的铃声还在继续,他有点儿生气了,抓起枕头想扔过去,睁开眼睛,Dean看到一堵布满污渍和涂鸦的墙壁,“MD,我忘了我们正在度假这回事儿。”他低低的骂了一句,爬起身来。

环顾身边的环境,潮湿和腐朽的味道让他迅速找回了所有的记忆。这里是San Quenton监狱的一间标准囚室,重刑犯的“度假胜地”。那是一次普通的狩猎,他们追踪两个被附身的家伙到了加利福尼亚,按照Dean的计划,他俩会迅速的驱逐两个恶灵,然后好好的享受加州阳光。他还记得Sam在念那些熟悉的拉丁文咒语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拿着枪,盯着屋顶上画就的恶魔陷阱,仔细的检查着每一笔,避免这老旧的房屋的屋顶有什么裂纹或者空洞,会成为这两个恶灵逃脱的契机。一切都很顺利,咒文念完黑色的烟雾从两个倒霉蛋的嘴里喷涌而出,Dean跨步上前,想帮助Sam解开这两个已经完全无害的家伙,顺便察看一下他俩的伤势如何。就在这一瞬间,门忽然被踢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别动,双手放在头上。”

Dean只来得及看一眼Sam脸上错愕惊讶的表情,就已经被几只手牢牢的摁在了地上,不用回头他都能知道,脑后抵着他的是一把警用格洛克17型手枪,在他身侧Sam以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被按在不远的地方,身边围着3个警察。‘用3个警察对付Sammy,看来我身边至少得有5个,我想我看起来至少比他要危险的多’Dean自嘲的笑着想。木屋里一片混乱,一个警察将他双手反铐,然后搜遍全身,“2把枪,3把匕首。”连靴筒里藏着的备用匕首都被搜了出来,Dean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没有任何武器在身上。

被拉出木屋的时候,Dean先是看到门口合围成半圆的五辆警车,他回过头看见Sam脸上跟他一模一样的表情---无法置信混合着绝望。这可真是个标准的被捕杀人犯的表情,这是他坐上警车前最后的想法。

后续的审判过程,对于Dean是一些记忆模糊的场景,他意识到两件自己从来没意识到的事情:一是美国的执法机关原来可以如此的高效,二是他弟弟在斯坦福读的是法律。必须得承认,整个过程中Sam比他冷静,尤其是在法庭上自辨的环节中。在法庭上Dean一直有一种无法摆脱的荒谬感觉,当公诉人义正词严的指控他俩从事邪教活动,侵害他人生命的时候,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邪教活动,你们所知道的邪恶有多少?那两个被附身的倒霉蛋一个深度昏迷,一个死亡,你们已经觉得是巨大的伤害和折磨,要是他们清醒或是活着,面对自己内心那些被人操纵着杀人的恐怖的记忆,才是最大的折磨。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闭着嘴,只是冷笑得听着。比起监狱,他更不想被送到精神病院,那里留给他的记忆更让他觉得恶心难过。

轮到他进行自我申诉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Dean的全副精神已经开始策划怎么在监狱生活,而后逃脱。印象中Sam说了很多,似乎比他们那个紧张的公派律师说得还多,可具体说了些什么他已经不记得。反正核心的意思就是,Sam Winchester并不是被哥哥胁迫,不是由于失去女友和父母以后无所寄托,只能盲目的跟从他无恶不作的哥哥。Dean在心底里暗暗骂了他无数次,Sam怎么就不会顺着Dean跟公派律师暗示过的意思认下来他是被动的,被Dean蒙蔽欺骗着才犯下这些“罪恶”。毕竟以他的清白身份,斯坦福大学背景,外加无敌狗狗眼的功力,让陪审团相信的可能性很大。

“笨蛋,就是个笨蛋。你怎么永远也学不会保存实力。”要是目光能说话,Dean早就把这话甩在Sam脸上800次了。

“本席裁决,被告人Dean Winchester绑架,恶意伤害他人身体,谋杀罪名成立。判处无期徒刑,刑期将在San Quenton监狱完成。被告人Sam Winchester谋杀罪名不成立,但在Dean Winchester犯罪期间提供协助,绑架以及恶意伤害罪成立。判监禁10年,因被告有悔过表示。特别考虑他提出的要求,同意他与唯一的亲人Dean Winchester共同在San Quenton监狱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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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Winchester躺在自己牢房的床铺上默默的想,他以前计划过很多种方式的度假,去海边,大峡谷,迪斯尼乐园,甚至就是不用狩猎在某个motel里睡上三天三夜的假期。可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俩会在监狱里度假。这不是第一次入狱。可上次有人安排照顾,他俩也是有备而来,和这次的措手不及完全不是一个状况。当他俩被按在木屋地上的时候,Sam脑海里已经翻过自己上学时候读过所有的法律条文,他发现,这一次他俩真的是搞砸了。看着哥哥那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他有上去踢他一脚的冲动。这次不象以往他们面对的任何情况,加州是有死刑的一个州,如果…他不敢再想。

庭上,他紧张的看着Dean,生怕他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Sam心里深深害怕,他哥哥会跳起来认下所有控罪,然后说弟弟什么也不知道完全是被他控制威胁着在做事。他那该死的脑子一定会这么想,该死的Dean式逻辑。听他和那个笨蛋律师交谈的时候,话里话外那些露骨的暗示Sam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想想,如果法官听信这种说辞,可能会毫不犹疑给他个死刑。要不是那个律师真的足够笨蛋,一切肯定会变得更糟。

他用尽自己能想起所有方法,包括他著名的哀求眼神和诚恳声音,试图争取到最好的结果。当听到判决的时候,Sam深深呼吸了一下。无期徒刑,他咽了下口水,这就是这个世界对Dean Winchester的报答。他有点想笑,可眼睛又莫名其妙的湿热起来,特别是看到他哥盯着他的眼神-那种责备的目光,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保存实力。见鬼,他们俩如果不在一起,还有什么见鬼的实力需要保存。难道他想让他弟弟,在他为了保护这世界却被判刑丢进监狱关着的时候还继续Winchester家的猎魔救人的家族事业?!那才真的是见了鬼了!Sam狠狠地瞪他一眼,眼里的湿意却在不觉间已经蒸发了。好吧,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面对他俩的新生活了,还有怎么逃出监狱。

第二章

随着早晨6点钟铃声响起,Sam和Dean在San Quenton监狱生活正式开始了。

除了起来的早了点,Dean觉得这里的生活还不错,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俩去猎杀,没有坟墓要挖,也没什么致命的袭击会忽然出现—当然这一条还有待证实,毕竟这是个关押重犯的监狱。他和Sam坐在食堂的桌子前面吃早餐。他瞥一眼Sam,一点都不意外的看到一脸苦相,上次就是这样,这小子还真是被宠坏了,看他的脸就和小时候要吃Lucky麦片不肯吃蔬菜的时候一个样。Sam察觉Dean正看着他,抬起头就撞上他哥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那一脸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问。

“Sam,我在想你除了身体以外,到底有没有长大?”Dean边吃边答。“上次你就不肯吃饭,这次还想绝食?别说没提醒你,这次可不会像上次一样一个星期就能走人。”

“我…我什么时候绝食过。”Sam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这次没那么简单,那你还想自己扛下所有控罪,加州是有死刑判决的州你不知道吗?”

“Dude,我怎么会知道,学法律的那个又不是我。”Dean眼皮都不抬,“现在不是挺好,我们难得这样休假,赶紧把你盘子里的东西吃了。”

Sam用叉子把盘子里的东西翻来翻去,挑出一些勉强可以下咽的东西吃下去,还没忘了回嘴:“Dean是不是所有能放进嘴里的东西你就都能吃下去,这东西简直难吃得要死。”

“你要跟你老哥我学的东西还多着呢。”Dean笑得洋洋自得。一个人狩猎的两年,更糟糕的东西他都吃过,“要是你试过2-3天什么都没得吃,以后你看到食物的反映肯定比我强烈的多。”

Sam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这是他俩之间的默契,Dean从不问他在斯坦福的生活,Sam也尽量不提那两年Dean经历过什么。看着Sam的脸沉下去,Dean有点后悔的想:Shit,这些他可没打算跟Sam说,看来是该管理一下自己的嘴了。

“快吃,还有走路要看路,别再像上次一样。这里可都是些重刑犯。”Dean努力想岔开话题。
果然,Sam又被挑起来:“嘿,上次动手打架的可不是我。”看着Dean挑衅的笑,Sam就是压不住自己心里的火,“你就不能不象个母鸡一样,总打算用翅膀盖住我?我是个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他丢下叉子,站起身就走。

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每次他哥想把他拽到身后藏起来,都让他哭笑不得。他知道Dean一向把自己视为他的责任,他也感动于哥哥对他的保护和照顾,可现在爸不在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狩猎,如果Dean还是总顾着他,对Dean自己就意味着更多的危险。Sam希望自己能和Dean并肩的站在一起,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哥不把他当成个孩子,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伙伴。

Dean看着Sam走开的样子摇摇头,他知道弟弟在想什么,的确Sam比他想象的更成熟更有力量,可内心深处他还是无法制止自己要保护他的欲望,这是Dean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被人需要着,被人依靠着。摆脱开这些小小的情绪,Dean眯着眼睛打量四周,每个监狱的样子都差不多,看似平静的餐厅,各个角落都有些肆无忌惮的挑衅眼光投射过来,餐厅四周背手站着的狱警全副武装,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

Dean不禁呼了口气,心想,看来这个假期不像他想象得那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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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作息时间总是很规律,6点起床,早餐。8点开始劳动直到中午,然后是午餐时间,下午有两个小时的户外时间,晚餐前有2个小时的劳动,每天都是看似简单的循环。

第一次参与监狱里的劳动,Dean觉得感觉良好,无论是打扫还是在小小的工作台上制作工具,他都兴趣盎然。当Sam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看到他哥脸上挂着一个高兴的笑。

“Dean,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Sam期期艾艾地说,看到他哥表情让他有点困惑,“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很…很高兴的样子。”他完全不明白他哥脸上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不是每个进监狱的人都应该垂头丧气愤世嫉俗吗,至少,应该像他这样,对所有一切都看不顺眼。可他哥怎么,看起来仿佛很快乐。

“谁?我?我很好,我刚刚作出了一把锤子。而且,听人说每个小时的工作会有25美分的报酬。”Dean歪歪头,指向身边另一个犯人。

Sam看过去,那是一张标准的犯人的脸,苍白凶狠神色厌恶,他敢保证在这人告诉Dean 25美分这个数字的时候,绝对是用一种恶毒不屑的语调。

“Dude,你知道,这可是我们第一次靠工作挣来的钱。”Dean冲他挤挤眼睛,小声说,声音里甚至有小小的自得。Sam在心里暗暗叹气,有时候Dean比他更象个小孩。

他忍不住想,要是哥哥知道美国的平均工资是每小时超过10美金会是什么反应。Sam不打算跟Dean说这些,这些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而且,他也不想破坏他哥的好心情。

“我想,还是你以前打桌球挣得比较多。”Sam最终只说了这一句。意料之中的看到Dean对他得意的挑挑眉毛。

“嘿,美人,你还挺容易满足,需要更多的收入吗?”一个声音从他俩背后响起,让Sam一下子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见他哥的脸色一沉,Sam走上一步,默默握住他哥的手臂。Dean推开他回过身,盯着那个说话的人。那是个40岁左右的白人,个子不高,身体瘦削却非常结实,苍白的脸上充满了让人难以言喻的猥琐表情,目光却异于常人的锐利。他正伸出舌头夸张的舔着自己的嘴唇,挑衅的意味十足。

“美人,你这样盯着我,让我无比兴奋。”他笑得更加猥亵。

Dean的眼光瞬间变得冰冷,一语不发只是绷紧了肌肉,Sam知道这是他哥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他不想惹事,伸手再次拉住Dean。

“噢,你们俩是情人吗?要不要一起试试,我能把你们俩个都照顾的好好的。”那人得寸进尺,目光里是野兽一样赤裸的欲望。

Dean不怒反笑,回身看看Sam摇摇头,电光石火间侧身挥拳,狠狠打在那人的脸上,打得他后退了两步。没想到Dean这么快出手,Sam和那人都是一愣。那男人抬手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脸上是一个残酷的笑,目光中的欲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杀的狰狞。Dean满不在乎的看着他,准备下一次的攻击。

“Gaby Brown,回到你的位置上!”狱警的声音忽然响起。“还有你,新来的小子,要是你不想第一天就独自禁闭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Sam拉住Dean,看到那个叫Gaby的男人对他俩作出一个等着瞧的表情,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不是不让我惹事,跟这种人渣计较什么。”Sam在Dean耳边轻声说。

“妈的,真想拿盐弹轰了他的脸。”Dean咒骂着。Sam忍不住想笑,他哥生平最痛恨的事情列表里,别人评论他的长相和说他俩是情人绝对排在前面几项,上次在Motel,前台的男人只是问了他俩一句是不是要大床,他哥就差点翻脸。这次这个Gaby算是彻底犯了Dean的忌讳。Sam从没担心过Dean会打不过这个变态,但毕竟这是座监狱,他俩还不知道究竟形势如何,第一天就打架惹事的确不是个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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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Sam在操场上看到了自己的室友,Ken White。他决定从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年轻男人开始,做些Search的工作。Ken是个安静的家伙,从Sam住进那间牢房就感觉到了,他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麻烦,甚至一言未发,直到Sam向他介绍自己,他也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今天也是一样,他独自一人坐在操场边,Sam走过去,说:“Ken,一个人?”

Ken抬眼看看他,点点头。

“你知道,我和我哥是新来的…”Sam递给他一根烟,那是Dean从牌桌上刚刚赢回来的。Ken接过烟,没说什么。

“我们不知道该防着谁,也不知道谁不能惹。你知道我哥他…很暴躁,我怕他惹事…”

“他已经惹了。”Ken突然开口。

“你是说Gaby?”Ken忽然的答复让Sam有点意外,“那个家伙是个变态。”

“整个监狱都知道这个,但没人敢先动手打他。”Ken冷笑着说。

“为什么?”Sam有点惊讶。

Ken抬起眼,瞄着他说:“因为没有人愿意跟一个连环杀手结仇,他杀了9个人,切成块埋在自己后院地下。要不是他找了个该死的医生证明他有轻微的精神疾病,早就判了死刑。”
Sam一惊,盯着Ken说不出话。“你以为他只是个性变态的蠢家伙?在这儿敢惹事的人不多,如果他只是个管不住自己老二的蠢货,早就被人杀了。大学生,这里跟你的世界不一样,你们要学得太多了。”Ken冷冷得看着他说。

“谢谢,”Sam由衷地说,感觉到Ken冷漠的语气下面警告的意味,他觉得Ken不会拒绝帮他们更多,虽然Sam自己也无法解释是为什么。

“晚上你哥会被安排到洗衣房工作,让他小心点。”果然,Ken在起身离开的时候,丢下了最后一句。

第三章

Sam跑回Dean身边,将Ken的话告诉它。Dean扬起一条眉毛看着他,说:“看来Demon总是自动找上我们的定律,在人类社会也适用。”

看着Sam脸上担忧的表情,Dean正色说:“行了兄弟,我们遇见过比这更可怕的东西,Ken说的对,这里跟我们熟悉的世界不一样,不过,我们熟悉的世界不比这儿轻松不是么?”
Sam点点头,他们俩面对过太多邪恶,他从不担心Dean的战斗能力,也不担心自己的。可这次毕竟不同,这些邪恶的东西不会在盐弹下消失,不会在咒语中被驱逐,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却比Demon更可怕。

“我会小心的,在我们有准备的时候,他们绝对伤不了我。”Dean作了一个让他放心的表情,然后举起手里的烟,得意地说,“Dude,看我又赢了这么多,这些可都是监狱里的流通货币。”

Sam翻翻眼睛作出个受不了的表情说:“你从哪儿知道流通货币这种词儿的。”

“嘿,别小看你哥,我偶尔也会做些读书的事儿。”Dean夸张地说,看着Sam的表情,他故意烦恼的皱着眉毛说“好吧好吧,我是看电视的时候拨到了财经频道,OK。”Sam终于忍不住笑了。

Dean看着他也笑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这个其貌不扬的Gaby都已经是个魔鬼,那只能意味着这座监狱里还潜伏着更多恶魔,有血有肉的恶魔。他必须得更加小心,如果不是上次掩盖踪迹的事情做得不够小心,Sam不会和他一起被困在这里。早上的好心情到现在已经彻底消失,Dean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怎么能带着他弟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猎魔的生活。

果然,晚饭前Dean被安排在洗衣房工作,他走进工作间,默默的环视四周。四处都是洗衣机和干衣机,机器的轰鸣让人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大筐的衣服堆叠在一起和机器一同形成一个一个的屏障,把偌大的房间分割成无数个角落。这里的确是个犯罪的好地方,Dean暗想,一边进行着手里的工作,一边留意着身边的动静。多年的狩猎生活,让他可以轻松的应对这种环境,看上去他只是个专心工作的犯人,但身体中的每条神经都绷紧着,随时准备好对任何突发的攻击做出反应。对于Gaby他没有任何恐惧,只是一种由衷的恶心,有时候Dean也会迷茫,人和Demon的那条界线到底在哪里,只是是否存在生命么?他更喜欢那种非黑即白的生活,中间这些深浅不一的灰色让他心烦。如果Gaby是某种恶灵或者魔鬼,他和Sam就能找出一种消灭他或者让他永远滚回地狱的方式。可现在,他是个人类,一个钻了法律漏洞逃脱了死刑的人,Dean反而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永远不再作恶。

正想着,Dean从机器的轰鸣声里分辨出缓缓接近的脚步声,一共是三个人,从身后不同的方向向他围过来。他暗暗握紧了拳,在脚步靠近的时候忽然缩身回头,堪堪逼过了一个高大的犯人想箍住他的双臂,Dean迅速出拳毫不留情,狠狠地打在大个子的胃部,然后就势一扫,把他掀翻在地。另外两个人被他突然发起的攻击惊得愣了两秒,这两秒足够Dean弹起身开始新的攻击。一记勾拳,打中其中一个人的鼻子,一声惨叫以后,那人捂着鼻子滚在地上。Dean瞬间解决了两个,回过身看着第三个人。这人看到Dean的速度和力量,明显有了防备。

“Leo,让我自己解决这个小野猫。”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Gaby两手插在兜里,慢慢的踱着步走了过来,

Dean不屑的冷笑着说:“我见过很多变态的东西,不过我得说,跟你比起来,它们还真不算什么。”

“美人,你还挺辣,我喜欢你这样的,你弟弟叫什么?Sam?这个名字我也喜欢…”

“闭上你的臭嘴,别让我再听到你叫我弟的名字,否则我让你永远说不出话。”Dean真的动了怒。

“看你发火的样子真让我心动呢,没人说过你是个美人吗?”Gaby的手插在自己裤兜里作出下流的动作,让Dean看了觉得恶心。

“你他妈去死吧。”Dean扑上一步,挥拳直击Gaby的脸。

Gaby比他想象中动作要快的多,他向后一仰,闪过Dean的拳,侧身一转欺身上前,向Dean肋下挥出一拳,Dean抬臂一挡,只觉得Gaby的力气也比他想得更大,不由收起了小觑之心。

“看来你还不只是个变态。”Dean冷笑着说。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分不出胜负。纠缠间,Dean用额头猛撞在Gaby的鼻梁上,Gaby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再抬起身时满脸鲜血。他目露凶光咬着牙说:“臭小子,你他妈的活腻了。”

“没错,不过我死之前,不在乎多拉几个你这样的人渣垫背。”Dean轻蔑的回答。

Gaby凶狠地出拳,Dean抬手去挡,格开了攻向自己胸口的攻击,但拳势太快还是打中了他的肩膀,猛地一阵刺痛,Dean一低头看到一柄寸许长的匕首,直插在自己肩上。

Gaby一阵狞笑,说:“美人,在这儿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Dean猛地拔掉肩上的匕首,远远丢在地上,合身扑上,出其不意的把Gaby按倒在地上,双手握住他的手腕,下重手猛力一扭,喀擦一声就将Gaby的手腕拧的脱臼。

旁边观战的犯人见势不妙,开始大叫:“打架了打架了。”

Dean不屑的看着Gaby说:“找警察帮忙?你还真是个良好市民呢。”

Gaby一头冷汗,目光中全是疯狂的恨意。

不一会,狱警冲了过来,拉开了两人,把他俩分别架到一旁。一个矮小健壮的狱警走进来,胸牌上写着DEREK EVANS。他目光森冷得看着他俩,走到Gaby面前说:“你又找死。”警棍一横狠狠打在他脱臼的手腕上,Gaby一声惨叫。Derek转过身,看着Dean,用警棍抵住Dean的下巴说:“新来的,你叫Dean Winchester?说说怎么回事吧。”

Dean厌恶他的凶残,对一个被两个警察抓住的犯人下狠手算什么能耐。他本能的不愿意向这人寻求庇护,“互相看不顺眼,所以打架。”他直视狱警的眼睛冷冷答道。

“逞英雄?小子。”Derek冷笑着转过身,忽然回手一棍狠狠打在Dean腹部,Dean痛哼一声弯下腰去。

“还挺倔,看来以后有的玩了。”Derek饶有兴趣地看着Dean的脸。“把他俩带下去,单独禁闭三天。”

“D大,我的手断了。”Gaby央求地说。Derek瞥他一眼,说,“先带他去医务室。”

“这个呢?”抓着Dean的狱警问。

“Dean,我看你挺好,就不用浪费纳税人的金钱做什么治疗了吧。”Derek冷笑着看他,等着他的哀求。

Dean只是冷冷得看着他,一言不发。

“直接请我们的小英雄到禁闭室反省吧。”Derek挥挥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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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在餐厅焦急地等着,一直没见到Dean回来。只是看到两个脸上带伤的犯人狠狠地盯着他,没有人跟他说话,Sam干着急想不出办法。

最后,只得走到监视他们的狱警身边问:“我哥在哪里?”

狱警抬起手里的警棍防备得问:“Dean Winchester?”

Sam抬起手向他示意,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然后点点头。

“打架,禁闭三天。”

没有更多地解释,Sam只好走回桌旁,心里充满焦急。

回到囚室,Sam坐立不安,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折腾了半天,终于坐回床板上开始发呆。忽然听到上铺的Ken开口说:“你们俩是亲兄弟?”

“对,我哥照顾我长大。”Sam下意识的回答。黑暗中,听到Ken翻身下床,坐在他身边。

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Ken又开口说:“你哥脾气太倔,才一天招惹了Gaby还不够,还惹了Derek。”

“Derek是谁?”Sam问。

“狱警长,那个残忍的猪猡。以后你们俩都要小心了,他一定会找你们麻烦。”Ken语气平平。

“狱警长?那不是执法者,怎么会…”
“嘿,Sam你以为电视上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Ken干笑了一声说,“也对,现实只有比那更糟。”

Sam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Ken才开口:“Derek曾经打死过两个犯人,他没比这里关着的任何一个人干净多少,只不过他命好,当了警察。”他叹口气,爬回床上说:“Sam,等你哥回来,让他别这么倔,他还有不少日子要在San Quenton里过。”

Sam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绪一片混乱。他从没想到他俩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以前的狩猎虽然危险,但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恶灵和鬼怪凶残但简单,只要找对方法驱散他们就够了。但这次,情况要复杂的多。

半晌,他才喃喃地说:“Ken,谢谢你。”

黑暗中他没得到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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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反而风平浪静。Sam陆续从一些犯人嘴里打听出那天的一些细节。他哥没输,而且算赢得漂亮。在有些犯人心里,甚至已经有点崇拜Dean。监狱是个简单的地方,你够强够狠,就会赢得尊重。尤其这次Dean对上的是Gaby这个人渣。

Sam不在乎他哥是不是有能力征服这些罪犯,他完全不在乎,他早知道他哥的影响力有多大,他甚至可以想象,要是他哥真在这里蹲下去,迟早会变成整个监狱犯人的头儿。可这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不能就这样呆在这里,就像Ken说过得,Dean的倔脾气迟早会给他找来麻烦,这麻烦要是仅仅来自于犯人,Sam并不担心,可如果加上那些执法者,那些在这里拥有绝对强权和势力的执法者,他们只要动动手指,这世界上最好的恶灵猎手就有可能随时无声无息的少了一个,而且没有人知道,更没人在意。

这才是Sam真正害怕的东西。

他知道Dean受了伤,从那些犯人口口相传的各种故事版本里,Sam没法了解Dean到底伤得怎么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哥的臭脾气让他根本没得到任何治疗和护理。Sam心里隐约有些焦急,从这几天用Dean赢回来那些烟换回来的消息中,他迅速的了解着这个监狱地下的规则和把戏。犯人们手里有各种各样自制的武器,回形针,牙刷,工具室里任何废弃的金属残片都能被制成危及生命的武器。

想知道他哥到底伤得怎么样的想法,几乎快要让他抓狂。

还是Ken最终帮他打听出了一些消息,Dean没伤到要害,只是被刺伤了肩膀。

该死的,又是肩膀。他哥的肩膀绝对是受过诅咒。Sam在心底暗暗骂着,但至少安下心来。这三天差不多跟上次他在医院等着他哥醒过来的那段时间一样难熬和漫长,Sam几乎是数着小时过日子。

终于到了第四天的早上,6点钟的铃声响起,Sam从床上弹起身子,扑在门上盯着Dean囚室的方向,却只看到Dean的室友,那个高大的黑人的背影。忽然走廊那边有脚步声传过来,他尽力从铁门的缝隙望过去,他哥和Gaby被两个狱警压着正走回各自的监仓。Sam这一刻非常痛恨自己失去了自由,他想赶快过去查看他哥的情况,可这扇铁门牢牢锁着,隔开了他俩。

Dean看到了他,马上给他一个大大的笑,略显憔悴的脸上写满满不在乎的表情,他用口型对着Sam说“Superman return”,Sam不知道该用个什么表情对着他哥这副样子。至少Dean看上去还好,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除了他的囚服肩膀上一滩已经变黑了的血迹。该死的,这家伙就会逞英雄,从来都不懂得折衷和妥协,Sam忍不住心里冒火。

终于等到闸门打开进入洗漱和早餐时间。Sam一秒钟都没耽误直冲到Dean身边,紧紧抓住他。

“嘿嘿嘿,注意你的动作。”Dean被他猛地一握疼得直咧嘴。

Sam赶紧松开手,“你也知道疼,你不是超人吗?”他没好气地说。

Dean咧着嘴笑得象哭。

Sam叹口气,说:“Dean,你就不能不那么倔?忍一下又不会死,你老这么不服输迟早会出事。”

Dean不在乎的笑笑,说:“让我向那头猪求饶,那还真不如死了。”

Sam气的一推他的肩膀,惹得Dean又一声惨叫。“嘿,谋杀自己的哥哥也一样会被判刑。”

Sam拿他没办法,只能拉他到厕所检查伤口。看到Sam认真的表情,Dean有点神经紧张,他最怕他弟摆出这张脸,一般这个表情代表着不停唠叨和没完没了,要不就是能要他命的煽情时刻,要是能选择他情愿让自己的肩膀就这么疼死,也不想听Sam絮叨。可现在没的选择,Dean只能老老实实的让Sam检查。衣服和伤口被凝结的血迹粘在一起,Sam咬着嘴唇说:“Dean这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他哥照例摆出他招牌的超人表情,“这点疼还要忍,哦!该死的Sam!”

Sam趁他还没说完,一下子掀开了粘在伤口上衣服。速战速决,至少可以减少他忍痛的时间。

“Dude,你至少得给个预告吧。”Dean皱着脸发牢骚。

Sam没时间跟他斗嘴,伤口还是比他想的严重。虽然只是外伤,但伤口挺深又没有及时得到护理,衣服掀开后迅速又开始流血,伤口周围微微发红,有发炎的迹象。

看他弟许久不出声,沉默的气氛让Dean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继续打岔:“不知道那个变态从哪里弄到的武器,不会是他的耳挖勺…呃,天啊,那太恶心了。”

Sam抬起眼瞪他一眼,表情严肃。Dean一下子闭上了嘴,其实他真的有点累了,禁闭室窄小的空间让人窒息,这三天他一直担心外面会不会有人找Sam的麻烦。明显的,在这监狱里生存比他原来想的要复杂艰难得多。Dean几乎有点后悔没控制自己的脾气,要是Sam在这三天里遇到麻烦,而他又因为争这无谓的意气不能在他弟身边,那就太糟了。肩上的伤口有点发热,经验告诉他那是发炎的迹象,不过他不在乎,比这糟糕无数倍的伤他都能扛过来,这实在不算什么,Sam独自在外面才是真正让他担心的情况。

直到禁闭结束,看到Sam超高的身影贴在囚室门上向他张望,Dean才彻底松下了这口气,脸上不由自主就挂上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弟牢牢抓住他,才让他想起自己肩膀上的问题。看Sam这严肃的表情,好像那是多大的一个伤口一样。

Dean忍不住说:“Sam,这不算什么…呜…”后面的话随着Sam的手指在伤口周围的红肿区域一戳变成了一声呻吟。

Sam瞪他一眼,终于开了口:“Dean,你得到医务室治疗。别再说没什么,我们都有医疗常识,你知道拖下去的结果,我不想以后跟个独臂英雄一起狩猎。”

Dean眨眨眼,终于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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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餐厅,Sam走到其中一个狱警身边说:“我哥哥得接受治疗,他的肩膀有发炎的情况。”

还没等到回答,一个声音响起来:“小英雄还需要大夫吗?怎么大学生,你还兼职当过医生?”

Sam看到哥哥的瞳孔一缩,怒气闪烁。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这个声音属于那个叫Derek的家伙。冷静,冷静,Sam叮嘱自己。

“狱警长,他需要治疗,请你帮助。”Sam转过身压着声音说。

“Dean,向你弟弟学学,多读点书多少有点用处。”Derek的小眼睛里有种恶意的嘲笑。

Dean压着火不去看他。“你需要治疗?看起来不像啊,Dean。”Derek继续享受戏弄兄弟俩的乐趣,Dean跟本不想看到他浮肿的脸,深怕自己忍不住一拳盖上去。

“Dean Winchester,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要看着我,你这个没家教的痞子。”Derek轻蔑的说。

Sam心头忽然窜起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在他哥有反映之前他猛地跨前了一步。他突然的动作反倒让Dean一愣,迅速伸手拉住了弟弟的手臂。没料到Sam会走上来,他高大的身体带来的压迫敢让Derek下意识的一缩。随后马上意识到这里是他的地盘,心头忽然对这两兄弟火大起来。

没等Derek开口,Sam说:“狱警长,根据美国法律重刑犯也有享受医疗保障的权利,你是执法者,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条款。”他的声音里有强压着的怒气,语调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Derek愣了几秒,脸上忽然出现一个冷冷的笑:“Winchester,有意思。斯坦福大学法律系高材生,哼。Teddy,带他去医疗室。”狠狠盯了Sam一眼以后,Derek转身离开了。目送Dean被带向医疗室的方向,Sam深呼吸了几下,回过神正对上Ken的眼神,他不禁苦笑,这次不用Ken提醒,他也知道他们俩又惹了更大的麻烦。

第四章

Dean在医疗室接受治疗,伤口被消毒缝针并包扎好,打了消炎针和止痛针。他的心思完全没放在这些上面,Sam的冲动让他惊讶,印象里他弟很少失去控制,可刚才要不是他拉住Sam,Dean确信Derek至少会少几颗牙齿,他了解他弟弟看似温和的外表下的战斗能力。可Sam一般会扮演他们两个中比较理性的哪一个,大多时候Sam会负责分析时势冷静地给出意见,今天这种局面真的很少见。虽然Derek是个混蛋,Sam不走上去可能就是Dean自己挥拳头了。Dean忍不住笑着摇摇头,Winchester家的人都一样的臭脾气,一旦被惹起来了都不会顾及结果,Sammy当然也不会例外。

医疗室的大夫是一个胖胖的上了些年纪的非洲裔女性,黑色的皮肤让Dean忍不住想起Missouri。在治疗结束的时候,他对着大夫笑了笑说:“谢谢,Maria。”从大夫脸上看到一抹惊讶,他用目光示意一下她的胸卡。

愣了一瞬,Maria开口说:“不用客气。”转过身对狱警说,“好了,你可以带他回去了,一个星期之内不要安排强度太大的体力劳动,然后再过来拆线就行了。”

看着他俩离开,Maria心里知道刚才她说的话跟本没人会听。她有个预感,未来自己会经常在医疗室看到这个孩子,忍不住摇摇头叹气。

回到监狱区,狱警直接把他带到工作区,随便指了操场上搬东西的工作给他,Dean完全不在乎什么工作强度,也压根没想过狱警会听大夫刚才说的话,反而有点高兴这个安排,因为他看到弟弟长长的身影就在那一队工作的犯人中间。

Dean加入到工作的人群中,那就是些平整场地的工作,需要将地面上的沙石清理干净,监狱打算将这块场地扩建成一个新的足球场,用以宣泄犯人无处发泄的精力。Dean尽量找些比较轻的东西搬动,他不想跟自己的身体做对,目前的情况下保留体力是比较明智的选择,他可不想在Derek,Gaby那些渣滓找麻烦的时候再让Sam站在他前面。Sam就在他旁边,清理他身边比较重的杂物,两个人默默的配合。

加州的阳光下,Winchester兄弟俩挥汗如雨的工作着,心里有种久违的平静。

“Sam你知道,这虽然跟我们原来的计划不太一样,不过,也能算个假期。”Dean抬起头看着弟弟说。

Sam微微一笑,心里认同嘴上却说:“要是你不惹麻烦,看好你自己的肩膀就更完美了。”

他俩难得有这种平静相对的时间,从Sam记事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总是在路上,猎魔或者去往下个猎魔地点的路上。即便在Motel住下也是为了手上的工作做准备,像这样没有压力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的做着同一件简单的事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即便是在监狱里,也让他俩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知道…”他俩这次几乎同时开口,Dean示意Sam先说下去。

“你知道,有时候偶尔放下拯救别人的责任,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Dean点点头,说:“可是我们不可能放下太久。”

Sam接下去:“拯救生命,猎杀恶魔,家族使命。”

没有更多交谈,兄弟俩相视一笑,安静的享受他俩生命中不多的度假时刻。

即便不远的地方就有Gaby充满恨意的目光,Derek正从办公室的窗子里狠狠地盯住他俩,Ken的目光充满了若有所思地神情,各式不同的眼神在他们身边环绕。但这一切,他俩都不在乎,Winchester的世界不大,简单到只有他俩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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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让Sam觉得有点头昏脑胀,不过Dean的状况看起来挺好,这让他放下心来。用吃饭的时间,他迅速把自己这几天了解到的情况跟他哥沟通了一下,San Quenton足够编写一本犯罪百科全书,这里的犯人都是些极度危险的家伙。即便是关在监狱,也不能让他们安分守己,打架,强暴,械斗,帮派斗争,外面世界有的一切这里一样存在,而且更加危险。在外面你还有机会报警求救,在这里狱警往往只是作壁上观,直到局面临近失控才会介入。甚至有时候,这些执法者本身就是施暴者。Dean一言不发的听着,看起来没有太多的惊讶,也许对这个疯狂的世界,他比Sam了解得更多。

“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武器?”Dean眯着眼睛问。

“自己做,或者从外面偷运进来,每个监狱都会有些人找得到门路,这里地下有很多交易。”Sam边想边说,“我听说,还有些黑市拳赛,你能想象吗,这里还有黑市。”

注意到他没吃多少东西,Dean皱皱眉:“Sam,你得适应这里。我知道这不容易,不过一段时间之内我们还是要呆在这里。”

Sam点点头没多说。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伙食这东西他很容易习惯,只不过对着Dean忍不住就想发发牢骚而已。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里有几个人不能惹,除了你已经惹了的两个,还有一个最常被提起的名字是-Abel。”Sam看着他哥说。

Dean的表情变得有点怪异,他挑起眉瞪着眼睛:“Abel,Abel James?我那室友?哦,别开这种玩笑,Sam,怎么你就那么好命,Ken是个好室友。”Dean一脸苦相,“我可不想睡觉的时候还握着把刀。”

Sam故意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Dean,就好像你以前不是这么干的。”

“嘿,那时候可不是在监狱。”Dean马上回过去,“他不会也是个变态吧,上帝,这里不会关的都是变态吧,唯一一个正常人就在你屋里?说真的,Sam,Ken为什么这么帮你。”

“我也不知道。”Sam有点困惑。

“Dude,你得提高警惕,这种地方出现正常人的可能性太低,而且,你又这么娘…”

Sam差点一口水喷在他哥脸上,不知道是谁先引起的麻烦,是谁被那个变态口口声声叫美人的。他抬起眼刚想反驳,可在他哥嬉皮笑脸的表情下面他能看出某种颇为认真的焦虑。

Sam叹口气,说:“Dean,我会小心,不过这跟娘不娘没关系。”他瞪了他哥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先看好你自己吧。”

Dean一愣,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瞪表示愤慨,然后做出个想呕吐的表情:“吃饭时间,能不能别提那个变态。我宁愿挖50个胖子的新坟,也不愿意看见那个家伙。”

一会儿,Dean忽然抬起头,榛绿色的眼睛里神色难得的正经起来:“Sam,这里比我们想的危险,我在想这些人也许比我们以前遇见的那些Demon还邪恶。”他顿了一下,“现在我们不能总在一起,一个人的时候你得照顾好自己,明白吗?”

“我知道,你也一样。”Sam看着他哥,心里有些感动。

“那个Ken…唔,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个变态,不过,留心点总没坏处。”Dean歪头着说,“特别是他无缘无故的帮我们…”

“行了,Dean,再这样下去我会以为你在吃醋了。”Sam不想让他继续担心下去,故意说。

“恶…Sam,你杀了我吧。”Dean一下趴在桌子上,一幅被打败的样子。

Sam胜利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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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户外时间,Dean开了牌局,他俩的流通货币这两天剩得不多了,Sam远远坐在一边看着,觉得自己头有点沉,心想该不会是中暑了。他抬起手捧着头,脸埋在手里。

“Sam你没事吧。”

Sam觉得自己一定是中暑了,要不怎么会听到两个声音一起响起,难道已经严重到发生重听的症状了?Sam迷茫的抬头,看见他哥和Ken正面对面站着,Dean眼睛里有明显的戒备。Ken抬起手做出个放松的示意,然后向后退去,离开了两兄弟。

“小子,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问题,”Dean一边说一边转回头,“Sam,嘿,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你不是病…”

Sam拨开Dean伸向他额头的手,莫名其妙的焦躁:“我没事,就是累了。”

“别扭的家伙,当心你自己!”Dean咕哝了一句。

Sam点点头,强压着头晕的感觉。他对自己的状态极不满意,这些天过下来就算要生病也轮不到自己。更何况,他有差不多10年没生过病了,除了猎魔受伤和以前那该死的预视能力带来的头疼,他很少觉得自己身体不适,漂泊不定的生活让Winchester家的男人都很强韧,从身体到精神,他也不例外。争气点Sam,别把多年不遇的生病安排在这个见鬼的地方。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Dean又赢了不少,他哥打牌的技术是从7,8岁就练起的,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人就不会再愿意义务给他提供香烟了,到时候Dean还得想其他法子搜集他的监狱流通货币。Sam忍不住摇摇头笑了,他哥总能想出各种方法找到钱,即便是在监狱这种地方。Dean似乎能适应任何环境,并且能如鱼得水的活下去。在这方面Sam甘拜下风,他总是那个对现实不满的人,总是想突破想改变想走不同的路出来。而Dean则永远能在任何不利的环境下找到让自己生存的根本,Sam不知道支持Dean这么坚定乐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这不影响他对他哥这种能力的崇拜,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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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剩下的时间一切正常,Gaby和Derek都没有制造出什么麻烦,也没有什么新的麻烦跳出来,这让Dean松了口气。回到牢房,他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盯着上铺的木板发呆,放松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他累了,这几天的紧张一点不比狩猎时候差,在Sam离开他去斯坦福的那几年里,他试过不眠不休的连续三天追踪一个变形怪,最终用银弹把它送去地狱,现在他体会的疲倦几乎跟那是差不多。Dean不在乎打架或者禁闭,但和Sam分开这事儿总让他提心吊胆。不在同一间囚室,闸门一旦关闭把他俩隔开,不管Sam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只能看着,这感觉让他无比焦躁。虽然现在Sam看起来还没被拉进任何麻烦,不过在这里遇见麻烦是迟早的事。

Sam看起来跟监狱格格不入,如果不需要狩猎,他弟弟应该是那个站在辩护席上侃侃而谈的律师,要不就是法庭上做出决定的法官,不管是什么,都不该是现在这样穿着该死的囚服住在他对面的小房间里的犯人。

这该死的地方这么窄,床也不够长,他那个比巨怪纤细不了多少的老弟肯定睡不好,要不Sam的脸色看上去不会那么差。该死,要是当时他能再小心一点,他俩也不会被关进这个愚蠢的监狱,跟这群愚蠢的犯人呆在一起,Winchester怎么会停在一个没有超自然事件的地方超过一个星期,这太不正常。

Dean想也许他压根就不该把Sam从斯坦福拉出来,不然这两年过去,他弟已经差不多快毕业了,一辈子也不可能住进这样的地方。现在爸已经不在了,他是哥哥,他有责任让Sam过更好的生活,Winchester家有一个优秀的猎手就够了。等他俩从这里出去以后,他得跟Sam谈谈他未来的生活。这决定让Dean毫无缘由得更加焦躁,他不由自主地想起Sam离开他上大学的那两年,他从来没主动提过自己那两年的生活,也没问过那两年Sam是怎么过的,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用问。很多次他和爸在校园附近某个不被注意的角落站着,隐秘的关注着Sam的生活。看着他上课下课,看着他去图书馆K书谈恋爱,看着他在阳光下皱眉在人群中大笑。Dean一直站得远远的,他觉得Sam那时的生活离他很遥远,对他那是完全陌生的生活。Sam总说他能在任何环境里生存,可这个环境,让Dean觉得永远不是他能介入的生活。

妈的,这该死的地方让Dean Winchester也变得娘了起来,看来他俩必须想办法赶紧出去。Dean压抑不住自己的烦躁,在墙壁上猛击了一拳发泄。

“小子,如果你想打架可以直说。”上铺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理智告诉Dean,别说话别惹事,他不想再扔下Sam自己呆在禁闭室。可脑子里四处乱窜的狂躁让他有种想好好打一架的欲望。

“别给自己找麻烦,你要学会在San Quenton安分守己的生活。”

他妈的为什么这该死的地方每个人都让他学着这个学着那个,Dean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绪。“我他妈不认为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有资格教我什么。”他低声吼出来。

下一瞬间,他从床上弹起身和翻身下来的Abel剑拔弩张的对峙着,Abel比他高大得多,几乎比Sam还要高上几英寸。他站在窄小的囚室里全身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Dean全身的细胞瞬间调整到战斗的状态,那感觉太他妈好了,Dean真的需要好好干一架,而且他不在乎是跟个巨怪还是跟个难缠的重刑犯。

Abel的拳很重,Dean知道自己的也不差,两个人在有限的空间里缠斗在一起,一时分不出高下。打斗带来的兴奋让Dean暂时丢开了所有焦躁,这是他擅长的事情,从身体的力量和反应的速度中找到取胜的方式,近身肉搏中他永远不会有那种无法控制的无力感,在狩猎和猎杀中他总会是掌握最终结果的胜者。Abel是个打架的好手,出拳又快又狠,但他高大的身材在这窄小的囚室里成了最大的障碍,Dean比他灵活敏捷,逐渐占了上风。

Dean抽个空档攒身跳上上铺,一脚踢在Abel脸上,趁他向后一仰,一纵身跳下来借势将Abel压在地上,用全身的力量压住他的挣扎,双手紧扣咽喉,一会工夫Abel就开始窒息。Dean感觉到身下的挣扎开始逐渐变缓,骤然一惊醒过神来,他从来没想过杀人,即便曾经在后巷开枪打死了那个被附身的男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一个跟恶灵没有任何瓜葛的人类。他放开了手,Abel猛吸进一口空气,缓过神来用力一挣就把Dean从身上掀了下来,狠狠挥出一拳,打在他受伤的肩膀上,Dean吃痛向后一缩,Abel马上合身扑上,形势忽然有了180度的逆转。他俩的打斗早就把其他犯人都吵醒了,大家争先恐后的趴在牢门上看着这场好戏,牢房里一片喧嚣。喧闹中Dean隐约听见Sam的声音:“Dean…”该死,他总是忘了监狱有多危险,他总是忘了自己的责任,一下子所有理智都回来,可未免有些太迟。他被Abel牢牢钳制在地上,外面的喧嚣慢慢变成一个节奏:“杀了他,杀了他…”犯人们彻底陷入一种疯狂的亢奋。

一片吵闹声中,Abel盯着身下的男人,眼里凶暴的光芒渐渐褪去,他放开了Dean说:“我不跟受伤的人打架,下次等你好了我们再打。”Dean迅速爬起身,略感惊讶的看着Abel,或许对这个监狱里的这些人,他确实有不少东西要学。

缓过神来顾不上检查伤势,Dean转身俯向牢门,正对上Sam着急的眼神,他扯出个不在乎的笑,向他弟比出大拇指表示没事。Sam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一个哭笑不得的样子,Dean在心里苦笑一下,知道自己又把弟弟惹翻了。

牢房里嘘声,喊声,敲打牢门的声音响成一片。忽然灯亮了,一队狱警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上次Dean见过的Teddy,“安静,安静,不想关禁闭的都回到自己床上去!”一阵喧闹过后,牢房渐渐静下去,Teddy环视一下,最后狠狠盯了Dean的方向一会,带着剩下的狱警离开了,灯再次熄灭。Dean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至少这次不是Derek那个疯子带队,要不然绝不会这么简单。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Sam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方向,Dean挥挥手,示意让他赶紧去睡。看着Sam转回身,Dean也放松了神经,他敏锐地感觉到Abel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他,但已经没心思再管这些。躺回床上才觉得自己全身疼痛,估计Abel没好多少,他忍不住自嘲的笑,打架是Dean Winchester的长项,这里的人也该学着多了解他一下。

陷入昏睡之前,Dean脑子里最后一个想法是:看来Abel不算是个变态,至少这是件好事。

第五章

清晨,6点的铃声响起来,Dean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要是不用早起他没准会更享受在San Quenton的生活,看着Abel从上铺爬下来,脸上有几块明显的淤青。Dean心想自己的样子一定也好不到哪儿去,爬起身走出房门他等着和Sam汇合。Sam比想象中要慢得多,好一会才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倒是跟他想得差不多,黑着一张脸。Dean跟他一起往洗漱间走去,一路上Sam都没说话,也不看他。Dean终于忍不住,站住脚步看着他弟说:“好了,你想唠叨就唠叨吧。”

Sam一愣,而后皱着眉毛说:“我什么时候唠叨过。”

他声音里的沙哑疲惫把Dean吓了一跳:“Sam,你还好吗?怎么看上去昨晚干了一架的是你不是我?没睡好?你…”

Sam眉头皱得更紧,打断了他:“要是你有个在任何地方跟任何人都能打起来的兄弟,你能睡得好?!Dean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别惹Abel,这里所有不能惹得人你都惹了,接下去你要干什么?拆了San Quenton,还是在那之前让Derek拆了你?”

Dean听着Sam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他知道自己昨晚太冲动,没惹出更多麻烦来实在算运气好了。

Dean看着弟弟,觉得Sam不太对劲,他脸上除了生气以外还有种不正常的灰白:“老弟,你脸色看起来很差,怎么回事?你得…”

Sam又一次打断他:“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能不能不再惹事。”晕眩和缺乏睡眠让Sam不由自主地急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Sammy,你生病了。”Dean盯着他,完全不理他说了什么。他太知道他弟,从小到大看过他无数次生病,脾气急躁是其中一个典型的反应,而且,还代表着这病来的挺凶。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嘘,安静,Sammy,别说话。”Dean走过去,把Sam拉过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果然觉得滚烫,“你发烧了,得去医务室,别操心别的了,OK?”

Sam厌恶自己的软弱,厌恶自己在最不适当的时候生病,厌恶他总是那个被Dean照顾的角色。可他没法拒绝他哥熟悉的安抚,Dean象小时候一样顶着他的头试体温,现在他得微微弯着腰才能让他哥这样做,这让他觉得有点好笑,也有些温暖。

“Sammy呆着别动,等我回来。”Dean让他靠在墙上,转身走了出去。Sam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听从哥哥的安排静静站着,一半的原因也是觉得晕眩不想再多走一步。

Sam闭着眼睛,直到听见有脚步声接近才睁开了眼睛。“Dean…”眼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张脸,Gaby Brown,他不禁厌恶的合上眼睛。

“别这样,小家伙。你那个母鸡一样的哥哥呢?怎么不在边上护着你?”Gaby的声音充满恶意的挑衅。Sam不愿惹事,只是静静地站着,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留意着Gaby的动作。

“斯坦福大学,嗯?你他妈还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结果不也是一样在这里蹲着。”Gaby回过头看看身边跟着他的人,猥亵地继续,“我还没搞过大学生,你呢?”

Sam猛地睁开眼睛,逼视着Gaby,冷冷的说:“看来上次Dean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他应该扭断你的脖子而不是手腕,这样你就不能哭着找警察来救你。”

Gaby的脸一下子涨红到发紫,扑上去揪住Sam的衣领,Sam抬手一格却没能格开他的手,没料到Gaby的力气这么大,也没想到自己如此乏力,他还是被Gaby抓住了领子,一阵晕眩让他甩了甩头,尽力想保持清醒。

“生病了,小东西。”发觉他的无力,Gaby更加兴奋,“让我来照顾你吧,我不会比你哥差...”他笑得愈发下流。Sam心头火起,抬手一拳狠打在Gaby的鼻梁,那里还有上次Dean留给他的伤疤,没想到Sam有能力还手,Gaby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松开手捂住鼻子,愤怒的大吼。Sam这一拳差不多出尽了全力,Gaby松开手他自己也几乎站立不稳,摔倒的时候心里想,这该死的变态鼻子肯定断了。

一只手扶住了他栽下去的势头,Dean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小子,干得漂亮。Gaby你该庆幸我弟病了,不然断了的肯定不止是你的鼻梁。”

耳边一片厮打混战的声音,Sam稳住自己抬起眼的时候,Dean已经和Gaby打在了一起,几分钟以后,Teddy带着狱警跑进来拉开了Gaby和Dean。

“又是你们俩个…”Teddy盯着Dean和Gaby说。

话没说完,就被Dean打断了:“Teddy,我不打算惹事,记得我刚才说的,让我送我弟去医疗室。然后我回来,任你处置。”Dean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Teddy看看他们,似乎在衡量Dean语气中威胁的成分有多少,看着Dean榛绿色眼睛里冷洌的眼神,他心底下意识的一缩。终于,Teddy挥挥手,说:“放开他们。”然后转向Dean,“你自己扶着他。别高兴得太早,打架的帐我们慢慢再算。”

Dean挣脱开抓住他的狱警,扶住Sam满不在乎的笑说:“悉听尊便。”

Sam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Dean架着向医疗室的方向走去。“Dean,他为什么会听你的?”他忍不住低声地问。

“因为我帅,”Dean撑住他往前走着,呲牙一笑对他说,“好了,别说话。”他凑近Sam的耳边小声说:“我告诉他们你有肺炎,高度传染,谁还敢碰你。”

Sam忍不住低声笑起来,这就是他哥,永远能用Dean的方式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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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a没想到自己的预感这么快就变成了真的,看到Dean扶着Sam走进来,Teddy和两个狱警跟在后面,让她一时忘了隐藏脸上惊讶的表情。

“Maria,这是我弟弟Sam,他发烧了。”Dean笑得似乎有些抱歉,接下来他小声说,“我告诉Teddy他是肺炎,会传染,否则他们不会让我送他过来,不过我不想骗你。”Dean又笑了,这次的笑容中有小小的得意。

Maria强忍住才没摇头,她看着兄弟俩说:“我是医生,你觉得能骗得了我吗?”

“Sammy,我说过Maria大夫很象Missouri吧。”Dean冲着弟弟说,把Sam安顿在病床上等待检查,“她医术很好,会照顾你的。”

“Maria我把他交给你了,谢谢。”这一次Dean的声音变得认真,说完他转身对着Teddy,“好了,我们走吧。”

Maria忽然开口:“等等,你的肩膀在流血,我需要检查一下,可能是伤口裂开了。”

“不用了,下次一起吧。”Dean回头看着她说,脸上展开个大大的笑,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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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Dean的背影,Maria终于还是摇摇头。回过身,她看着病床上的Sam,这个高大的孩子正无力的躺着,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他和他哥一样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跟Dean的骄傲倔强比起来,Sam显得更加单纯安静,他俩长得并不像,可神情和气质中却有一种和谐,这也许就是血缘的神奇。

这两个孩子不应该属于这里,Maria有点惊讶于自己心里浮出的这个想法。她做监狱医生做了10年了,看过各种形形色色的犯人,许多人看起来比他俩更天真纯良,但内心却非常阴暗危险。特别是San Quenton这个地方,几乎每个人都是危险分子,包括犯人和警察。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Dean和Sam和别人不一样,刚才忍不住就想多留Dean一会,可能是因为Sam脸上小孩子一样的依赖表情,或是Dean眼睛里隐忍的关怀和担忧,也可能是因为Teddy脸上那种明显想找麻烦的恨意。

监狱的黑暗Maria非常了解,但无能为力,她能做的就是尽力救治犯人们的身体,至于为什么受伤谁让他们受伤,她从不过问,也不想了解。这一次下意识的想帮这两兄弟已经是跨越了自己的界限,她定下神,决定不理这些,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好。

走到Sam身边,Maria开始检查他的情况,她把温度计递过去,Sam接过来说:“谢谢。”Maria觉得这两个孩子有良好的家教,在其他地方也许不算什么,但在San Quenton懂得说这一句谢谢的人真得不多。她忍不住对Sam微笑了一下。天,她觉得今天自己实在够反常了。

Sam回给她一个微笑,尽管这孩子眉宇间有深深的担忧,但他的笑还是让人觉得温暖,尤其是脸颊上的酒窝,让Maria觉得他应该是个抱着书本在图书馆里念书的大学生,而不是躺在San Quenton病床上的服刑犯人。“39度5,体温很高,不知道是否有其他的感染,需要观察一晚。”Maria对留下的那个狱警说,他点点头,看了Sam一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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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只剩下Sam和Maria。Maria开始准备输液的器械,配药,拿出注射器。

忽然,Sam开了口:“Maria,谢谢你刚才想留下Dean。”Maria抬起头看他,Sam声音沙哑透着一丝疲倦,:“刚才就想跟你说谢谢,可我想还是单独对你说比较好。”

她惊讶于这个孩子的细心,同时10年经验累计下来的警觉让她留心着Sam接下来会说什么。要是这孩子利用她的好感提出一些逾规的要求,那就证明她今天的所有感觉都是错的,证明San Quenton就是San Quenton,无论你看起来多么善良安全,都有个扭曲的灵魂。

“你知道,Dean…我哥最讨厌医院,可他好像对你特别有好感。”Sam沉默了一会说。

说下去孩子,接下来你会向我要求什么,吗啡还是美沙酮?或者会要求多留一晚,大多数犯人更愿意赖在诊室而不是回到牢房。Maria心中默想,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其实隐隐希望Sam提出后一个要求,至少这代表着孩子不是个滥用药物者。每个人都会有所要求,每个人都不例外,你接下来会要什么?

“我能不能…”Sam低下头,似乎在想着该怎么说下去。Maria看着他的脸,心里的失望慢慢涌上来,有那么几秒钟她真地认为这两个孩子和别人不一样,她真的以为Dean脸上的正直,Sam脸上的善良不是一种伪装。

“说下去孩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Maria平静的看着Sam说。

Sam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恳求的光芒:“我能不能不留在这里,我想我没什么事,Maria你只要把药开给我就好了,我会按时吃。但,能不能今晚不留在这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得回去。”

Maria完全愣住了,好一阵才会过神说:“为什么?Sam,你知道大多数人更愿意留在这里。”

Sam笑了,看起来甚至有点羞涩:“Maria,Dean说你像Missouri,她是我爸妈的一个朋友,可我觉得你比Missouri温柔,你应该不会用勺子敲Dean的头。”说到这儿Sam的笑意更大了,“不好意思,这些并不重要,我想回去…Dean需要我。”Maria看着这孩子的笑脸一下子垮下去,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孩子,你回去也帮不了他什么。”Maria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知道,可想到他在受苦而我躺在这里,会让我更加难过…”也许是发烧让Sam有些软弱,也许是Maria真得让他想起了Missouri,他觉得自己忍不住想跟她很多平常不会说的话,没有人可以说的话。

“Sam,听我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看得出,Dean想让你呆在这里,他把你交给了我,我会负责把你治好,在那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Maria看着Sam的眼睛认真地说。
Sam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说:“Dean还是对的。”他疲倦的躺回去,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似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好一阵,Maria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配好药,走到他身边给他打了退热针,当她回过身开始调节点滴瓶的高度,打算帮他输液的时候,Sam又一次开了口:
“Dean从小照顾我,我是说从很小的时候,他那时候4岁,而我还是个婴儿。”Maria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是妈妈照顾他俩,她心里知道这两个孩子一定经历了很多。

“我们一直跟着爸爸四处打猎,在Impala上长大,现在它是Dean的,Dean爱死它了。爸不在了以后,就只剩下我们俩…”在热度的影响下,Sam说话的逻辑开始散乱,Maria坐在他身边听着,听他说起哥哥,说起爸爸,说起他没见过的妈妈,直到他在药剂的作用下,慢慢失去意识。Sam能记得的最后的一个画面,是Maria温柔的对他说,“放心,我会治好你,也会治好Dean。抱歉我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陷入黑暗之前,Sam在想,不知道他哥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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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现在不好,可以说很不好,他全身都疼。从回到监狱区看到Derek恶意的小眼睛盯着他的神情开始,他就知道昨晚的幸运已经用完了。Dean觉得应该感谢老爸从小给他的训练,不然可能他会变成死在Derek手下的第三个犯人。或者应该感谢他自己真得把Derek惹火了,因为看起来他并不打算直接弄死他,而是更享受这个过程。

不管是什么,Dean都庆幸自己还活着。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熬过去这一切,最后就会被丢回医疗室,不过这个样子恐怕会吓着Sam。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Derek的善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趴在禁闭室的地上多久了,这里基本没有光线射进来,没法判断时间。昏昏沉沉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几次以后,Dean终于耐不住自己的干渴,挣扎着爬了起来。角落里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水和食物,他迅速把水倒进了自己快着火的喉咙,有水和食物代表着至少黄昏已经过了,因为他记得上次那三天,都是快到黄昏的时候有人从门上的窗口把这些东西塞进来。

Dean一边尽力尝试活动四肢检查有没有骨折,一边想,不知道Sam怎么样了,Maria是个好大夫,应该会照顾好他。“呜…”检查到自己左侧第三根肋骨,他忍不住痛哼一声,看起来这里可能裂开了,还好,不是断了。Dean自嘲的笑了,这次是关多久?被丢进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太清醒,没听到Derek到底说了什么,无非就是些威胁的脏话和得意的嘲笑,和上午那漫长的几个小时里他翻来覆去絮叨的那几句一样,这头猪真该为自己贫乏的语言觉得丢脸。Dean有点后悔自己下意识把这话说出了口,不然脸上不会挨那重重的几拳,身上的伤还比较容易遮掩,总不能让他挂个面纱去见Sam。他可不想看到他弟脸上那种扭曲的表情,好像自己是个快死了的人。

Dean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能从折磨别人这样的事情中得到快乐。看来他们说得对,要学的事情太多了。Dean继续检查着自己的情况,有两根肋骨不能碰,右腿剧痛但可以动,应该不是断了,左手整个肿了起来,肩膀的情况似乎更糟,本来已经消退的烧灼感现在变得更加强烈,这回是真地感染了。Sam看来你的担心快变成真得了,独臂猎人Dean Winchester。Dean差点笑出声,看来自己是要疯了,失控的情绪让他爆发出一阵咳嗽,全身的疼痛铺天盖地的卷上来,再一次陷入黑暗之前,最后闪过Dean意识中的念头是:他顺口胡说的话会不会也变成了真的,Sam会不会真的得了肺炎?那就糟糕透了。

第六章

Sam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模糊看到一个人站在病房外间,“Dean?”

Maria听见他的声音,走进来察看情况,给Sam量体温的时候她看到他脸上的失望和那个礼貌的微笑。

“Maria,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24小时,Sam,你的热度退下来了一些,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感染和肺炎的迹象,再休息一两应该就会彻底好起来。”Maria温和的说。

“24小时?”Sam吃惊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环顾四周,医疗室里没有其他人。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Maria对他说:“没有Dean的消息,他们没带他过来,应该不会有事。”虽然这样安慰着,其实她心里清楚没事的可能性很低。Sam明显也知道这一点,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恰好这时一名狱警带着一个在工作中受伤的犯人走进来。

那是总是跟在Gaby背后的Leo,Sam认出了他,猛地坐起身,吓了狱警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按在腰带上的警棍上。Maria走过去拍拍Sam的肩膀,示意他先平静下来。然后把受伤的犯人带过来,就在Sam病床边不远处理伤口。

Sam感激地看她一眼,然后盯住Leo问:“我哥呢?”

冰冷的语气让Maria抬眼望向他,这个一直温和有礼的孩子似乎笼罩在一层寒冰下面,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Leo也感觉到了,干笑了一声,强撑着说:“Dean Winchester?那要问Derek了,听说被修理的很惨…”

Sam一把拔掉手上的输液管,猛地站起来向Leo逼近:“你说什么?”

等在门外的狱警看到情形不对,抽出警棍走进来。Maria用目光制止他,转头柔声对Sam说:“Sam,你还没好,别乱动。”

Sam看了她一会,脸上的戾气渐渐隐去,眼中充满了焦灼和绝望,Leo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好了,Leo这是你的止疼片,疼得时候吃两片,不能过量。”Maria神情镇静,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被她的镇定感染,狱警也放松下来,把警棍塞回腰带,走过去带走Leo。离开之前他看了Sam一眼,问:“Maria大夫,我们什么时候带他回去?”

Maria知道Sam一分钟也不想多留,只想尽快回去打听Dean的消息,对狱警说:“他也没什么问题了,今天上午就可以回去。”

狱警点点头,拿起呼叫器说:“派两个人过来医务室,带Sam Winchester回去。”然后带着Leo走了。

Sam坐在病床上发呆,Maria拿着配好的药过来递给他,正想嘱咐他服用方法,却被他眼睛里哀恳的目光望得不知该说什么。“Sam,Dean不会有事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他肯定受伤了,可没人送他过来,怎么会没事…”Sam低声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是法治社会吗,犯人有权利接受治疗…执法者应该公正无私…我读到的法律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逐渐高起来,“Dean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这不公平。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保护它还有什么意义…”

Maria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默默地叹气:“Sam,你这样帮不了Dean,冷静一点。”她伸出手按在Sam肩上,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Maria,告诉我,怎么才能帮我哥,我不能失去他…我只有他了,求你。”

也许是被Sam声音里的惶恐和悲哀打动,Maria在心里作出一个让自己都惊讶的决定---尽自己所能帮他们。她不想看着这两个孩子在这里越陷越深,最终失去原有的一切,被同化成跟其他人一样的罪犯,尤其是Sam。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拍Sam,说:“Sam,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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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很感激Maria的安慰,可他想这帮不了他俩什么,走回监狱区的路上,他的大脑一刻不停的飞转试图找出一些方法。可恶,他真得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老爸的笔记本上从没记载过任何跟人相关的东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少面对真实世界中的罪恶,他和他哥猎杀过这世界上存在着的各种恶灵,可对于人类世界本身的黑暗和肮脏,他一无所知。

坐在操场上,Sam茫然不知所措,他想自己应该去找Ken,或者找其他可能有消息的人了解Dean的情况。可他不敢,他隐隐的害怕,怕听到一些可怕的消息,怕听到这些消息以后他只能无能为力的继续绝望。Sam呆呆的坐着,忽然想如果是Dean,他会怎么做。他哥一定会马上站起来,不管有没有下一步的计划,他都会先开始行动,他哥最恨坐在这里干等,
Winchester从不坐等命运的安排。

Sam深深的呼吸一下,平静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就象他了解到的,监狱里的势力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犯人分成几个大的帮派各自制衡。狱警和犯人之间也有很多的地下的联系,安排赌局,收受贿赂,相互之间有不少利益纠葛。既然这次找他们麻烦的是狱警,那只能找那些有能力影响狱警的人寻求帮助。

Sam站起身,向Ken的方向走过去。

“我需要你的帮助。”Sam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

“帮你哥,还是帮你?”Ken平静得望着他的眼睛,“你哥的事我无能为力,别的事可以说来听听。”

“我需要找到一个能帮助的Dean的人,你只要告诉我在San Quenton谁能影响Derek?”Sam声音变得稳定,隐约带着一丝压迫感。

Ken眯起眼睛看他,一会儿才开口:“你会打拳吗?”

Sam不禁有些惊讶:“什么?”

Ken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说:“在这里没有人能影响Derek,只有钱。”

“钱?哪里能弄到钱?”

“你不需要拿到钱,只要能帮Derek赚钱就够了。你会打拳吗?我应该跟你提过这里有黑市拳赛。”

Sam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如果你能打赢那些赔率最高的犯人,我可以帮你找人说服Derek在你身上下注,当然也会告诉他附加条件是放了你哥。”

“这样肯定行得通吗?只要我赢了,Derek就会送Dean去Maria那里?就这么简单?”Sam直视着Ken的眼睛。

“简单?Sam,你得想清楚,如果输了你可能被打死,你哥也会跟着完蛋。”Ken冷笑着说。

“谁的赔率最高?”Sam不想多说。

“Abel James。”

Sam把目光转向他哥的同屋,想起那天晚上Abel和他哥之间的那一场打斗。

Ken继续说:“Abel进来了8年,从第一次打拳开始就没输过。不过最近很少下场打,因为没人敢跟他打。Derek从他身上赚了不少钱,暂时还没找他麻烦。”

“Ken,帮我安排,越快越好。”Sam看着Ken,棕绿色的眼睛里波澜不惊。

“Sam,你愿意为了你哥哥去死吗?”Ken忽然问了这样一句。

“我愿意,不过我没打算死在这里,你帮我安排好一切,我会负责打赢。”Sam的声音里有异乎寻常的冷静。

Ken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平时的Sam看起来温和有礼,象个完全无害的大孩子,而眼前的男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身上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蛰伏在平时安静外表下的另一个人已被唤醒,而这个人也许比整个San Quenton都更加危险。有人曾经说过,罪犯往往对危险比普通人更加敏感。Ken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要求他无法拒绝,只能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Ken,最后一个问题。”Sam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为什么帮我?”

Ken笑了,他知道Sam看不到他笑容里的苦涩:“可能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Jerome,他是我弟弟。”顿了几秒,“我想,有时候我会羡慕Dean。”他没回头,抬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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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很想知道现在几点,这一次的昏迷让他彻底丧失了时间概念。不知道现在Sam的情况怎么样,他应该已经离开医疗室回到牢房,Maria应该已经治好了他,希望自己的事不要在牢里传的太离谱,不然Sam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以他俩目前的情况,暂时不适合再遇到任何麻烦。

Dean觉得自己的状况有点糟糕,所有受伤的地方都在跟他找别扭,分辨不出究竟是来自哪里的疼痛揪着他不放,让他没法再一次陷入昏睡。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经验告诉他睡觉是唯一疗伤和止痛的有效方法,但如果睡都睡不着,那只能意味着这次麻烦有点大。

躺在禁闭室地上,他一点都不想动,脑子里各种想法胡乱的转过。怎么逃出去?毫无线索,这样一个现代化的监狱让他觉得无从下手,夜晚有射灯不停扫射院子里的各个角落,24小时都有荷枪实弹的狱警严密把守。不是没人逃出去过,Dean听说曾经有个犯人用刀割断了5个警察的脖子然后逃脱。问题是他和Sam做不到,而不伤人性命的逃走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他俩能在这里活多久都是个问题。还不到一个星期,已经出了这么多状况。

必须得想个办法逃出去,还有几百个Demon排着队等着他俩去追踪猎杀呢,看来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一个星期不是Winchester的假期,应该是那些Demon的假期才对。

尽管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还想着狩猎,让Dean自己也觉得有点讽刺,但这是他们的职责和使命,也是他赖以生存的生活方式,离开这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好吧,也许等自己不觉得那么疼了以后,他的头脑会清醒点,到时候就能想到逃脱的方法。Dean自我安慰的想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感谢上帝,这真的是件好事。

就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Dean听到禁闭室的门打开的声音,他觉得自己是开始出现幻听了,Derek绝对不会这么好心,现在就放他出去。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安静的等着幻觉消失,直到两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刺痛逼得他猛地张开眼睛,两个狱警正把他架出禁闭室。Dean没挣扎,一半是因为没有力气,另一半是因为一种听天由命的心情,这他妈可不是Dean Winchester的风格,他忍不住苦笑着想。

“你的运气还挺好,Maria大夫从来没这么干过。”一个狱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Maria?为什么会是Maria,Dean觉得有些困惑。他这才留意到,他们正把他带向医疗室,真有这么好的运气?Dean不太相信,通常他遇到的好运气背后都是些让人恶心的狗屎,希望这次会是个例外。

第七章

Maria看着他们把Dean带进医疗室,一时说不出话,她早想到会是这样,可真看到Dean的样子还是让她眉头紧皱。这孩子看起来糟透了,这让Maria几乎有点自责,应该早点打电话给Derek。狱警把他放在病床上就离开了,Maria迅速准备好各种针剂药水,然后开始检查Dean的情况。

Dean现在就躺在昨天Sam躺过的床上,闭着双眼陷入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里。浓密的睫毛形成一道阴影,投射在苍白的皮肤上,脸上的伤痕让他看起来显得脆弱和无助,和以前Maria见到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大孩子完全不一样。看着Dean的样子Maria忽然觉得胸中有种愤怒,就象昨天Sam说的,这世界不该是这样,没有人该被这样对待。她本来还有些隐隐的后悔,自己不该牵涉进来,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个好选择。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做错,如果不打那个电话,Dean死在禁闭室也不会有人知道。

Maria伸手准备解开Dean囚服的上衣帮他清理伤口,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Dean猛地坐起身,榛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全身紧绷象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猎豹。当看清眼前的人是Maria,他忽然放松了身体,跌回了病床,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呻吟。

“Dean,没事了,我要检查你的情况,你只要放松的躺着就好。”Maria看着他,试着想让他放松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Maria。”Dean脸上挤出个微笑,“我没事,Sammy怎么样了?”

Maria摇摇头,说:“别在我面前逞强,孩子,你总忘了我是个大夫。”看着Dean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中还是充满了询问,她安抚的对他说,“Sam没事,热度退了,没有肺炎和感染,他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热。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吧。”

“我想左侧第三第四根肋骨可能有点问题,左手和右腿有些挫伤,骨头没问题,其他的都是小事情。哦,对了,还有肩膀。”Dean闭上眼睛说。

“你还挺有把握。”Maria微微有点吃惊,看起来这个孩子在对付受伤这件事上算是半个专家了。

“Sam比我强,以前我和爸受伤都是他帮我们护理,他学什么都快,不管是法律还是治疗。”Dean脸上的神色颇有些自豪。

Maria试着不去猜测他和他父亲受伤的原因,帮派械斗或是其他,她不想了解。

“我想还是得给你拍个片子,确定一下。你能站起来吗?”她伸出手扶住他,却明显觉得Dean全身一僵。

“对不起,Maria,我只是…不习惯被人照顾。”Dean挣扎着站起来,为自己下意识的反映向Maria作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Dean,你得先照顾好自己,然后再去照顾别人。”Maria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说。

全身检查结束后,除了不能认同那些遍布全身的严重软组织挫伤被称作小事情以外,Maria发现Dean的判断基本正确。检查的过程,两个人都沉默着,Maria不知道该对面前这孩子说些什么,她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这就是他未来必须面对的生活。而Dean所有的精神都用来忍痛,当Maria检查他的肋骨裂伤的情况,他的瞳仁猛地一缩脸色苍白,但还是忍着不肯呻吟。

“Dean,会疼证明你还活着,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Maria一边检查一边对他说。

“嗯,这也是…习惯吧,你知道,很多年以前我爸就说过,男人必须学会忍痛。”Dean笑得有几分虚弱。

“看来你爸爸把你们俩都教得很好,不过,如果是我,我就会告诉儿子,让他对自己好点儿。”

“Maria,你一定是个好妈妈。”Dean笑得象个小孩子,“你儿子一定很爱你。”

Maria平静的回答:“我想是的,不过他6年前在这个街区被人枪杀了,到今天案子也还没破。”

“对不起,我很抱歉。”Dean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孩子。很多年了,我已经没那么难过,他应该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希望我们快乐。”Maria的脸上还是有一闪而过的痛楚。

“Maria,他们真的会上天堂吗,那些没做过错事的人。”Dean的眼神里有一丝迷茫。

“会的,孩子,一定会的。那些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的人,永远会在天上俯瞰着我们,看顾我们的幸福。”

“我更希望他们能幸福。”Dean靠在病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上的一条细纹轻声地说。

Maria看着这个陷入静默的孩子,忽然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最终她还是柔声说:“Dean,我们都要幸福,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

Dean回过神,向她一笑,说:“Maria,谢谢你对我和Sam的照顾,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Maria也笑了,笑容里有种难以解释的神色:“我打电话给Derek,告诉他如果他们不带你过来治疗,我就打给联邦监狱管理局,让他们来处理San Quenton监狱虐待犯人的问题。”

Dean微微一怔,他没想到Maria会为他这么做。“Maria…其实你不用这么做,Derek那种人,一定会报复…”

Maria作了个制止的手势说:“Dean,我没有什么怕失去的。把这个吃了,好好睡一觉。”她把止痛片递给Dean。

“求你一件事,Maria。”Dean把药放进嘴里吞下去。

“什么?”

“别让我睡太久,我想尽快回去,不然Sam会惹事。”他微微皱着眉毛说。

Maria盯着他笑了,摇摇头说:“Dean,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们兄弟俩其实很象。放心睡吧,你现在需要休息。Sam是个成年人了,他会照顾好自己。”

“他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到他。”Dean低声的咕哝着,却还是顺从的躺下了。

止痛片的效力慢慢散开,他觉得那些难耐的疼痛正逐渐离开身体,肌肉和神经都慢慢的松弛开来,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Maria看着他合上眼睛,转身刚刚想走开,却听见Dean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Maria,你说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对么?”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弱。

Maria会过头看他,发现Dean并没有睁开眼睛,她没回答,沉默了几分钟,Dean再次开口:“Maria,我妈妈…会不会怪我…是我把Sammy从斯坦福拉出来…”

听着他微微发抖的声音,Maria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酸热,她走过去,握住Dean没受伤的手说:“Dean,你妈妈会为你骄傲,你把Sam照顾得很好。相信我。”她转过头,不让自己看见从Dean的逐渐湿润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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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和Abel的拳赛定在明天黄昏,整个监狱的犯人都因为这件事情异常的亢奋着。狱警严阵以待,同时也通过各自的渠道开始投注,1开7的赔率。除了Ken,没几个人觉得Sam会赢。只有Ken见过Sam平静外表下的另一种样子,他隐约觉得这场拳赛的结果可能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他有些担心Derek不会答应落注在这个看起来一边倒的拳赛,没想到,Derek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丢给Ken 50美金,脸上那恶意的笑让Ken觉得无法捉摸。

当Ken走远,Derek对身边的人说:“50块看这么一出好戏,我简直等不及想看到Dean Winchester脸上的表情。Teddy,告诉Maria大夫,出于对她的尊重,就让Dean在医疗室一直呆到明天晚上吧。”说完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按照San Quenton的地下规则,拳赛当天拳手可以呆在牢里,不用出去劳动。从这天的早上Sam就独自坐在仓房,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紧张,打斗是从小必修的课程之一,他看过Abel和Dean打得那一架,也算对自己的对手有些了解。而且,Sam不会让自己输。他抬起眼睛,看到Abel也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厌倦和悲悯。

也许Abel不算一个坏人,如果是一个月以前,会这样想Sam自己都觉得荒谬,毕竟这里是San Quenton。可现在的一切让他明白,有些人是骨子里的邪恶,那些人会比Demon更可怕,他们是活着的恶灵。还有些人,只是由于环境或者其他原因被命运推到了线的这一边,这些人Sam并不愿意伤害。但这一次,他没得选择。

他静静的看着Abel,心里有些微的歉意,但更多是如何击败他的思索。Sam觉得自己不在最好的状态,高烧留下的酸软和疲惫还没有完全离开身体,但他已经可以战斗。不知道Dean现在怎么样,他无法抑制的想着,渴望知道他哥的消息,这让他心神不定。奇怪的是,Ken这次找不到任何消息,没有人知道Dean在那天被关进禁闭室以后的情况,连那些跟他相熟的狱警也绝口不提。所有的消息似乎都只到那天上午为止,Sam只知道Dean关进去以前还活着,其他一无所知。

想把Dean尽快弄出来,他就必须赢这场拳赛。Sam有点恨自己,如果不是他生这场该死的病,Dean也不会遇见这些,至少不是现在不是今天。每一次都是他哥挡在他前面,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Dean的累赘,如果没有他是不是Dean会过得更好些?他不知道,也害怕知道。他曾经任性的离开过爸,离开过Dean。那两年独自的生活让他明白了一点,没有他哥,他能活,但活的一点都不快乐。

Sam曾经以为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从小就束缚着他的狩猎生活,但当他真的离开了,却发现找不到自己存在意义,他可以考出最好的成绩,申请到最好的学校,但Sam从没想过以后他会成为一个律师,法官或者其他任何角色。他是一个Winchester,他从不怀疑自己会像爸和哥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猎手,虽然他从来没有跟Dean提过。去读书上大学,只是为了体验那些不同的生活,让自己的生命有更多的经验,让自己不只是一个盲从老爸的士兵,他希望未来是自己抉择的结果,而不仅仅是接受命运的安排。也许他错了,他应该让Dean知道他的想法,让Dean也做出自己的选择,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拖累,Sam宁愿自己单独一个人行动。至少,这样Dean不会再为了保护他而豁出自己。

也许这次疯狂的度假结束以后,他应该跟Dean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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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摆脱止痛药带来的那种混沌的感觉。“Sam?”他下意识的叫他弟的名字。但随即就想到,这只有他和Maria,Sam不在旁边。

“Maria,我睡了多久?”他问。

“你们俩问的问题都一样,大约6个小时。”Maria笑着说。“现在快到黄昏了,Dean,你感觉怎么样?”

回忆起陷入昏睡之前自己突发的软弱,Dean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他低着头不愿意让Maria看到他的表情,身上所有的伤都疼,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无法忍耐,这样的伤痛属于他可以控制的范畴。Dean觉得他已经准备好回到监狱区,希望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不会太糟。

看着他低着头不说话,Maria猜到他心里的念头说:“Dean,别象个小姑娘一样低着头害臊了,我儿子比你还大,你不用特别装硬汉给我看,留着去哄骗那些辣妹吧。”

Dean怔了一下,然后大声笑了:“Maria,你还真的了解我,辣妹这个词儿我最喜欢。”

“Derek让Teddy过来告诉我,你可以一直呆到晚上再回去,所以你不用急着走,多休息一会。”Maria看着Dean说。

“有Sam的消息吗?”Dean心底隐约有些不安,他开始皱眉思索是什么让他有这种感觉。

“没有,今天没有犯人过来,平静的反常。”Maria一边配药给他一边说,并没有注意到Dean表情的变化。

不对,Derek不会这么好心,也没那么容易被威胁,如果放他出禁闭室是被逼无奈,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想让Dean赶快回到监狱,好找到下一次整他的理由。Derek特地让Teddy来告诉Maria,Dean可以呆到晚上,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些他不愿让Dean在晚上以前知道的事情。各种想法在Dean的脑子里旋转,他无从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只是直觉感到有事发生,而这事一定跟Sam有关。

“以前也这么安静过几次,每次过后都有人被送过来,看起来像是被打扁的沙袋。这里的犯人都精力过剩,安静背后总会酝酿着更多的暴力。”Maria的语气中有些无可奈何。

一些散碎的记忆在Dean脑子里闪过,他坐起来,向Maria询问:“我在这里还有谁知道?”

“我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别人在旁边,除了那些狱警,应该没人知道。”Maria不知道他的用意,有些困惑的回答。

“这么说,Sam也不会知道。”Dean眉毛皱得更紧。“Maria,我必须得马上回去。”说着他一下站了起来,却因为肋骨上的一阵忽然的刺痛弯下腰来。

“Dean,你现在还不能走,没有狱警你不能离开这里。”Maria扶住他,“何况,你这样哪儿去不了。”

等待着疼痛慢慢缓和下来,Dean紧紧握住Maria的手说:“Maria,对不起,我必须得走。Sam肯定有什么事。”也许是Maria刚才的话提醒了他,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早上Sam对他说的黑市拳赛,尽管不知道里面的联系,但他直觉感到Sam一定为了救他出来做了什么傻事。

“Dean…”Maria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Dean决不能就这么闯出去。

“我不能让Sam变成牺牲品,Maria,”Dean看着Maria的眼睛,目光坚定,“我也不想让我弟再来麻烦你了。”

“Dean,冷静,那只是你的猜测。”Maria试着想让Dean平静下来。

“Maria,让狱警来接我吧,求你。”Dean的眼睛里充满了求恳之意。

Maria叹口气,说:“Dean,我只能试试,而且,你这样回去也帮不了Sam。”

Dean干涩的笑了笑说:“Sam是我的责任,我会保护他。不管他是不是长大了,我始终都是他哥哥。”

Maria走到外间的电话旁边,拨通了看守室的电话,她故意拨了负责监狱外围守卫的狱警电话,如果Dean的担心是真的,那么Derek和他的手下一定不会带Dean回去。

“嘿,Tom警官,我是Maria大夫。我这里有个犯人,你能不能帮我带他回去?”

“噢,不用通知Derek,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他的人都在忙,至少要2个小时以后才能过来。你知道,我真的一分钟都不想让他留在这里了…”

“Tom,你太好了,太谢谢你了。”

放下电话,她回到诊室里,看到Dean坐在床沿,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渗出来,止痛药的效力已经逐渐消失,刚才动作太大一定是牵动了伤口。他现在自己连监房都走不回去,还打算去帮助谁。Maria发现自从自己见到这两兄弟开始,最常做的就是摇头和叹气。

“Dean,一会狱警会来接你,这是你的药,止痛片和消炎药,实在觉得痛的时候吃两片,服用不能过量。你需要水吗?”Maria问他。

Dean抬起眼睛看着她,脸色苍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Maria,真得很谢谢你,我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他忽然停下一笑,“算了,还是希望我永远都不用为你做什么。”
“孩子,答应我,照顾好你自己,明白吗。”Maria忍不住说。

“Yes, ma'am。”

Dean的回答让她微笑,“现在需要止痛片么?”

Dean摇摇头,说:“这种程度我可以受得住,我想保持清醒。”

这两个孩子总是能让她惊讶,真不知道他们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

狱警敲响了诊室的门,Maria看了Dean一眼说:“希望短时间之内都不会再见到你和Sam。”

Dean笑了,眉毛高高的挑起:“Maria,你伤了我的心,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Maria忍住脸上的笑意,换上一个严肃的表情打开了门。

“谢谢你,Tom警官,请赶快把他带回去吧。”她故意说。

Dean此刻也配合得做出了一付无赖的表情,狱警向着Maria同情的点点头,走过去拉起Dean说:“走吧,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Dean装作挣扎了一下,借着狱警拉扯的力量站直了身体,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恶意挑衅的语调说:“嘿,大夫,我真得谢谢你。”

狱警厌恶的看着他,猛地一推,把Dean带了出去。

Maria看着他踉跄走远的背影,心里默默回答:Dean,不用客气。

第八章

监狱区现在正处于疯狂的边缘。

所有犯人都没有回到监仓,San Quenton的操场上灯火通明,围墙上所有的射灯都打开了,灯光聚集在操场正中,由全副武装的狱警围出的一片空地上,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下,大家疯狂的叫着挥舞着拳头,等待着好戏上场。

Teddy站在Derek身旁,他俩从狱警休息室的窗户俯瞰操场上的情况。

“VIP席,哈,Teddy,我看我们应该经常弄这种拳赛,这些人打死一个两个有谁会在乎,我们还可以看戏。”Derek的眼睛眯着,缝隙里流露出的目光充满残忍的兴奋。

Teddy看着下面的情况,心里有些紧张:“Derek,不会出事吧,下面的那一群都是疯子,万一控制不住局面怎么办…”

“怕什么,真乱起来我们这里也很安全,哼,他们是疯子不过不傻,没有哪个会跟拿着枪的人作对。”Derek冷笑一声说,“Teddy,等着看好戏上场吧。要是真的乱起来,我不在乎开枪打死几个,反正San Quenton的犯人名声在外,我们开枪也是自卫。”

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Sam和Abel在操场正中的圈子里对峙着,囚服的上衣丢在一边,居然还有人帮助保管,狱警持枪围成一个圈,把他俩围在中央,外面是几乎所有的犯人,兴奋异常。夏夜的微风吹拂在Sam赤裸的胸膛上,有一种不真实的舒适。他抬眼环顾四周。
------乱入,根据大家要求某A把Sam的衣服脱了,自己吐血的爬走….

这样的场景让Sam觉得极度荒谬,他觉得自己似乎正身处于某个电视台8点档无聊的电视剧集里,要不就是时空错乱来到了某个著名的斗兽场,灯光,喧嚣,上千个亢奋的犯人,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无稽,Sam忽然很想Dean也在身边,这样的场景他哥肯定会笑出来,说不定还会叫他Rock Johnson,管它呢,总比叫他Michael Scofield强。他会赢,会把他哥从那个该死的禁闭室里弄出来,然后听着他哥嘲笑他多久都行。

Sam抬眼望着对面的Abel,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象座小山一样挺立在他对面,逆光的阴影里可以看到他身上虬结的肌肉,那种紧绷的感觉让空气里充满危险的气息。Abel也在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在衡量他的实力,目光里除了兴奋和暴戾以外似乎还有些隐约的沉郁。Sam希望他不是个疯子,他不想杀人只想把他击倒在地。Ken告诉他,这样的拳赛里有时候会有人被打死,有时候,这就够了,不是每一次。Sam记得当时自己这么回答,Ken一定以为Sam是为了自己担心。其实他更加担心的是自己心底的某个隐约的念头:为了Dean,如果真的要杀人他也会干。这样的想法让他自己有些害怕,害怕会控制不住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躁动不安的另一个自己。身边的喧嚣声越来越大,让Sam意识到这场战斗即将开始。

“不能使用武器,一方倒地不起或者认输就算分出胜负。”一片嘘声中,有人宣布规则。San Quenton有一段时间没有黑市拳赛了,很多人心里暗暗希望这次有人能倒下,最好是Sam被打死,他那与众不同的样子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厌恶嫉妒的眼光,这里面最强烈的恐怕就是Gaby,他抱着肘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等不及看到这个骄傲的大学生被Abel打得痛哭流涕,彻底失去那种让他从心底觉得恶心的优越感。尤其是当收到消息,Sam这次是为了换Dean出来才打这场拳赛,这让他更觉得有种恶毒的兴奋。几次和Dean对上他都没讨到便宜,这次能让Dean被Derek修理,还能附带把Sam拖进这一场必输无疑的拳赛,实在让他觉得太完美了。Leo从人群里挤过来,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Gaby眉毛一挑看了Leo一眼,Leo点点头,Gaby脸上浮出一个邪恶的笑,暗想这次的游戏实在太有意思了。

Sam完全没留意场外的任何一个人,只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的对手。Abel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轻视他的意思,盯着面前这个健壮修长的小子,反而先摆出了严阵以待的防守姿势,并不急于出手。场外一片喧嚣,口哨声嘘声喊声四起,没人关心谁会是最后倒下的那个,他们只要看到有人倒下。

“大学生,不会吓得尿裤子了吧?”Gaby阴阳怪气的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Sam忍不住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怒瞪了一眼,一分神之间Abel已经迅速逼近,Sam回过神侧头一闪,拳风擦过脸颊,他抬手掣住Abel的手腕就势一带,将Abel高大的身躯拉的一晃,瞬间屈膝抬腿攻向他的小腹,Able没想到Sam动作如此迅速,被他拉的步伐不稳,眼看Sam的膝盖就要撞上腹部,他手肘下沉直击Sam的膝部,阻住了他攻击的速度。Sam只觉得膝盖与Abel的手肘猛力相撞之下一阵锐痛,也颇惊讶于Abel的力量,他右臂一横一记勾拳打在Abel耳侧,Abel被打得身体一歪,两人缠斗在一起。周围的犯人看着他俩打斗更加兴奋,操场上一片沸腾。

几次回合下来,Sam脸上挨了一拳,左肋也被狠狠踢了一脚,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盯着Abel。Abel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现在都处于高度的紧张,彼此对峙着想找出对方的破绽。Abel全然不像上次在监房里和Dean打斗的时候时时处在下风,操场的空间足够他俩施展,他的速度和力量丝毫不亚于Sam以前面对过的任何对手,经验还在Sam之上,毕竟Sam和Dean平日面对的多是些没有实质形体的恶灵,那些被Demon附身的人类也只是力大无穷,并没有这么上乘的搏击技巧。尽管如此,从小的训练也让Sam有足够的能力应付两三个普通的壮汉,虽然他近身肉搏的技术一直都比不过Dean,但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好手。这次Abel能和他打个平手,让Sam有些意外。

Abel也很惊讶Sam的强壮,上次和Dean动手已经让他心里存了些忌惮,知道这两兄弟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可真和Sam交起手来还是出乎意料之外,这么个看上去温和平静的大学生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远在他料想之上。Sam出拳的速度和老辣程度,绝对是个搏击高手,只是明显缺乏经验。几次Abel都差点被他制住,但最后还是能险险避过。而且,Sam似乎并没有下狠手的意思,一次Abel被他擒住手腕,如果Sam全力一压,他的这条手臂可能就废了,但明显的Sam并没出尽全力,只是用了7,8成力,把他的小臂压脱了臼。他迅速退身挣开Sam的掣肘,右手一牵一带就把脱臼的手臂推回了原位,这点伤对于从小在街头打架长大的Abel实在不算什么,只能激发他心里的凶悍和暴戾。

围观的犯人和狱警大多没有想到这场拳赛能打这么久,大家原本以为20分钟之内Abel就会把这个瘦高细长的家伙解决掉,大多人都等着看Sam被打倒在地跪地求饶的场面,可没想到两人打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甚至Abel基本没占到什么便宜,这让很多人都觉得不爽,“Abel,揍他。”“打死这个臭小子。”各种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

场中间,Sam挨了Abel猛击在他颈侧的一掌,同时挥出一拳击中Abel的胸口,打得他踉跄退了几步,一个声音从人丛中响起:“Abel,你怎么手脚发软,不是看上他了吧。”Gaby的话充满了挑衅和猥亵的语气。顿时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嘘声和怪叫。

“Abel,别手软啊。”
“心疼了,还是怎么,下不去手?”
“大学生有什么不一样,给我们说说,Abel。”

犯人们肆无忌惮的大叫,一半是想要看热闹,另一半也想让Abel赶快结果掉这个小子,尽管一赔七的赔率,还是很多人落了注在Abel身上。

Abel听着越发不堪的叫声,心头火起,狠狠地瞪了围观的人群一眼,被他看到的人吓得一缩,但更多的声音叫起来。“吓唬谁啊,现在连个臭小子都打不过。”“我看他是蹲的时间长了,怎么打架都忘了。”

Abel忽然意识到,这场拳赛他必须得赢,这是San Quenton,如果你是个失败者,将不再享有任何特权,当然这特权也仅仅限于不被找麻烦。意识到这一点,Abel每一拳都出尽全力,想尽快结束这场拳赛。Sam明显感觉到攻击的压力变得更大,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挡开Abel连续不断狠辣进攻的几拳后,终于被一拳打中了下巴,Sam猛地向后一仰,几乎摔倒在地上,他连退几步稳住身体,嘴里涌起一阵咸腥的味道。他甩甩头刚缓过神,却又被迅速逼近的Abel一拳狠狠击中了胃部,打得他弯下腰去,紧接着一拳打在脸上,Sam晃了晃勉强稳住站稳,旋身抬腿一脚踢在Abel的胸口,本以为这一脚至少可以让他退后半步,就能让他有个喘息的空间挽回颓势,没想到Abel打红了眼,生生受了他这一脚半步不退,反而双手抱住Sam的脚踝,用力一拧。Sam一惊,只得顺势一侧身,被掀倒在地上。Abel哪肯放过这样的机会,猛扑上去将Sam按在地下,膝盖抵住他胸口,在他脸上猛击两拳,Sam一下子鼻血直流。

“杀了他,杀了他。”疯狂的叫声连成一片,Derek远远看着场上的境况,脸上浮起一个满意的笑。Gaby四处张望着,忽然视线停住,脸上的笑意更加邪恶。

“Sam!”

Sam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似乎听见了Dean的声音。

“Sammy!放开他,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蛋。”

这一定是他哥,总是能在这种时候找出适当的粗话的他哥。Sam猛地挣扎想把Abel掀翻,没想到Abel牢牢的治住了他的动作,又一拳狠狠打在他耳际,Sam耳中响起一阵轰鸣,头脑晕眩。顾不上这些,他尽力侧过头想找到他哥,忽然间Abel的双手已经紧紧扣住了他的咽喉,Sam大惊之下全力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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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离开医疗室狱警推着他向监狱区走过去,边走边说:“你这个混小子,不会是知道今天有好戏要上演吧?”Dean心里一沉,顺着他的话锋接下去。“怎么,拳赛的事要是真的谁愿意错过。”

狱警不能置信的看看他说:“命都丢了一半,还想看热闹,你们这些人真是无药可救。”
Dean隐隐觉得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恐怕已经发生,他强压着心里的惊慌,故作镇静地问:“你压了谁赢。”

狱警Tom冷笑了一声说:“我没那么无聊,也没兴趣看人被打死,跟Abel打拳的人,基本是活够了。”

“谁,今天是谁跟Abel打?”Dean声音里的微微的颤抖被Tom当成了兴奋,他厌恶的盯了他一眼说:“谁知道,是个新来的,叫Sam还是什么。”

Dean在心里怒骂了一句,Sam你这个笨蛋。猛地一推身侧的Tom,拔腿向操场的方向狂奔过去,狱警毫无防备的摔倒在地,第一反应就是拔出腰上的配枪,大声喊:“站住,不然开枪了。”

Dean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他不能停下来,他怕一停下来那股推着他往前跑的力量就会消失,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让自己能在这种状态下狂奔的。

Tom举着枪瞄准Dean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他是在往监狱区跑,不禁一怔暗想这个犯人是不是疯了。这么一犹豫的时间,Dean已经转过楼脚不在射程之内。Tom爬起身,拿着自己的呼叫器开始呼叫同事,可半晌也没有回应。他只得拔腿跟上去,追着Dean往操场的方向跑去。

才追到操场上,Tom和Dean一样愣住了,他来这里不算太久,San Quenton的黑市拳赛也见过几次,但这一次所有犯人似乎都疯了。Dean就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自己也快疯了,他拼命得想从人群中挤进去,接近中间那块空出来的场地。Tom放下了枪,他真得不能理解,难道这犯人真是个疯子,不过在这里他不可能逃出去,况且,看起来他也没有丝毫要逃走的意思。

Dean用力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兴奋得人群都因为场中间的斗殴全神贯注,没人注意Dean,除了早得到消息知道他被放出来的Gaby,远远的看着他挤进来,Gaby脸上的笑狰狞的有些扭曲,他迅速也向着Dean的方向挤过去。一点点地接近人群中央,Dean看到Sam正和Abel打在一起,感谢上帝,他还活着。马上Dean就发现这句感谢自己未免说得太早,Sam已经被Abel撂倒在地,脸上挨了狠狠两拳,他无法抑制心里的愤怒和恐惧,大声地叫着他弟的名字:“Sam!”奋力向场中间冲过去。

看到Abel钳住了Sam的脖子,Dean心里充满了后悔,那天晚上真的应该掐死他,不该手软。

“Sammy! 放开他,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蛋!”他几乎就要冲到最里面那一排拿着枪的狱警身边了,忽然身边一个人挤过来,用手肘狠狠地戳在他的胸口,肋骨得伤口迸发出一阵激痛,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猝不及防惨叫了一声弯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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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觉得自己快死了,Abel的双手阻断了所有空气,他开始窒息,全身脱力。眼前Abel血红的双眼开始变得模糊,场边的喧嚣似乎也正在慢慢远离。忽然他听见一声惨叫,是Dean的声音。意识猛然回到他脑中,他得赢,为了Dean。突然之间似乎身体深处的某种东西被打破了,一股力量疯狂的充盈了他的身体,他猛一挥手,Abel的高大的身体一下子从他身上被掀翻了下去,Abel脸上那完全不能相信的神情,让Sam心底莫名其妙的一紧,他顾不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能力这么做,迅速站起身在人群中搜索他哥的踪迹,他先看到的是Gaby,旁边就是他哥痛苦的弯着腰,双手护住胸口。

Sam怒吼一声,向Gaby的方向冲过去,却被背后扑上来的Abel箍住了身体不能动弹,Sam用力一挣,震开了Abel的双臂,回转身,他愤怒的盯着Abel,看到Abel的眼神中逐渐充满了恐惧,他抬手一拳,打在Abel脸上,看着他向后仰倒下去,Sam心里清楚Abel这次不会再有能力阻止他。他向Dean的方向走过去,整个操场上的人都被这突发的变化吓住了,喧闹的场地忽然一片安静。直到Sam推开一个狱警,扶住Dean,抬起眼冷冷盯住目瞪口呆的Gaby,Gaby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尖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瞬间犯人们乱成一团,狱警开始鸣枪示警,场面几乎快要失去控制。

Sam最后的印象是,被他推开的狱警举起枪用枪托猛击了他的后脑一下,他在Dean的注视下直直得到了下去。

Dean看着弟弟倒下去,他伸出双臂想接住Sam瘫软的身体,却由于全身脱力被他弟的重量压着一起到了下去,后背撞在地上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但抱着弟弟,感觉到Sam的心脏在他胸前沉稳的撞击,让他觉得心安随即放松了身体。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会失去他弟,那种强烈的恐惧几乎让他不能呼吸。

狱警迅速控制了局面,犯人们陆续被赶回了监仓,Derek在局势完全被控制住以后走下了楼,来到操场正中,此时操场上只剩下被狱警围住的两兄弟和躺在一边的Abel。

“死了吗?”Derek用下巴指指Abel的方向,问。

“没有,就是昏了过去。”

“拖他到Maria大夫哪儿去。”Derek有点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

转过头,他看着倒在地上的Dean和失去知觉的Sam,到现在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Sam象拨开一片附在身上的纸片一样,就把Abel挥了出去。这让他心底隐隐有些紧张,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腰上的佩枪。

Dean绿色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不知为何,Derek忽然对这两兄弟生出一种深深的惧意,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感觉很离谱,尤其是当他身边都是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狱警的时候,可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挥之不去的那种冷意。送他们去医疗室?把他们拉回监房?似乎太明显的显露出了他的怯意,Derek咬咬牙对身边的Teddy吩咐:“带他俩去禁闭室。”

“头儿…”Teddy的声音里有明显的迟疑。

Derek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我说了,把他俩扔到禁闭室。”

Teddy还是没动,Derek吞了口口水压低了声音说:“把他俩关在一起,也许能少找些麻烦。”

说完Derek低下头,发现躺在地上的Dean眼睛里流露出轻蔑的嘲笑,他装作没看见,抬起头看着其他的狱警说:“收队,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操场。

“妈的,就丢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Teddy暗暗骂了一句,示意身边的狱警架起地上的两个人,向禁闭室走去。

第九章

Dean第一次觉得禁闭室是个好地方。

他弟现在就躺在他身边,头枕在他腿上,虽然还没醒但呼吸平稳,他检查过Sam身上的伤,基本都是些瘀伤和挫伤,没有伤到骨头,头上的那一下也问题不大。所以他安心的靠着墙,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尽量找一个能让Sam舒服躺平的姿势,等着他醒过来。

Dean静静的坐着,想起Derek刚才的表情,他忍不住扬起一个轻蔑的笑,不过应该感谢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如果不是Derek的恐惧,他和Sam现在也不会有机会这么平静的呆在一起。门上那个小小的窗口中透出一些灯光,让他可以看清Sam的脸,除了那几片明显的淤血以外,他弟表情平静的脸看起来就像在沉睡,Dean已经记不清楚上次这样看着Sam的脸是什么时候,望着他弟伸开的长腿,他有一点点感慨于他的成长,这个小子从什么开始变得比他高了的?

他暗暗叹口气,开始回想刚才的情景,Dean并没看清楚Sam今天是如何扭转败局的,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事情在那个时候发生了,当他被Gaby偷袭以后,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Sam轻松的将Abel击倒的情景,让他惊讶的并不是Sam会打赢,而是最后哪一击看起来是那么轻松,他了解Abel的实力,从Sam身上的伤痕也看得出来,在他赶到操场以前他们应该已经争斗了一段时间,而且Sam并没有明显的占到上风。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Sam忽然爆发,他不愿意深想,因为老爸临去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虽然他已经跟Sam说清楚,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按照老爸的要求做到,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不愿意想到老爸那些话的含义,更不愿意把那些跟今天发生的一切联系起来。

Dean抬起头,靠在墙壁上。全身的疲倦和伤痛一下子涌上来,有时候他真的想让Sam离开这种狩猎的生活,哪怕是回到那个他永远都不能介入的生活圈子里也可以,因为他近乎天真的觉得,如果不和这些超自然的邪恶力量打交道,也许老爸担心的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追踪恶灵,狩猎魔鬼和替爸妈报仇这些事情,Dean自己一个人做就够了。天知道他多不愿意跟Sam分开,但如果分开真的对Sam更好,他愿意接受。 如果担心分开以后Sam会面对危险,他可以像那两年一样,在身边暗暗的护着他。只要老爸交待的情况永远都不发生,要他怎样都可以。

忽然,Sam的身体一动,Dean马上俯身相前看着这他,Sam慢慢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自己后脑一阵刺痛,让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视线逐渐开始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他哥的脸,Sam几乎被他哥苍白憔悴的脸色和脸上明显的伤痕吓倒了。

“Dean,你看起来糟透了。”他声音低哑的说。看到他哥脸上迅速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哥的语气促狭,但掩盖不住声音里深深地疲惫。

Sam欠起身听见Dean低声哼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刚才他一直躺在他哥腿上,顿时觉得有些抱歉,“Dean,你该让我躺在地上…我昏迷了多久。”他低声说。

“得了小子,让你那差点被打破的头躺在地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醒过来呢。”Dean咬牙缩起已经发麻的腿,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躺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者更久,反正你醒过来了,谁在乎你昏迷了多久。”

Sam环顾四周,一边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问:“Dean,这是哪儿?”

他哥给他一个标准的Dean式微笑说:“欢迎来到禁闭室。”

“我们怎么到这里的?”Sam还有点迷糊。

“Dude,你没看到Derek脸上的表情。我想一段时间之内他都不想再看见我们俩了。”Dean笑的有些得意。

记忆终于回到了Sam的脑子里,他想起可Abel被打倒前脸上的表情,也想起了Gaby惊恐的尖叫,这些让他不禁皱起了眉毛,“Dean,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忽然之间我觉得自己似乎充满了力量,就像…就像那次在Max家壁橱里,我忽然能挪开那个柜子一样,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嘿,Sam你又在想什么,打败一个犯人对你应该算不上什么困难的事吧,难道老爸和我教你的都只是些唬人的姿势。”Dean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不是那样,Dean,不是你想的那样,Abel很强,我差点就输了。那时候我听到你的声音,然后…忽然有种力量,我自己都不熟悉的力量,Dean,我推开Abel就像推开一个小孩子…”

“行了老弟,你不是想炫耀你有多强壮吧?肾上腺素这个词儿你听说过吗?”Dean脸上是一个痞气的笑。

“见鬼,我才不是炫耀。”Sam忍不住回嘴,心里的恐慌却不知不觉地淡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Dean你怎么会在那儿的?”

“先别问这个,Sam,先说说你怎么会打这场愚蠢的拳赛的。”Dean的声音里有种不容推托的意味。

Sam看他一眼,低下了头:“我从Maria那里出来,就听说了Derek那个混蛋把你丢进了禁闭室,我不知道能怎么做,Ken告诉我如果能帮Derek赚钱,能打赢Abel,他会同意放你出来…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必须得这么做。”

“Sammy,以后别这么做,听见没有?”Dean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严厉,可是却无法隐藏脸上泄露的温柔。

Sam猛地抬起头说:“不,如果可以帮你我还是会这么做,我是个成年人,不用再躲在你背后,我也有能力保护你。”

Dean看着弟弟脸上熟悉的倔强表情忍不住想笑,心底默默地感到一种暖意:“Sam,我知道,你早就是个出色的猎手了,不过下一次要救我的时候,记得别让自己身处险境。”

Sam看着他哥的眼睛:“这话似乎应该由我对你说。”

“臭小子,别想教训你老哥。”Dean伸手想拍Sam的头,却忘了自己现在的状况,手还没伸出去,已经痛的一缩。

Sam看出他的反应,迅速挪到他身边,仔细察看他的情况。早想到Derek不会轻易放过Dean,但看到他哥身上的伤痕还是让他咬紧了嘴唇,痛恨地说:“这个混蛋…我真想…”

“Wow,Sam,听听你说的,你不是真觉得自己是个重刑犯吧?”Dean打断了他的话。

“Ken说的对,Derek那种人不比San Quenton任何一个犯人干净多少。”Sam咬牙切齿的说。

“看来这个Ken对你说的还挺多…”Dean故意说,不想让Sam再在他自己的伤情上纠缠。

“Dean,他也有个弟弟。也许这是他愿意帮我们的理由。”Sam若有所思的说。

Dean也沉默了。

好一会,Sam才又开口:“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那里的。”

“是Maria帮了我,她是个好人。”Dean简略的把经过告诉了Sam,话音未落,却听见Sam忽然笑了。“Sam?”Dean扬起眉毛看着他弟。

“Dean,我本来以为打赢了就能把你从禁闭室救出来,可没想到,反而是把你送回来这里。”Sam无法控制的摇着头笑着。Dean也笑了,兄弟俩看着彼此,无奈而自嘲的笑着。半晌,Dean闭上了眼睛。

“Sammy?”

“嗯?”

“谢谢。”

“嗯。”

Dean唇边浮现一个微笑,放松了全身靠在墙上。

“Dean?”

“嗯?”

“我打赢了Abel,Abel上次打赢了你…”

“那又怎样?”

“这是不是说明我比你厉害。”

“想也别想。”

Sam也笑了,脸上有深深的笑涡。

“Sam,你居然去打监狱里的黑市拳赛,你以为你是谁,Rock Johnson?”

“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好你没说我是Michael Scofield.”

“切,我可比Lincoln帅的多了。”

“你这个自恋的家伙…”

这样的一个晚上,Winchester兄弟俩浑身伤痛的坐在San Quenton压抑拥挤的禁闭室里,静静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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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Sam发现他哥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蜷缩在他身边,眉头紧锁手臂护着自己的胸口,他低声呼唤他哥,却没听到回应。Sam伸出手,轻轻推推他哥,却被Dean突然发出的一声痛哼吓了一跳。

“Dean?你怎么样?”Sam想起昨晚问起Dean的伤势,他就是不肯多说,一口咬定Maria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不必担心。可看他现在的样子,绝对没这么简单。

“Dean?”Sam不依不饶的追问。

“哦,Sam,你就不能放过我,我没事,就是两根肋骨裂了些小缝,要是你能让我好好睡一觉,我想我能好的更快一点。”Dean不满的嘟囔着。

“Dean!”

“Sam,别象个姑娘一样罗嗦。”Dean还是不肯睁开眼睛。他不想动,连眼皮都不想动。心里暗暗想着要是Maria给的止痛药没在昨天那场混乱里丢了该多好。

Sam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他哥,懊悔开始从心底滋生,要是昨天他没打那场拳赛,至少他哥现在已经不用呆在这个该死的禁闭室。每次他都会把事情搞砸,而每次都是Dean承担结果,该死。突然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暴躁,Sam重重的把自己的头靠在墙上,却碰痛了昨晚的伤,让他下意识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

“Sam?”他一侧头看见他哥的绿眼睛正盯着他,目光中满是关切的询问和无法隐藏的疲惫。这让他更加懊恼和郁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Dean用手肘撑起自己,疑惑的看着Sam,他弟的脸扭成一团,似乎处于极大的苦恼中。“Sammy,怎么了?你在头疼?”不是他弟又看到什么该死的预视了吧,Dean忍不住也开始皱眉。

“不,Dean,不是,我…每次我都把事情搞砸…你知道…”Sam的声音里都是苦恼。

Dean松了口气,原来只是Sam的怪脾气,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错都揽上身的老毛病又犯了。“嘿,Sam,你不是超人,不用穿着紧身衣和内裤四处拯救世界,除非你有这种个人爱好?”Dean故意这样说,等着听他弟的反击。

“Dean,我在想…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更好些…”Sam仿佛根本没听见Dean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要是没有我,你可能已经开着Impala找到下一个需要对付的恶灵了。”

“Sam,你到底在说什么?”Dean被他突发的情绪化弄的有些湖涂。

“你听我说,我早就想说这些,可你总是躲着我,”Sam异乎寻常的认真,看着他的脸 Dean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哦,这浑小子还真会挑时间,现在他完全没力气对付这些温情四溢的时刻,天啊。Dean刚想开口阻止他,却被Sam抢在了前面。

“Dean,我是认真的,如果你觉得我会拖累你,你得告诉我,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受伤,我受够了这个。我离开家的那两年,你和爸不是过的很好,你可以自己单独行动,不用总想着照顾我,这样对你更好不是么?”Sam一口气说出这些横亘在心中很久的话,望着Dean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严肃。

“你认为一个人面对那些该死的恶魔对我是好事是么?”Dean的声音里有一种Sam不熟悉的痛苦,“你认为一个人挣扎在生死线上,还要该死的想着你在大学的生活根本就不需要我,对我是好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不想变成你的拖累…”

“够了,Sam,你是我弟弟,不是什么见鬼的拖累。”

“那两年你不会为了我受伤或者牺牲什么…没有我,你的生活会更容易,不是么?”

“喔,你说得是受伤以后找地方躲起来的那种生活?你说的是圣诞节前夜自己半死不活的躺在狩猎屋里等着被圣诞老人发现的生活?Sam,你说的就是这种见鬼的生活?”在Dean自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前,这些话已经从他气炸了的大脑里跑出来,冲进了空气里。看着Sam的脸色一下变了,Dean才开始后悔,这该死的监狱一定受了什么诅咒,怎么他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Dean,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见鬼,我本想死了以后再对你说的,Dean在心里默想,恨不得堵上自己的嘴。

“Dean,我以为你只是打电话给我要说圣诞快乐,我以为…”Sam忽然想起那个圣诞前夜他错过的电话,他记得他和Jess一起在酒吧呆到很晚,看到Dean那个未接来电的时候已经是25号清晨,他故意没打回去,因为以前每个圣诞节他哥都和他一起,即便是去狩猎至少也会赶回来,然后丢个不知从那个加油站超市弄来的礼物给他。那是第一次圣诞节Dean没来,他心里在闹别扭,甚至在生气他哥想用一个电话就打发了他。他也记得第二年的圣诞节Dean赶到斯坦福扔给他礼物的时候,他记恨的说,他以为从上一年圣诞开始Dean已经打算把他踢出自己的生活了。

“Dean…对不起,我…”他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对他哥说些什么。

看着他弟大张着嘴无言以对的呆样子,Dean忍不住笑了:“行了,Sam,你能不能不这么娘…”

Sam的嘴巴一下子就因为他这句话闭上了,皱着眉毛下意识的反驳:“这不是娘…”

“算了,”Dean做个阻止他说下去的动作,收起了笑意认真的看着他弟说:“Sam,把那些怪想法从你脑子里扔出去,什么拖累负担之类的东西,全都扔掉。能跟你一起狩猎,我很骄傲,Winchester家都是最好的猎手。”他忽然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听着Sam,如果你想离开这种生活,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得知道,这不是你离开得理由,这只是你那怪胎的脑子里编造出来的怪念头,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什么拖累之类的鬼话,我会直接踢你屁股。”Dean的声音在最后已经重新包装上了一层刻意的轻松的语调,但Sam没放过他哥情绪细微的变化。

“Dean,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离开你,离开我们的家族传统?”Sam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但还是看到他哥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听我说,Dean,我从来没想过离开,真的。”

是啊,你没想过,你只是这么做了。Dean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去斯坦福的那两年,也没想过要真的离开你和爸,我…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生活,看看那些不一样的生活。可我从来没想过,除了狩猎我会做其它的什么。”Sam坦诚的说。

“Sam,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个好猎手。但Winchester家猎手已经够多了,你应该过不一样的生活。”Dean茫然的摇摇头,看着Sam说。

“你看看我们,我们有什么不一样?Dean,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就是我们两个,我们跟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人都不一样,我们家的人都是…怪胎。”Sam低下头笑了,“我们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是兄弟,我们都习惯了隐藏事实制造假象,我们都不懂怎么跟人维持长期的关系,我们随时都可以为家人付出生命。我们不了解别人熟悉的这个世界,而我们的世界也没有人能了解,Dean,你说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沉默了一秒,Sam忽然说:“要是你敢说你不像我这么娘,我发誓我会把你扔出去。”

Dean看着弟弟,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各种情绪,认同欣喜释然平静解脱等等。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笑了。

Sam也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补上:Dean,也许我与你不同,为了你,我不仅可以牺牲自己,还有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人。

沉默中,Sam扶住Dean让他躺下去,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就像昨天他哥为他做的一样。Dean没有挣扎,静静的躺下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就昏睡了过去,这也许是他现在唯一的疗伤方法。Sam盯着他哥,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和侧脸紧绷的线条,他知道Dean正在忍痛。就像从小到大他每一次受伤一样,Dean总会用各种借口和方法拒绝让Sam和爸知道他的痛苦,可每次Sam都看得出来。他太熟悉他哥的每个表情和动作,也熟悉这一切下面隐藏的真实,也许,他对Dean的了解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多。

第十章

Dean一直没有醒过来,当Sam意识到他已经睡了太久的时候,差不多是4,5个小时以后。一开始Dean还会偶尔翻身,发出一些含糊的呻吟,从某个时候开始他陷入了近似于昏迷的深眠,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紧闭的眼睑下眼球迅速的转动,明显陷入在一些纷乱的梦境中。一开始,Sam以为他只是太疲倦,直到他发现他叫不醒他哥的时候,才觉得事情不妙。

Sam轻轻将Dean枕在他腿上的头扶起来,移到地上放好。活动一下自己麻痹僵硬的身体,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向着门上那个小小的窗口说:“叫Derek过来。”Sam的声音不大,但他确信那个一直守在10米开外的狱警一定听到了,因为他马上听到一阵急速走远的脚步声。

Sam沉默的站着,他现在有些感谢自己身体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力量,虽然他曾经为之惊恐愤怒过很久,也曾经跟Dean说过,如果需要就杀了他。现在他才明白,这是个多无理的要求,他连看到他哥受伤都已经不能忍受,如果让他哥亲手杀死他,那不啻于把Dean直接推进地狱。现在他已经能平静的接受这股力量,只要能帮助他俩,能帮助Dean,他不介意这力量从何而来。还好,Derek这些人并不知道他其实不能自由掌握这种力量,Sam忍不住苦笑,这力量似乎只有在他面对绝境的时候才会有用,或者说只有在Dean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才能迸发出那股力量,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是宁愿永远不再有机会用到这股力量。

没过多长时间,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来到了门边,Sam知道是Derek带着狱警过来了,看来Derek真的被他吓怕了,这次带了不少了人过来。脚步在门口停住,Derek浮肿的眼睛出现在窗口,意外的看到Sam正站在门的另一侧,猛地一缩,Sam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强压着的恐惧。Derek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San Quenton这些年什么样的狠角色他都见过,没有一个不是最后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这次的兄弟俩不过就是普通的罪犯而已,他查阅过他俩的卷宗,Dean还算得上个危险分子,Sam的背景其实都算得上清白。只是他俩的行为有些诡异,挖坟焚烧尸体,进行邪教活动这些行为并不常见。尤其上次亲眼见识了看似平和的Sam身体里爆发出的异乎寻常的力量,让他隐隐的觉得心里有种凉意。

Derek虽然残忍凶悍,但不是个傻瓜,他知道有些人不能惹,譬如那些黑道上真正有势力的人,那些绝望到疯狂的死刑犯,还有那些有钱人,钱总是和权利和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Winchester兄弟绝对不属于他原来的这个名单之列。他原以为这两个倔强小子需要的就是一些教训,没想到这次他自己完全看错,Sam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恐惧感,即便是现在隔着禁闭室的铁门,他还是能感觉到,而且这绝不是他一个人的感觉,身后的狱警也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开口说:“Sam Winchester,你要见我?”言语间也不敢再那么放肆。
Sam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的说:“Derek,我需要送我哥去医疗室。”

Derek干笑了一声,乍着胆子说:“San Quenton不是疗养院,他袭警的账还没算,Sam,我可以报告给上面说他试图越狱,那时候,Dean就可能被转到其它看守更严密的监狱。哼,我想你并不愿意我这么做。”

Sam心里隐隐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沉默了几分钟,空气似乎凝滞不动了。终于Sam开口说:“我们做个交易,让我送Dean到医疗室治疗,我答应以后我们俩不制造任何麻烦。”他故意停下来,看着Derek的表情,“把我哥转到其他监狱的事情,我想你最好不要尝试,我不认为留我一个人在San Quenton对你是个好选择。”

Derek明显的目光瑟缩了一下。Sam看在眼里,心里的筹码又增加了几分,继续说:“我们相安无事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你是个聪明人,拳赛我打赢了,大家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把胜出者关禁闭似乎没有先例,你放我出去,也算是遵循San Quenton的规则,不会让你丢了面子。”

Sam语气平静,但Derek觉得他不能拒绝,在Sam的眼睛里潜伏着一些他不熟悉的危险,一些他从没想象过的巨大的危险。

Derek沉默了一会,终于转过头,说:“打开门,让他俩到医疗室。”身边的所有人仿佛都松了口气,Derek没在看禁闭室里的Sam直接转身走回监狱区。听到钥匙转开铁门的声音,Sam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他走回Dean身边,轻声呼唤他哥,却发现Dean一直也没醒过来,Sam弯下腰直接把Dean横抱了起来,听到Dean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他附在他哥耳边说:“Dean,别动,我们去找Maria。”说着向医疗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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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a这两天很忙,先是Abel被抬进了医疗室,而后Gaby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也被送了进来,从Gaby不停重复的话里,Maria隐约猜到了大致的情况,这两个人进来都是因为Sam,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Abel是因为和Sam打架受的伤,那Gaby翻来覆去说Sam是魔鬼也可以解释的通,毕竟能把San Quenton最厉害的拳手打成这样的人不多。

Maria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并不真的了解那个大孩子一样的Sam,但说他是魔鬼未免也太夸张,San Quenton真的是个疯狂的地方。她给Gaby注射了镇静剂,当他平静下来以后,又给他开具了一些精神方面的抑制药物,用以治疗他那些明显因受惊过度而产生的幻觉症状。狱警带走了Gaby,Abel的状况基本也稳定下来,再住一晚就能基本康复。自从Winchester兄弟进入这个监狱,Maria明显觉得自己工作量直线上升了。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点担心Dean的情况,这孩子离开时的背影让她想起来就觉得隐约的心酸。

还没等到她从这种情绪里抽离出来,已经看到Sam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医疗室门口,Dean被他打横抱在怀里,看起来苍白憔悴到极点。Maria赶快打开门让他们俩进来,远远的站着两个狱警,应该是送他们过来却又不肯走过来,情况看起来有些怪异。Maria没心思管他们,让Sam直接把Dean放在病床上,迅速开始检查。

“Sam,到底发生了什么?Dean离开的时候情况虽然不好,但也没糟糕到这种程度,你们遇见了什么麻烦吗?”Maria一边测试Dean瞳孔对光线的反应,一边问。

“Maria,对不起,”Sam的声音里充满了痛悔。让Maria忍不住抬起眼看着他,Sam脸上明显的伤痕和僵硬的姿态告诉她,他自己也伤的不轻。Maria忍不住叹气,放软了语气说:“Sam,别这样,这里是San Quenton,没有人能控制的了这些…你怎么样?”

“我没事,Dean,他怎么样?Maria请你帮他。”

“Sam,到那边病床躺下,待会我也得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我会照顾Dean的。”Maria的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Sam坐在病床上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视线却不肯离开Dean。

Maria看着这样的兄弟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Sam此刻的样子就像一个做错了似的孩子,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后悔的神情,他看着哥哥的表情,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真的没办法想象这样的一个孩子是如何把Abel击败的,更不明白Gaby怎么会想到魔鬼这个词。她迅速地察看了Dean的情况,然后走到Sam身边,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哥哥应该不会有危险,他只是太累了,而且身上的伤一直没有得到良好的护理和治疗。不过Dean原本身体很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Sam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有那么一会他真的担心Dean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不再醒过来,他抬起眼感激得看着Maria说:“Maria,真的谢谢,谢谢你帮助我们。”面对Sam小狗一样濡湿闪耀的棕绿色眼眸,Maria微微一笑说:“Sam,你和Dean这段时间对我说了太多次谢谢,我希望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听见你们俩因为这些事情对我说谢谢。”

Sam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脸上出现两个深深地酒窝,说:“Maria,我以为你喜欢我们。”

Maria一愣,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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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一直在做梦,梦里他听见爸对他说:“Dean看着Sam,如果有一天他会威胁到这个世界,我要你亲手结束他。”他用力的摇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爸,你知道我做不到。”
“Dean你必须要做到,这是Winchester的责任。”

“爸,我不能…”

“Dean,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哪些东西,我希望能死在你手里。”Sam忽然出现他面前,棕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他执著的看着Dean。

“Sam?”Dean伸出手想安慰弟弟。

“Dean,你一定要答应我。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但就像Madison一样,我不愿这样活着,为了我你要做到。”

Dean觉得自己不能承受这些,他不想承受。他用力摇头,想让自己醒过来。

Sam和John握住他的肩膀,用他俩一模一样的固执表情看着他。

“Dean,你做得到,你必须做到。Dean。”

Dean用尽全身的力量挣扎着,想挣脱他俩,却发现自己是那么无力。

“不!我不能!”

“Dean,Dean,醒醒。”Sam的声音似乎忽然变得很远。Dean用力的一挣,终于逃脱了梦境,感谢上帝,他又能感觉到身上的疼痛。

“Sam?”他困惑的问。

“是我,Dean,我在这里。”Sam的声音充满安抚,他能感觉到他弟正握着他的手。努力睁开眼睛,Sam焦急的脸就在面前,没有爸,只有他弟在他面前,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Dean,你终于醒了。”Sam不想问Dean梦见了什么,无论哪是什么,那个梦境一定让他哥觉得痛苦,Sam刚才看着他皱紧眉毛尽力挣扎,有东西从他紧闭的眼角渗出来,他想那一定不是眼泪。
“Maria?”Dean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他问Sam。

“哦,我跟Derek保证我们不再惹事,作为交换他放我们从禁闭室出来。”Sam简略的说。

“不再惹事,那也要别人配合才行。”Dean不以为意的说,试着想坐起来。

“我想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Maria若有所思地微笑着说,转身出去拿药。

Sam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让Dean想起刚才梦中他的神情。他努力坐起身说:“Sammy,别告诉我他们是因为怕了你。早知道这样,一进来我就应该去打一场拳赛。”

Sam伸出手扶住他,无可奈何的笑笑。

“行了,Sam,我得说你那超能力这次总算用对了地方,要是它每次都这么好用就好了,我们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狩猎,只要坐在家里,你动动脑子Demon就都老老实实滚回地狱,想想看,那多完美。”Dean平静的看着他弟说,他早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Sam看着他哥,虽然他知道Dean是在安慰他,可还是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也许Dean说的是对的,也许他们可以用这力量对抗恶魔,也许他需要的只是这样的一种假设,这样他就可以躲进去,暂时不想未来可能会面对什么。

“Sam,看在上帝份上,你能不能呆会再发呆,我快渴死了。”Dean嘶哑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见鬼,他只想着这些,却忘了他哥才是需要被人照顾的那个。

他赶忙拉开椅子站起身,冲过去倒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Dean微微笑了,他知道至少这次他们又闯过了一关,这让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无论这样的事情发生多少次,只要他俩还在一起,就一定能闯过去。爸只是让他看着Sam,只要他好好的看着他,就永远也不会发生其它的事情。Dean默默地想着,有他在,他不会允许Sam身上发生任何Sam自己不愿意看到的转变,只要有他在一天。

Sam捧着满满一杯水过来,喝下第一口Dean才发觉自己有多渴,他把一杯水都灌进去,觉得力量正在逐渐回到他的体内,梦里那种无助的压迫感慢慢的消失了。

Maria拿着药回到他俩身边,这两个Winchester正低声地说着话,看到她回来,两个人同时对着她笑了。Maria走到Dean床边,把药递给他说:“你们俩都是些外伤,只要不再出现任何感染的迹象,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Dean,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Sam你也一样,”她转过头看看Sam,“你们俩别像一个豆荚里的两颗豆子一样总是挤在一起,都回到自己床上去休息。”Dean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向着Sam挤挤眼睛,Sam知道他的意思,冲着Dean使劲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们两个真的是20多岁的成年人?怎么看起来像两个偷了糖果的小孩。”Maria被他俩挤眉弄眼的神情弄的哭笑不得。

“Maria,你真的很像我们家的一个老朋友,你知道,我们家的朋友不多,可她是很特别的一个。”Sam笑着对她解释着。

“不过我得说,你一定比她温柔。”Dean也插嘴进来,“至少我不用担心我的脑袋…”

“放心,我不会用勺子敲你。”Maria做一个受不了的表情看着他说。

Dean一愣大笑了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皱起来,让他看起来更象个孩子。“一定是Sam跟你说的。”

Sam也在一旁安静的笑着。这样的感觉,就仿佛是他们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里,舒适而愉快的闲聊着,没有人记得窗外有铁质的栅栏和持枪的狱警。

吃了药没多久,Dean就又睡着了,尽管他咕哝着说不想象个老年人一样总是在睡觉,可被Maria和Sam一起瞪了一眼以后,他还是乖乖的把药吃了下去。Sam坐在床边,看着他哥睡着的样子,这一次Dean明显睡得平静安稳得多,嘴巴微微的张着,睫毛偶尔颤动的样子表示他正陷入在某个寻常的梦境里,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Sam,Dean的情况很稳定,你也休息一下吧。”Maria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

Sam迅速的向她微笑一下,马上又把目光转回Dean身上:“我没事,我们俩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待在一起了,我想多坐一会。”

Maria了解的点点头,转身刚要离开,却听见Sam的声音又响起来:“Dean是个很棒的哥哥,我都不记得我有多久没跟他说过这个。”

Maria能感觉到Sam声音中那种渴望倾诉的情绪,她走到床边的另一张椅子旁,坐下看着Sam,眼神充满鼓励。

“我记得我说过,Dean照顾我长大,我们的妈妈很早就…不在了,在一次可怕的意外里。”Sam絮絮的说下去,他不敢抬头看Maria的眼睛,怕自己看到那种关怀和同情的眼神,就不能再说下去。天知道他多想找个人说说这些,如果妈妈在的话,Sam一定会跟她说很多话,关于Dean关于爸甚至关于Jess,可她不在,她从来就没有在Sam的生命里存在过,Maria身上那种温柔和亲切的感觉,让Sam不能抑制自己想倾诉的念头。

“我爸的…工作需要他总在公路上奔波,经常会只留下我们两个。我们经常搬家,没有邻居和朋友,只有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从没分开过。直到…直到我离开家上大学,我做了很多任性的事情,和我爸吵架,和Dean吵架,我说我上大学是为了离开他们离开家,是为了让自己不会像他们一样。”

Maria看着他,说:“每个孩子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Sam,你不是最特别的一个。我儿子也说过,如果有爸爸他的生活会不一样。”

看到Sam眼睛里的惊讶,她笑了说:“当然,这很伤人。可我现在已经能把它当成他留给我一段记忆珍藏着,我知道他爱我,这就足够了。”

“对不起,Maria。”Sam抱歉的笑笑。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说话:“其实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离开他们,我很骄傲有这样的爸和哥哥。直到10岁以前,我哥都是我的偶像,我一直渴望能变得跟他一样。其实到今天我还是希望我能像Dean,他总是那么坚强,总是知道事情该怎么解决。我想,在他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总把事情搞砸的小孩子。”Sam脸上的笑看起来很温柔。

Maria没说话,她试着想象两个小小的孩子互相依靠的样子。

“我离开了两年,去尝试我想尝试的不同的生活,读书交朋友谈恋爱,我以为没有我在身边我哥会更轻松更好的生活。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自己多蠢。你知道,我们的生活很危险…我就这么任性的走了,让Dean自己面对那些…危险的生活,还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Sam把脸埋在自己手里,忽然安静下来。

“Sam,你为什么回来?如果那时候你觉得自己做的对,为什么不坚持下去。”Maria始终觉得Sam不该在这里,无论是什么原因,其实他选择离开家并不是个错误的选择,至少对于他自己是个全新的选择,如果他父亲和哥哥被卷入到一些犯罪事件中,至少他还有机会做出选择。

Sam抬起头看着她说:“Dean来找我,那时候我爸失踪了,后来我们还是失去了他,还有Jess,我的女朋友。”他的声音变得悲伤,Maria伸出手握住他,表示安慰,然后说:“Sam,也许你的选择没错,以后你离开了这里,你还是要面对生活,”想到Dean要在San Quenton一直生活到老,她不禁顿了一下,“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那时候你会发现你离开的两年能带给你更多的帮助,也能帮助Dean。他说过,他也希望那时候没有把你从斯坦福拉出来。”

Sam认真地听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心情,Maria说得没错,对于一个正常的家庭和正常的生活来说,她是对的。尤其是在这里,在San Quenton,如果Sam当初坚持下去没离开斯坦福,他现在不会在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想,包括—Dean。该死,他怎么从来都没想到这些,Dean也从来没有提过,对,他哥那别扭的脾气,怎么可能跟他说这些。Sam看着Maria,明白她在想什么,无法解释让他觉得沮丧,他甚至不能让Maria明白他哥不是她想象的那样,Dean Winchester可能不是最伟大的猎手,也可能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但他是个好人,他哥是个善良正直充满正义感的好人,绝对不是个罪犯。

“Maria,如果我说我们不是坏人,你会相信吗?”Sam直视Maria的眼睛说。

Maria点点头:“我能看出来你们跟别人不一样,也许你们只是做错了一些事…”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Sam绝望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做出决定后的坚定。

“Maria,也许我未来可能会是个罪犯,甚至更糟,但我哥,他是个好人。总有一天你会了解的。”

第十一章

Dean康复的速度简直让Maria惊讶,同时也领教了这两个Winchester小子的固执。

Sam不知道从那里得到的特权,每天的自由活动时间,都会到医疗室来呆一会。度过了最初的两天以后,Dean已经完全不能满意于安静的躺在床上了,他开始差不多每个小时就问一次Maria他什么时候能回去,直到Maria实在烦得受不了,告诉他如果他不老老实实躺着休息,就把安眠药混在水里给他灌下去。

Sam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说:“Maria你不知道Dean有多讨厌医院,这一次已经创造了他的纪录,他从来不肯呆在医院超过24小时。”

Dean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没坚持多久又开始向Sam寻求帮助,让他赶快跟狱警说让他回到监狱,那样子仿佛他要回去的地方是个什么嘉年华会,而不是San Quenton拥挤潮湿的监房。

Sam开始还不理他,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脾气大叫,两个人在医疗室大吵一架,然后Sam气冲冲地走了。

Maria试着想安慰Dean,却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生气沮丧,反而乐在其中。

“Maria,你不觉得Sam发脾气的时候就象一个抢不到骨头的小狗。”他得意地冲着她挤眼睛,然后说。

Maria心里说,我觉得,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就像那个把他骨头抢走的小狗。她强忍着没说出来,然后开始同情他俩的老爸,带大这么两个孩子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两三天过去以后,也许是发现没有什么人敢找Sam麻烦,Dean也不那么不停的对Maria说要回去了,只是每次Sam来的时候,他回故意找茬说他不想再住下去,要回去看望室友,Sam觉得他哥是疯了,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他的室友来了。几乎每次见面都是以Dean得意地笑看着Sam气哼哼的离开作为结尾。

第四天Maria终于忍不住,跟Dean说:“你就不要故意气他了,他也是为了你好。”

“让他没事就生气一下也不坏,省得他的怪脑袋里又想些乱78糟的事情。”Dean一脸坏笑得说。

Maria不得不又叹气了,看来她还需要花不少时间才能理解Winchester家这种特殊的彼此关怀模式。

Sam气呼呼的回到监狱区,最近什么事都不对,身边的人都象躲瘟神一样躲着他,就连总找茬的Gaby都一样,看到他就好像看到鬼一样,远远的就闪开了。他不想惹事,可也不想象个怪物一样被人在背后盯着看,然后一回身人群就忽然安静了,这见鬼的地方谁愿意多呆。偏偏他那个见鬼的哥哥每次都要吵着回来,好像这里是多令人向往的地方,难道Derek把他的脑袋打坏了?Ken最近也很少跟他说话,他虽然没像其他人一样躲着他(他也没法躲…),好吧,虽然他以前话就不多,可最近就象哑了一样。Sam忽然觉得他有点想念他哥的絮絮叨叨,虽然Dean总嫌他唠叨,但其实他自己唠叨起来一点不差,而且东拉西扯逻辑性缺失,更能把人逼疯。Sam自顾自的生着气,完全没意识到前几天那种徘徊在心底的压抑和敏感已经完全被这种无伤大雅的焦躁赶走了。

晚上,他终于忍不住,躺在床上主动开口跟Ken抱怨,他不在乎Ken是不是会回答,就是想找人控诉一下他哥是多么得让人烦躁。在他喋喋不休的说了15分钟以后,Ken终于有了反映,他在上铺叹了口气说:“Sam,我收回我说过的话。我不那么羡慕Dean了。”

Sam一下子哑了火,半晌说不出话。好半天,他终于又开了口:“Ken,你说你有个弟弟,能跟我说说他吗。”上帝知道,他真的想找人说说话。

Ken好久没有回答,久到Sam以为他已经睡了。忽然声音响起来:“Jerome,他叫Jerome。”
“他多大?”

“20,比我小10岁。”

“怎么样,我是说,他跟你的关系好吗?”

“我想不太好吧,他不会愿意有个蹲监狱的哥哥…”

“Ken,你为什么会进来。”

又是沉默,好一会Sam才听到回答。

“抢银行,枪走火,打死了一个人。”

Sam在心里默默想着那个场景,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我这种人,一辈子注定没什么出息,我爸妈早就死了,只有我和Jerome。他跟我完全不一样。”

“Ken,兄弟之间总会有一样的地方。”Sam不知还能怎么安慰他。

“不,我们完全不一样。我爸妈死的时候他才5岁,我不想让他去那些寄养家庭,我那时候15岁,我以为我有能力照顾好他。”Ken似乎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Sam静静地听着。

“你不知道照顾一个小孩有多难,你一定没概念。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Jerome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和街区其他孩子都不一样,他学习成绩很好,一直都很好,从来不惹事。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的哥哥,他那么出色,可我…”Ken的笑声有点苦涩。

“自从他猜到我给他的那些钱来路不光明,就不肯再要了。那时候他才16岁,自己去打工赚学费,我真是个笨蛋,永远找也不到像样的工作,除了偷和抢要不就是替人带些东西,没有什么赚钱的办法。”

“Ken,我知道养活一个别扭的弟弟有多难,你是个好哥哥。”Sam认真地说。

“你不会知道的,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宁愿用干净的钱供他长大。”Ken在黑暗中摇摇头说。

“你已经尽力了。”Sam想起Dean打撞球和打牌的样子,忍不住想,在他练熟这些之前他是从哪里赚来的钱,那时候爸总是一星期一星期的不回来,留下的生活费少得可怜,虽然总是吃不饱,可Sam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真的挨过饿。

“我知道他觉得有我这样的哥哥很丢人,他长大以后很少跟我说话,如果有能力他一定早就搬出去住了。他曾经说过,他要上大学离开这样的生活。”Ken的声音在黑暗中散开,有种深刻的悲哀。

“Jerome真得很优秀,他申请到了伯克利,那是个好学校对么?虽然没有斯坦福那么棒。”

“对,那是个好学校,跟斯坦福一样好。”Sam在黑暗里默默的微笑。

“可是学费也很贵…虽然别人说几千美金已经很低,可是…”Ken的声音低下来。

几秒钟以后,Sam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脱口而出:“Ken,你抢银行就是为了这个?”

“嘿,我是个笨蛋对吗?可我真得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弄到那么大一笔钱。”Ken的声音变得干涩。他忽然笑了,“Sam你能想象吗,Jerome申请到了奖学金,而我却因为杀人进了监狱,这多可笑。”他的笑声有些失控,“我没想到我弟能申请到奖学金,我他妈甚至都不知道奖学金是什么,我是个白痴,不是么。”

Sam眼眶有些热,听着Ken的笑声他真得不知道能说什么,好久才开口:“Ken,这不是你的错。”

黑暗中,Ken没有回答。Sam也默默的躺着,忽然一个想法让他心里一震:“Ken,你弟…他没告诉你他申请了奖学金的事情吗?”

“没有,他很久没有跟我说话了。也许他觉得说了我也不会明白…”

这个混球。Sam在心底暗暗的骂。“那他知道你为什么进来?”

“知道,抢劫杀人。”Ken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可他不知道,你是为了…”

“我他妈为什么要让他知道?!”Ken忽然吼了出来。

“Ken,听我说,你应该让他知道,这对你不公平。”Sam固执的说。

“行了,Sam,我是他哥,我只想让他好好的过日子,没打算让他感激我。”Ken的声音变得平稳,甚至没有丝毫的失落。

“可他应该知道你为他做了什么。”Sam低声地说。

“知道有什么好处,让他跑到监狱来抱着我哭?Sam,这没意思,我也不想让他这样,只要他自己好好的就够了。”Ken不再说话,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Sam一直想着Ken的话,当Dean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Sam特别的沉默,让Dean有些纳闷,昨天还在斗嘴今天怎么就哑巴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

“嘿,Sam发生了什么?”Dean收敛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小心地问他。

Sam简单得跟他说了昨晚跟Ken的对话,最后他困惑的说:“Dean,这对Ken不公平不是吗?他为Jerome做了那么多。”

Dean的目光里有这两天难得一见得认真神色,他安静了一会说:“Sammy,你得知道生活里最重要的不是公平。”Sam抬起眼睛,对上他哥榛绿色的眼睛。“有时候,只要你关心的人过得好就够了,即便是远远的看着,Ken也会觉得满足。”

Sam心里觉得不该是这样,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呆呆得看着他哥,直到他哥忍不住叫他。

“Sam,你在想什么。”

“Dean,我在想你也为我做了很多…”

“恶,天啊,你放过我吧,你不是打算抱着我哭吧,还是留到我快死的时候吧。我现在可不想要个妹妹。”Dean一下子躺回床上,语气夸张地说。

“Dean!”他哥总是能知道怎么逃避这种时刻,这真让Sam觉得恼火。

Sam离开以后,Dean安静了很久。Maria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直到给他换药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他一直睁着眼睛。直到Maria给他换好药,他都没说话。Maria听到了刚才他和Sam的对话,她看着Dean说:“Dean,有时候我们需要让人知道他被人爱着照顾着,这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幸福。”

Dean的神色里有种茫然,他还是没说话。

“有些话藏起来比说出来容易,可Dean,人生就那么短,如果对至亲的人还要隐瞒,那我们就太辛苦了。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他们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但这不代表你应该为此牺牲自己。这样对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我知道那种感觉。”Dean忽然说。

Maria看着他微笑:“孩子,你得记得,我们应该把选择权还给他们,而知道你为他们做了什么,是他们作出选择的最基本的条件,不是么。”

“谢谢你,Maria。”Dean认真地说。

“我已经从你们俩这里得到够多的谢谢了,希望以后你能记得今天的话。”Maria笑笑转身走了。

Dean望着她的背影,默默的想,我会记得Maria,可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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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回到监狱区是一个星期以后,他觉得是时候该想想怎么离开这里了,这次比他预计的停留时间长了太久,虽然没有头绪,但他觉得他必须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了。仔细的观察环境,他发现除了狱警严格把守的前门和假释犯人出去的后门以外,操场对面还有一道供车辆出入的门,里外两道铁门,被复杂的门锁牢牢锁住,只有运送一些必须的物资和把犯人生产出的东西运输到外面的时候才会打开,平时没有太多人把守,需要开门的时候会由当时值班的狱警把钥匙拿过去。

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了,他跟Sam提到他的想法的时候,Sam直接就打击了他,这条路以前就有人想过,可根本行不通,首先没有人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到那道门旁,到门边必须经过完全没有遮挡物的操场,而操场正对着狱警值班的办公室。白天不可能做到,夜晚有探照灯不停的扫射。其次即便速度够快趁空档冲过操场,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撬开门锁,依旧还是会被发现。除非拿到钥匙,而钥匙只有一套,保管在值班的狱警那里,每天值班的人都不同,没有犯人能提前知道当天是谁值班。Dean有点沮丧,看来还要找其他的出路才行。

回到仓房,看到Abel他点点头,Abel明显的有种防备的神情。Dean忍不住对他说:“嘿,伙计,我知道我和我弟弄出了很多麻烦,其实我们不想这样,很抱歉也把你牵涉了进去。”
Abel愣了,好一会才闷声说:“这里是San Quenton,没人能躲得过麻烦。”

“我明白,不过还是想跟你说句抱歉,毕竟这些麻烦本来可以不发生。”Dean苦笑了一下。
Abel摇了摇手,表示不用再说。“我们的街区里,每天都有人因为打架死掉,这不算什么。”他说。

“我明白,我得说你是个打架的好手。”Dean笑了,却看见Abel明显的一缩。
这让他有些困惑,“我知道你很强,而且上次Sam赢了你,可为什么整个监狱的人似乎都怕他,这未免有点夸张…”
Abel戒备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爬上了床,把Dean一个人丢在那里纳闷。

日子风平浪静得让Dean有点不适应,他比较习惯那种暗潮汹涌的生活,毕竟那是他从4岁就开始熟悉的生活,除了所有人都严格的跟他俩保持距离以外,没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发生。Dean忍不住对Sam说:“Dude,我得说这地方简单的可以,早知道打一架能摆平这么多问题,我们应该一进来就这么干。”

Sam的脸明显的扭曲了一下,不知道他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Dean是个习惯面对现实的人,现在的一切都对他们不错,那么他就绝对不会自寻烦恼地去追寻为什么。Gaby为什么恐慌的好象见了鬼,Derek为什么只敢远远的怒视着他俩,Abel为什么不愿意再提那天的事情,谁在乎?只要他和Sammy好好的呆着,那些人想些什么关他俩什么事。Dean不明白Sam为什么永远要为别人的想法着急,有时候他弟弟真的是个怪胎。Dean忍不住笑了,一个高智商的怪胎。

Sam瞪着他,问:“你脸上那个奇怪笑容代表什么,Dean?”

Dean看着他奇怪的表情,心里大乐:“Sam,你不会被我电到了,我知道我很帅,不过我还是觉得辣妹比较适合我。”

“恶,Dean你真是够了。”Sam作出一个快吐了的表情,转过头不再理他。

Dean坐在操场上,看着周围的高墙,和随处可见的狱警,怎么逃出去这个问题他和Sam私下商量了很久,也没个结果。Sam再聪明也没有纹遍全身的监狱地图,他俩对San Quenton的结构通道统统没有概念,总不能像Andy对付Shawshank一样,花个十几年挖条通道爬出去,他俩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慢慢这么干,必须得赶快找个方法出去。

“Dean?”

“嗯?”

“Ken最近有些怪。”Sam皱着眉毛说。

“怎么?”Dean挑起眉看着他问,他对Ken有些莫名其妙的认同,也许因为他们都是哥哥。

“我听人说他申请假释被拒绝了,他最近很沉默…情绪不太稳定。”

“跟他聊聊,Sam,他帮了我们不少。”Dean难得的正经,可惜没坚持多久,他又说“反正跟别人搞这种温暖的谈心是你的强项,控制好你的小狗射线,当心他会错意陷入情网了,这里可是著名的San Quenton。”

Sam翻他一个白眼,想也没想地说:“他最多把我当成他弟弟,还能怎么。你还是当心你自己吧。”

“我?这么男人的Dean Winchester,行了,别开玩笑了。”Dean作出一副超人的表情,不屑的看着Sam说,“Gaby那种变态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Sam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他知道Gaby自从那天以后就躲着他俩,还在背后说他是魔鬼。Dean察觉了他情绪的变化,看着Sam的眼睛说:“嘿,Sam,别理那些人说什么,何必为一个变态的话烦恼。”

“Dean,我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也许,有一天我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知道…”Sam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Sammy,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Dean的语气平静,Sam从他哥榛绿色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坚定,这种熟悉的目光让他觉得安心,那些莫名的焦虑不知不觉地淡了下来。他没再说话,两个人就安静的并排坐着,心里充满安定与平和。

直到操场另一边一阵喧嚣打破了这种沉默。

一个犯人跑过来,Sam拦住他问:“除了什么事?”

“Ken,Ken打了Derek…”

Sam和Dean对视了一眼,向混乱发生的方向跑去。

第十二章

他俩赶到的时候情况已经不可收拾,大批的狱警端着枪面对着外围的犯人围成一个圆圈,中间几个人正对躺在地上的Ken拳打脚踢,为首的一个就是Derek。Derek的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血,这几天郁积在心里的愤怒都被他发泄在Ken身上,他疯了一样的猛踹Ken的后背,嘴里大声咒骂着。

看着Ken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Sam一下子心头火起,拨开围观的犯人向狱警走过去,Dean跟上他,试图把他拉到自己身后,Sam一抬手阻止了他,Dean看他一眼,紧紧地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Sam走到一个持枪的狱警面前,冷冷得看着他说:“让开。”

狱警一愣,下意识的抬起了手里的枪,却被Sam的气势所迫不敢扣下扳机,他们僵持着,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都离开了圈子里面的暴力场景,纷纷盯着Sam,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狱警就可以随便杀人了?”一下子犯人们吵成了一片。“妈的,以为自己是黑社会老大吗。”“你们这群王八蛋就可以滥用私刑?”“穿上警服就可以耍流氓了?有枪怎么样,有种把我们都打死。”

犯人们骨子里的暴戾都被激了起来,很多人都吃过Derek的苦头,一时之间群情汹涌,场面即将失控,被围在中间的狱警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Sam和Dean站在犯人和狱警之间,Sam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狱警,而Dean的目光一直在Sam身上。

圈子中间的Derek感觉到周围的情形不对,抬起头,正对上Sam愤怒的眼神,心里暗骂了一句:又是这两个阴魂不散的混蛋。Sam盯着他开口说:“Derek,我答应过不惹事,你也不想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放了Ken。”Derek眼睛里有种悻悻的神色,被狱警围在中间让他多少有些安全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要听Sam说的就这样放过Ken。

看着Derek阴晴不定的脸色,Sam继续说:“你也不想在给上级的报告上解释为什么San Quenton会发生犯人暴动吧。”他侧一下头示意背后那些激愤的犯人们,看着那些犯人们脸上近似疯狂的表情,Derek也有点心虚,毕竟他不想丢了自己的饭碗,脸色变换了几次,他终于恨恨的说了一句:“算你走运,拖他到医疗室。”

Sam跨前一步,面前的狱警猛地向后一缩。Sam冷笑了一声说:“我们送他去。”Derek的脸彻底扭曲了,他迅速转过身冲着Teddy大吼:“派人送他们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Dean走过去,俯下身查看Ken的情况,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上,经验告诉Dean他伤得很严重,不该轻易搬动他的身体,Dean在Ken身旁蹲下身,轻声叫他:“Ken,你怎么样?”Ken没有任何反应。伸出手拨开紧闭的眼睑,Dean发现Ken一侧的瞳孔有扩大的迹象,他抬起头看着Sam:“得快点,他很危险。”Sam点点头,Dean动作尽量轻柔的抱起Ken,他知道这样移动他可能会让他的伤势更严重,可眼前的情况已经顾不了这么多,等狱警找来担架Ken说不定就已经死了。

他俩人护着Ken一路冲到医疗室,在Maria惊讶的眼光中简单叙述了情况,Maria看到Ken的状况也有些担心,初步检查结束后,她走到兄弟俩面前说:“情况不好,这里恐怕帮不了他,需要转到外面的医院治疗。”她停了一下说,“他的脊椎可能受了比较严重的损伤,头部也有轻微的脑震荡,很危险。”

Sam看了Dean一眼,两人心里想的都是一样,Derek这个混蛋。Maria走到狱警身边交待了情况,不久狱警联系了州立医院,他们马上派救护车过来接Ken到医院治疗,走回监狱区的路上Dean和Sam一路无话,心里却无法平静。

忽然Sam开了口: “Dean,这就是我们拼了命保护的世界吗?”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可控制的情绪。

Dean抬起眼看他,缓缓地说:“对。”

“Derek这种人不会受到惩罚吗?如果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要保护这个世界?为什么要牺牲我们的家庭,就为了这样的一个疯狂的世界?”Sam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

“Sam,我们拯救生命,保护这个世界不被邪恶摧毁,是因为这个世界不仅有Derek,还有Maria,Ken和其他需要我们保护的人生存着。我想我们没有权力判断谁是否应该受到惩罚,我们只能尽自己所能,让善良的人安全。这就是我能想到的。”Dean的眼睛里是一种非常平静的神色,这样的眼神对于从小到大Sam都是最熟悉最有效的安抚。

Sam看着哥哥,他面前这个男人充满力量,无论这世界给他什么,都不能动摇他的信念,这些坚定和执著的信念,仿佛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入在Winchester的血液里,他哥哥是个守护者,守护着他,他们的家和这个世界。一时间,Sam忽然觉得很感动,他忽然相信他哥哥会一直看护着他,看护着这世界上所有的善良,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些。即便Dean的力量有限,但他会随时愿意为了这个世界给出他拥有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这就是他哥,他从小崇拜和深爱的人,这就是他熟悉的Dean Winchester。

回到监狱区,Sam慢慢从其他人那里搜集到事情的经过,Ken申请假释,想偷偷参加他弟弟的毕业典礼,但被驳回了。Derek看到Ken失魂落魄的样子,恶意的嘲笑了他,说不能假释对他弟弟是好事,如果毕业典礼上出现一个杀人犯的哥哥,他弟弟可能会从地缝里钻进去。以往Ken不会介意这些,他总是跟所有人相安无事,可这次他却忽然爆发了,扑上去狠狠揍了Derek,从来没有人敢在San Quenton里动Derek一根汗毛,Ken的疯狂举动引发了Derek的狂怒,于是就出现了后来的一幕。

Sam不知道该说些什么,Dean站在旁边默默的陪着他。

晚上,他独自躺在监房里,盯着上铺的床板,似乎听到Ken说话的声音在黑暗寂静的牢房里流淌。

“Jerome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和街区其他孩子都不一样,他学习成绩很好,一直都很好,从来不惹事。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的哥哥,他那么出色。”

“我是他哥,我只想让他好好的过日子,没打算让他感激我。”

Sam觉得自己的眼眶中有湿热的液体流下来,浸湿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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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另一个消息传出来,让Sam几乎让不能相信。
Ken在医院里自杀。

那个几天以前还和他在黑暗中聊天的Ken,死了。

Sam听说,两天前诊断结果出来,Ken的脊椎严重裂伤压迫到了他的神经,他的后半生将在轮椅上度过。之后,他用医院的床单把自己吊死在床栏上,据说当护士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滚落在床下,脖子吊在床头的铁栏杆上,双眼睁着不肯合上。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Dean站在他身边一直紧紧握着他手臂,他哥手上的温度似乎是他和这疯狂世界唯一的联系,有一阵子Sam几乎已为自己会忽然爆发,冲过去抓住Derek的脖子,把他丢到围墙上,看着他的血溅出来。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感觉到严重的心痛和愤怒。Ken犯了罪,但他已经为他的罪付出了代价,他将在监狱里度过15年。他是个好哥哥,可现在却孤单的死在医院里,连眼睛都不愿意合上。那个导致他绝望自杀的人,现在正躲在监狱的办公室里吹着冷气,这个魔鬼还曾经折磨过Dean和其他人,Sam不敢想,如果是Dean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该怎么办。这个念头才在他心里隐约的浮现出来,已经让他一瞬间就汗湿了脊背。他抓住Dean的手,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紧紧握着,一点也不敢松开。

Dean能感觉到Sam的愤怒,他弟的手象钳子一样用力攥住他的手,完全忘记了控制力度,印象里上一次Sam这样握着他,是Dean把他从烧死Jess的那场大火里拉出来的时候。Dean任凭他紧紧攥着,他能明白那种拼命想抓住些什么的感觉,那种被这个世界背叛的感觉。Sam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Dean从不愿让他面对太多真实世界的丑恶,譬如那些小时候在酒吧里想办法赚钱的时候遇见的恶棍,还有成年以后在警察局里见识过的那些道貌岸然的警探,Dean对这世界的丑陋深深了解,但他不愿意让Sam看到太多。Sammy是个敏感的孩子,总是会被别人的情绪影响,有时候Dean担心那些黑暗可能会吞噬他弟弟,所以他尽自己所能让Sam待在充满阳光的地带。至少在他弟成年以前,Dean觉得自己做到了。

Dean心里也充满了愤怒,一个生命就这样毫无意义的被浪费掉,他和爸还有Sam曾经为了拯救别人,无数次把自己的生命丢在危险前,他们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去拯救一个又一个人类,可这世界上还是有太多他们无法对应的邪恶,甚至比那些恶灵更大的邪恶。Dean也觉得沮丧气馁甚至愤怒,但他不能让Sam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坚持是Sam坚信这些信念最后的保障,即使有一天他倒下了,他也得让Sam永远都记得自己该做什么。所以,无论面对什么,Dean都会坚持下去,坚持爸教给他的信念,拯救世人,猎杀邪恶。

“Sam,跟我说说话。”他看着弟弟紧紧咬着嘴唇,轻声对Sam说。

“Dean…”Sam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哽咽,“Ken,是个好人。他只是做了错事,而且付出了代价,这样对他不公平。到死,他都没有见到他弟弟…”停顿了几秒,Sam再开口的声音里有更大的悲痛,“Dean,我想他选择这条路是不想拖累他弟弟…他说过,他只想让Jerome过得好…”

Derek这个人渣,如果他是个恶灵,Dean会毫不犹豫的用盐弹把他的脑袋轰穿,但他是个人,一个活着的魔鬼。Dean一直守着的底线不能被打破,他什么也做不了。看着Sam,他有种无力感。他完全能明白Ken的感觉,如果是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只是除了不愿拖累弟弟,他还希望能有尊严的活着。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Sam,他只能像小时候一样,把弟弟拉过来给他一个拥抱。成年以后他们很少再这样做,可现在这是Dean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他抱着Sam安抚的轻拍他的后背,感觉到Sam在他背后发出一声呜咽,那已经不是小时候那种孩子气的哭泣,而是一种男人受伤后的呜咽,哽在喉间充满痛苦。Dean用力收紧自己的手臂,希望把力量重新注入到Sam身上。好一会,Sam才抬起身来,他哥的拥抱像以前一样能带给他安慰和力量,发泄出了心底的郁积,他感觉轻松了一些,偷偷擦去自己的眼泪,他看着Dean说:
“Dean,我们得离开这里。这里会让人发疯。”

Dean认真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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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Dean每次的经验一样,不幸的事情总是会接踵而来。Ken离去带来的愤怒和伤痛刚刚平息了一些,他俩又听到一个消息,Maria在医疗室值夜班的时候意外受了伤。虽然并不严重,她还能继续工作。但所有提到这件事情的人都支支吾吾,仿佛有些事情隐藏在背后,所有人都不愿提及。Sam和Dean都很着急,Maria对他俩就象个妈妈,而且她在他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向他们伸出了援手。不能第一时间了解Maria的情况让兄弟俩都非常焦躁,直到这时候,他俩才深切体会到自由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医疗室近在咫尺,可他俩却不能直接跑过去,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最后还是Dean用他的方式解决了问题,在上午的工作时间,他用工作台上的工具在自己的手臂上开了个长长的口子,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狱警没有办法只能送他到医疗室,而Sam理所当然的使用他的特权--护着Dean到医疗室。他俩都很感激那次拳赛,那次的一闹让整个San Quenton都知道,让Winchester兄弟分开绝对不是个好选择。一路上,Sam还是忍不住抱怨Dean用这种方式来达到目的,他哥满不在乎的笑着说:“行了,Sam,是直接越狱还是这种方式更安全,你我都清楚。”

Sam一看见他这副样子就忍不住想发火,总是一副全世界都比他自己重要的样子,“Dean,你就不能想别的办法?”他压着火说。

Dean斜着眼睛看他,一脸你说还有什么更好办法的表情,Sam简直拿他没辙。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拌嘴,直到走进医疗室看到Maria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绷带才闭上了嘴巴。

“Maria,你…”还没等Dean把话说完。Maria就制止了他,把他拉过来处理伤口:“Dean,闭嘴,Sam,坐下。”兄弟俩乖乖的听话,完全服从Maria的指令,看着他俩老实的样子,Maria忍不住笑了。看到她的笑,Dean的心才算放下。

“你们两个就不能不把自己弄伤?是看我这里工作量不够还是怎么。”Maria故作生气的样子看着他俩。

Sam一副不关我的事都是他的表情看着Dean。Dean则是一脸惫懒的笑容,一边看着Maria为他清理伤口,一边用一种刻意轻松的语气说:“Maria,你看起来也不太好啊。”

Maria抬起头看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去,没有答话,只是迅速清理消毒然后说:“伤口不深不用缝针,等一下我给你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Sam在一旁有些着急,他怕这次问不出结果下次Dean又干出什么事来,于是抢着说:“Maria,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和Dean听说你受伤了,可他们没说经过,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没想到监狱的消息传得这么快,Maria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Sam的脸上写满了关切,综绿色的眼睛看起来诚恳而且安全,忽然Maria明白他俩这次是专门过来看她的,心里不禁涌上一阵温暖,再看看Dean,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目光里都是询问。她忍不住脱口而出:“Dean,你不是故意…”Dean赶紧冲她眨眨眼,示意狱警就在门外面。Maria眼眶有些发热,这两个孩子为了她专门想了这样的方法跑过来,很久没有这种被人关怀的感觉,这让她忍不住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看到她眼睛红了,Dean忍不住有些着急,顾不上假装轻松,急切地问:“Maria,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们,你…别难过。”看着他哥笨拙的试图安慰Maria,Sam忍不住想摇头。可Maria的表情让他也担心起来,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难道又是Derek。

“没事,Dean,我只是…很感动,你不必为我这样做的。”Maria擦擦眼睛说。

Dean一下子红了脸,像个被抓住作了错事的小孩子。Sam看着他忍不住笑出来,为了掩饰赶快说:“Maria,看在Dean已经受伤了的份上,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Maria拿着绷带的手微微一抖,Dean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伸出手握住Maria说:“没事的,Maria,跟我们说说。”

Maria深呼吸了一下,手里包扎的动作没有停下,半晌才开始说话:“希望你们俩不会以为我疯了,我昨天晚上…我觉得…”她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仿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抬起眼睛看到Dean榛绿色的眼睛,他全神贯注的目光让她感觉到一种安全,“我想我看到了Ken。”

“Ken White?”Dean和Sam异口同声地问,彼此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Maria点点头,继续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我也以为我是太累了,可我真的看到他,就站在那个角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吓坏了,只想着赶紧逃出去,结果撞倒了头,等缓过神来,他已经不见了。”

Dean握着Maria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他抬眼看了Sam一眼,知道他弟跟他想得一样,怨恨和不甘让Ken回到了San Quenton,如果继续这么游荡下去,他会变成一个恶灵。

“我是不是疯了,Dean,Ken死了,不是吗。”Maria紧紧握住Dean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别怕,Maria,我们俩在这里你不会有事。”Dean的语调沉稳有力,他又看了Sam一眼,Sam点点头,开口说:“Maria,有些事我想跟你说。”他走到Maria面前蹲下高的不象话的身子,手放在她膝盖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哥是个好人。”Sam故意不理Dean挑起的眉毛和惊讶的眼神,只是看着Maria,直到她点点头,“我也跟你说过我们小时候总跟着爸爸四处漂泊,对么。我们不是罪犯,我们的职业是猎手。”Sam指指自己和Dean,看着Maria脸上的困惑他继续说,“这世界上有一些人们不熟悉的邪恶存在着,就隐藏在那些黑暗的角落和夜色中,我们的职业就是捕猎和驱逐它们。”

“等等,你是说…我昨天真的看到了Ken,那他…”Maria盯着Sam诚恳的棕绿色眼睛问。

“那是个灵魂,人死了以后会有灵魂,有些人由于愤怒或者怨恨或者其他未了的心愿,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如果时间久了,他们会慢慢迷失本性变成恶灵。”Dean替他说下去,“你昨天看到的应该是Ken的灵魂。在他出现之前,是否有一些电器失调和灯光闪烁的情况出现?”

Maria转过头看着他,好一会才缓缓的点点头。“那是灵魂出现时候的典型反应。”Dean说完,迅速的转向Sam,“Sam今晚我们得呆在这里,我担心Ken还会回来。”感觉到Maria明显的紧张起来,Dean安抚地说:“别担心,Maria,对付这些事情我们是专家,”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你有盐吗?还有十字架?”

第十三章

Maria告诉狱警,Dean的伤口有些问题,需要留下观察一晚。狱警为难得看着Sam和Dean,心里知道Sam也不会这么容易跟他回去。Sam看着他说:“你可以打给Derek请示一下。”他心里清楚,Derek一定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他心里除了害怕应该不会顾得上其他别的事情。果然不出所料,Derek完全不想理会这些事情,狱警匆匆交待了Maria几句就离开了医疗室,脚步飞快象逃一样。

Dean和Sam在狱警离开以后迅速的开始行动,在日落以前,他俩在医疗室里面的屋门和窗口上撒出盐线,并把十字架放在水中,Sam念了一段拉丁文的咒语,然后把水分别盛在三个瓶子里,递给Dean和Maria。Maria坐在一旁看着他俩熟悉而有序地安排每一个环节,有种极度不真实地感觉。Dean的神情认真而严肃,他仔细的检查每个角落,在所有能进入这间房间的地方用画好盐线,并用医疗室的备用血浆在屋顶画下了一个形状怪异的图案。他是那么专注,眼睛微微眯着,似乎这是他一生都在做着的事情,每一笔都不用经过思考,半个小时以后一个由规整的圆,五芒星和复杂的咒语组合出的图案被他画在了屋顶。

Sam向她解释,这只是以防万一,Ken应该还没有转化成恶灵,本不需要画这个恶魔陷阱,但为了确保她的安全Dean还是坚持要这么做。并且,Sam告诉她如果有任何危险发生,就让她把手里的圣水泼向她看到的任何东西,然后站在划在地上的盐圈里等待天亮。这本该很怪异的场景却让Maria觉得一种莫名的塌实,她隐约记得有人告诉过她,Winchester兄弟入狱是因为从事邪教活动,她本应觉得恐慌,但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可能使Dean和Sam的沉稳让她不由自主地信赖他俩。

接下来就是等待,Dean让她坐在他身后,Sam则向着另一个方向,他俩很少交谈,但看得出有足够的默契,很多时候Dean不用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Sam就知道他需要什么。时间一点点推移,夜色逐渐深沉下来,在Dean走出去巡查周围的时候,Maria忍不住问Sam:“这就是你们俩从小的生活?”Sam微微笑了,点点头说:“我爸和我哥是最好的猎手,我们消灭过很多恶灵,你不会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邪恶。”

“那你们的妈妈…”Maria觉得自己不该提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忍不住。

Sam的笑容黯淡了下来说:“妈妈和Jess一样,都死在Demon制造的大火中。那时候我刚刚满月,是Dean抱着我逃出来的。”

Maria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想象他俩小时候的生活,无法想象这样的环境中Sam和Dean是如何成长的。半晌她说:“你们的爸爸一定很伟大,他把你们俩都教得很好。”

Sam认真的点点头:“我爸是我见过最伟大的猎手,不过脾气很臭,一直到最后我们都还在闹别扭,我始终没来得及跟他说我爱他…”

“Sam,你不用说,他会知道。”Maria看着他低下了头,忍不住安慰他。

“你从小就这样长大?我是说四处狩猎,在路上奔波?”Maria想起Sam生病那天晚上说过的话。看到Sam点头表示同意,她不禁叹口气说:“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还能申请到斯坦福,Sam,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或者说,你是个天才。”

Sam笑得有些羞涩也有些骄傲,沉默了一会后忽然说:“其实,我哥才是个天才。他8岁就已经能和爸爸一起狩猎了,所有猎手都知道Winchester家有个天才猎手。不过他们不知道,他除了跟着爸狩猎,还要同时照顾我。他也还是个孩子,却总能给我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6岁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哥是个天才,因为他能变出所有我想要的东西。”Maria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了。

Dean走了回来,看着他俩随口问:“在讲什么这么开心。”

Maria微笑着说:“你弟弟说你是个天才。”Dean一挑眉毛看着Sam说:“你不是又在宣传你哥跟全北美辣妹的故事吧?”

Sam和Maria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Dean完全搞不清状况,不过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也忍不住微笑了。

一时之间他们都忘记了身边的危险,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事发生,Maria有些困了,Dean让她躺在病床上,自己和Sam坐在床边守着。Maria的眼睛渐渐睁不开,在他俩几乎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听到Maria轻轻的说:“有你们这样的两个孩子,你们的妈妈在天堂也会觉得很幸福。”

Dean看着她轻轻笑了,抬眼看见他弟脸上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表情。看着Maria渐渐睡着,时钟已经差不多指到12点,Dean轻声对Sam说:“你先睡一会,呆会我叫醒你。”Sam点点头,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正在将睡未睡的时候,忽然医疗室的灯闪了两下,Sam一下从浅睡中睁开了眼睛,看到Dean已经警惕的站起了身,轻轻推了推躺在床上的Ma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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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a在一阵彻骨的寒意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惊出了一身冷汗,Ken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站在那里像个半透明的影子,看得出他试图进来却被盐线挡在了门外。有Sam和Dean在身边Maria虽然害怕,但并不像昨晚那样惊恐欲死。她甚至可以偷眼打量那个身影,Ken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双目充血,隐约透明的皮肤上可以看到脖颈处紫色的勒痕,Maria听Sam说起过Ken的事,忽然心底有一种同情的情绪升起,逐渐大过了最初的恐惧。

Dean挡在Maria身前,警惕的看着Ken的举动。Sam站在侧面稍后的位置,也全神贯注的看着他。好一会双方僵持着,Sam看了看Dean,他觉得他哥跟他想法一样,Ken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们俩几乎同时想起了那次他们在公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她并不知道自己死了,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丈夫,足足20年。Ken似乎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像是被困住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所以开始夜夜在医疗室徘徊。Sam看着Ken的灵魂,心里有种不能解释的难过,他向Ken走过去,“Sam。”Dean低声叫他,想让他呆在原地不要过去。Sam对着他做个手势表示自己有分寸,他走到Ken视线盯着的方向停下,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可以看到他,试着叫他:“Ken?”没有反应。

“Ken,我是Sam。”他继续尝试。

忽然,Ken抬起了充血的眼睛,望着Sam,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Ken,你听我说。你…已经不在了…记得吗。你不该在这里出现……Ken,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告诉我,让我们帮助你。”

Ken盯着他似乎在思索,他的神情痛苦而迷惑。

“Ken,你不记得了,他们送你去了州立医院…”Sam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Ken的表情迅速的变化着,一瞬间脸上掠过了惊讶痛苦挣扎的神色,忽然他抬起手轻触自己的脖子,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尖叫,刺耳的声音让Maria猛地发抖。Dean一下子上前几步,和Sam并肩站着,Ken低下头看着Sam和Dean,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涩,最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脸上掠过一阵狠戾的神色,一瞬间Dean几乎以为他会冲过来,但下一秒,Ken的影子忽然消失了。

Sam和Dean惊讶的对视一眼,迅速回到Maria身边。Maria似乎到现在才能呼出一口气,“就这样结束了吗?他会不会再来?”

Sam扶着她的肩膀说:“我们也不能确定,不过目前他应该对你没有恶意,也许他只是还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忽然,Dean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着Sam说:“Derek。”

Sam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刚才狱警打电话的时候他俩都听到,Derek今天会在监狱值班,如果Ken记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很可能去找Derek了。在Sam有反映之前Dean已经冲了出去,Sam回过头对Maria说:“呆在这里别动,邪恶的东西无法跨过门口的盐线,你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我要去追Dean。”说完他也消失在门口。Maria看着他俩跑远的方向,心里暗暗祈祷他们俩能安全。

Dean向着监狱区狂奔,平时灯火通明的操场一片漆黑,围墙上的射灯也都熄灭了,驻守的狱警乱成一团,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借着这一片黑暗的掩藏,Dean和Sam很快来到了操场旁边的狱警办公室楼边,Derek的房间就在三楼,才到楼下就已经听到Derek一声惨叫,他俩迅速顺着楼侧的水管爬上去,拨开三楼走廊的窗钻进去,冲向Derek的办公室。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声枪响,Dean猛一低头避开子弹射在墙上溅起的砖屑。他俩在门口停住,屋里的情况一片狼藉,愤怒似乎给了Ken巨大的能量,他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掀翻了,两个陪着Derek值班的警察吓得缩在角落浑身颤抖,Derek看着Ken血红的眼睛,恐惧让他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举着枪胡乱的射击,Dean拉着Sam躲在门口一侧,直到枪声停下来,他探出头去看到Derek已经吓得两腿发软不停的后退,Ken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Derek猛退两步,后背已经抵在了窗台上,退无可退。

Sam和Dean冲进了屋子,Derek看到他们俩进来先是一呆,然后突然看着Sam大叫:“Sam救救我,求你,你们俩是一样的东西,他会听你的,你快跟他说让他离开这儿,求求你。”他不停的哀求着,涕泪交流。

Sam无法置信的看着Derek,而Dean完全没理会他在鬼叫些什么,只是盯着Ken,声音低深的说:“Ken,停下来,还来的及,别为了这个人渣下地狱。”

Ken停住了逼近Derek的脚步,转过头看着Dean,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Ken,听我说,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为了仇恨把自己丢进地狱。”Dean直视他充血的眼睛,语气恳切。

Ken看了Dean几秒,青紫色的嘴唇忽然轻轻一撇,下一秒就向Derek扑了过去,Dean也跟着猛扑过去,一声巨响之后Derek嚎叫着撞破了玻璃向楼下栽去,Dean顺着被他撞破的窗也扑了出去,一只手扣住了窗框,另一只手猛地挥出去,堪堪拉住了Derek的腰带,他们两人就这样挂在三楼的窗户上。Derek悬在半空吓的浑身酸软手脚止不住地乱挥,Dean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Derek的重量扯成两半,他尽力的收紧自己的手指,牢牢抓住手里的腰带,不让Derek坠落下去。

Sam已经从窗口探下身来,他用尽全力伸长了手还是不能碰到Derek,只能牢牢抓住哥哥的手臂,回头看着还呆呆缩在角落的两个狱警,大声嚷:“过来帮忙!”那两个人像是刚刚回过神,赶忙扑过来帮着Sam往上拉他们俩,还没等把Dean拉进来,忽然一阵冷意袭来,两个狱警回头一看,Ken的影子又出现在屋子里,他俩一声惨叫松开了手就向门外跑去。突然少了他俩的力量,Sam的手臂猛地一沉,Dean的身体连着Derek的又向下跌落了几寸,Dean仰着头看着上面的变故,大声喊:“Sam,松手,他在你背后。”

Sam下意识的一回头,看到Ken惨白的脸就在身后,他一惊但始终不肯松手,紧紧拉着Dean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量向上拉扯,“Sammy,我叫你放手。”Dean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怒。“闭嘴!”Sam 冲着他喊回去。心里暗想就算Ken把自己也推下去,他也不会放手。耳边似乎有一声叹息,那种逼人的寒意忽然消失了,与此同时,Dean觉得自己手臂感觉到一阵阴冷,下面Derek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与此同时他手中忽然一轻,一下被Sam拉回了窗台上,他双臂钩住窗框,猛地挺身翻回了屋子里,和Sam倒在一起。顾不上喘息,Dean低头一看手上只剩下Derek的腰带,这时他才感觉到肩膀一阵剧痛,似乎是脱臼了,扶住肩膀他挣扎起来探身出去往下看,只看到Derek躺在窗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忽然,Sam把他拉回来,愤怒的看着他说:“为了这个人渣,你也愿意不要自己的命了?”Dean一头冷汗,忍着疼瞪了Sam一眼,闷声说:“就算他是个人渣,也还是个人,我不能看着他死。”

Sam恨恨地看着他,猛地握着他的上臂一扭一推,Dean猝不及防的一声惨叫,肩膀已经被推回了原位。他按着肩膀嘟囔:“想杀人啊你。”

Sam回他一声大吼:“你他妈的再敢这么干试试。”

Dean低下头,忽然看到手里腰带上有一大串钥匙,他发出一声大叫。Sam以为他疯了,下一秒钟看到Dean扬起手里的钥匙,他也一声大叫。两人对看一眼,拔腿就往楼下跑去,狱警都已经冲出去围着Derek,没人注意他们俩,被Ken弄熄灭的灯现在也还没亮起来,这一切都给了他俩足够的时间跑过操场,当接触到冷冷的金属门的时候,Sam忍不住吐了口气,一刻不停的开始试钥匙,终于第一道门被打开了,然后是另一道。他俩闪身出来,交换个眼神立刻脱掉身上的囚服,在夜色掩映中开始狂奔。

第十四章(尾声)

不知道跑出了多久,Dean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夜风吹在他俩的胸膛上,久违了的自由让Sam也忍不住尖叫起来,两个人脚步不停的继续奔跑,不停兴奋的大叫。

一直跑到精疲力竭,他俩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后面停下躺在地上喘息,Dean开始失控的大笑,Sam看他一眼,忍不住也笑了。好久,两人才止住笑。安静的躺着,Dean先开口说:“下一件事就是把Impala救出来。”Sam忍不住又笑,停下来后说:“我们被通缉的罪名又多了一条,越狱。”Dean大笑。

撬开一间杂货店的后门,他们钻进去偷偷拿了两套衣服和一些食物。Dean看着Sam说:“再加上盗窃。”Sam换上衣服把囚服扯破丢进垃圾桶说:“恶意破坏公共财产。”他俩并肩走在凌晨的安静街道上。

“自由的空气!”Dean忽然大叫,从某个窗子里传出一声咒骂。

Sam看他一眼,用尽力气更大声的叫:“自由的空气!”然后两人拔腿就跑,把那些破口大骂的声音远远丢在后面。

“扰乱社会治安。”Dean大笑着说,“Sammy,我们俩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罪犯。”

Sam笑着回答:“对,危险的在逃犯。”

两个人的大笑把清晨的宁静彻底打散了。

背后晨间新闻的播音员正在播报:“本市San Quenton昨夜发生越狱事件,两名在押重犯潜逃,监狱管理人员对此次越狱事件不愿多做评论,只是强调无人死亡,当值狱警重伤正在医院救治……”

一系列天衣无缝的假证件和文书,让Impala顺利的回到了他俩身边,Sam和Dean一左一右的坐进车里关上车门,Dean发动引擎,熟悉的轰鸣声让他俩都无比安心。Impala奔驰在州际公路上,Sam有种回到家的舒适感觉,他伸长腿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说:
“Dean?”

“嗯?”

“我爱你。”

车子的行驶方向明显的歪了一下,Dean的声音怪叫起来:
“Sam Winchester,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Sam闭着眼微笑着不说话。

我不想象Ken和Jerome一样,我要让你知道我爱你,决不放手。

两周以后,Jerome White在他哥墓前看到一束小小的白花。
一个月以后,Derek出院,后半生要坐在轮椅上,对于这次越狱事件他缄口不提。
两个半月以后,Maria从San Quenton辞职,回到社区作了一名社区医生。
半年之后,她在邮箱里收到一张空白的明信片,没有邮戳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字和一个电话。
“我们爱你,但希望永远不会接到你的电话。”

她把明信片按在胸口,轻轻地笑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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