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的SPN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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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kidding me?!PartOne-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Are you kidding me?! PartOne-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Are you kidding me?!
分级:下限清水,PG-13努力中
类别:SPN+DarkAngel CrossOver
声明:从来没拥有过的东西也要声明不?那好吧…我什么都不拥有…默
配对:无明确配对…以后不知道,随时更新ing
人物:Dean, Sam, Alec etc.(Logan, Max, Joshua)
废话:丢两只到西雅图去逛逛,基本与SPN主线故事没有啥关系,故事骨架估计会沿着DA的主线走,不过主角不变还是温家两小强,外带Alec猫一只,想法很多导致什么都没想好,有坑的可能,对DA也不是太熟悉,纯属跟着感觉乱走,就这么走着看着吧… 然后,不虐也不甜,恶搞...也不算...随着混乱的脑子打哪指哪吧,羞愧


PartOne-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开什么玩笑!”Dean的脸色跟声音一样惊讶,“Sam,你在说什么见鬼的东西?”

“虫洞…”Sam的表情似乎扭曲的更加厉害,怎么能让他哥明白这该死的爱因斯坦的著名理论。他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用力的揉搓,“Dean,你知道平行宇宙的概念吗。”挣开看,果不其然看到他哥一脸茫然的表情,微微的张着嘴用力地摇头。Sam虽然自己也是满头黑线,可还是忍不住因为他哥那一脸呆掉的表情笑了出来。

“嘿,大学生,你能不能说点儿人类语言?”Dean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弟脸上那一对完全不合时宜的笑涡,恨不得给他闪烁着笑意的棕绿色眼睛盖个熊猫眼上去。

“好的,好的。”Sam忍住笑,继续尝试解释说明这个复杂的理论,“爱因斯坦,他曾经有过关于虫洞的理论,就是两点之间并不是直线最短,而是虫洞。简单的说,“虫洞”是宇宙中的隧道,它能扭曲空间,可以让原本相隔亿万公里的地方近在咫尺。”一口气说完这些,Sam自己都觉得更加绝望了。

“等等,你是说托尼?纽曼他们钻来钻去的那种时间隧道?”Dean的眉毛快要挑到天上去了,天,他俩的生活还能再离谱一些吗。除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恶灵,魔鬼,怪异的邪恶生物以外,现在还要加上这些见鬼的破烂科幻剧里的情节,干脆杀了他算了。

在Dean正跟上帝商量给他个痛快的时候,Sam却在衷心的感谢上帝给了这世界电视和肥皂剧。“完全正确,就是这个东西,时光隧道,理论上我们穿越了空间和时间,就象托尼?纽曼他们一样。”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Dean瞪着他嘀咕,“难道大学教的都是让人不再说人话的课程。”看着Sam开始向他丢眼刀,Dean把剩下的话变成了一个撇嘴的表情。“OK,不管怎么样,刚才你打中了那个女巫对吧?”

Sam点点头,回想起刚才,等等或许在这个时间他应该说12年以前的那天。

他和他哥追查到一个女巫用活人献祭的案件。他们一路追踪直到把她堵在西雅图的一栋别墅里,Dean拿着枪冲在前面,而他负责破坏房间侧翼的祭台。那个女人的力量大的离谱,没等Dean开枪就把他掀翻在地,手枪走火射出的子弹差点打中Sam,他俩都吓了一跳。Dean迅速的弹起身,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合身扑上把那个疯了一样的女人按在地上。Sam一脚踢翻了祭台,冲过去想帮助Dean制伏那个女人。忽然间窗外的光线黯淡了下来,被Dean按在地上的女巫开始喃喃的吟诵起咒语,她的眼睛从原本的蓝色蜕变成一种接近透明的颜色,在越来越弱的光线下显得无比诡异,“Sam,枪。”Dean手里的匕首在缠斗中被打飞到屋子的角落,他现在只能用双手牢牢的卡住这女人的脖子,但怪异的是这女巫仿佛不用呼吸,虽然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却依然能毫不慌乱的念出咒语。Sam抓起地上的枪,冲过去一枪正中眉心。那女巫并没马上断气,透明的眼睛中充满仇恨和恶意,她挣扎着吐出几个字,“太晚了…”Dean厌恶的跳起身,抹去溅在脸上的血迹,盯着地上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Sam,女人发起疯来,比恶魔一点不差。”他摇摇头说。

“她说什么太晚了?”Sam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出了差错。Dean看着他有点凝重的脸色,走过去,拍拍他弟的肩膀说:“没事,我们不都好好的。”回过头,看到窗外的天色几乎和晚上一样,“怎么了,Sammy,我记得现在应该是黄昏。”

“日蚀…今天是8月1日,”Sam试着放松自己,毕竟这只是一场寻常的狩猎,他们都没有受伤,那个女巫虽然诡异,但也并没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这对于他俩,已经是很容易就解决的一次。

“走吧,”Dean捡起匕首拉着Sam,两人走了出去。天空中的太阳已经被月亮的阴影完全遮盖住,天色变的漆黑。“见鬼,”Dean想打开手中的电筒,却发现手电已经摔坏,侧头看向身边的弟弟,也是一样的情况。两个人只能在这一片诡秘的漆黑中摸索着向Impala走去,Dean清楚记得他就把车停在门口,怎么五分钟过去,还没有摸到那熟悉的金属车体,他下意识的攥住Sam的手臂,想把他弟拉到身后,心中隐约担忧他俩会被潜伏在这浓黑中不知名的东西袭击,“Sam,小心周围。”Sam能感觉到Dean声音中紧张的情绪,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极度怪异,他们应该已经走到停车的位置了,但为什么…

那时候他们俩都没想到,当黑暗散去以后会面对如此的情景,即便是Winchester,也难以接受的怪异。



第一章
“感谢上帝,”Dean还没来得及从逐渐变亮的天色带来的安慰中呼出那一口气,就被眼前慢慢显露的景色弄得彻底不能呼吸了,“这他妈是见鬼的怎么回事?”

远处矗立的太空针塔证明他俩的确站在黄昏中的西雅图,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所有的一切。那些曾经辉煌无比的夜景,不眠的西雅图之夜,变成了一幅残破不堪的画卷,通明的灯火和车河被零星微弱的灯光代替,鳞次栉比的楼宇像失去灵魂的躯壳,破败萧索。西雅图,绿宝石之城,不可思议的在一瞬间衰落。

在花了10分钟确定自己不是疯了傻了发生幻觉了以后,Dean 和Sam开始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定了Jinn,梦根液以后,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怀疑那个大脑短路的半神,然后用了5分钟否定,因为这一切一点都不好玩,完全不是Trickster的风格。Dean在遍地乱飞的纸屑中发现的一张报纸,上面赫然写着的日期让他俩瞬间就彻底石化了-- 2020年8月1日。

Sam搜索着脑子里可用的所有知识,Dean迅速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评估他们所处的困境。半晌无语后,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叹气。“遭透了,”Dean摊摊手说,“没有Impala,没有武器,连盐都没有,在这个见鬼的时间,见鬼的地方,只有见鬼的咱俩像傻子一样的站着。”

看着他哥束手无策的样子Sam反而笑了:“至少还有见鬼的咱俩在一起。”Dean瞥他一眼,终于还是点点头。是啊,最坏的情况都已经经历过了,只要他俩还在一起,一切就没那么糟糕。

“好吧,让我们看看,这个世界如何迎接我们两个来自过去的英雄。”Dean翻翻眼睛,迈步走向附近的街道,Sam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在清冷的大街上,Dean扫视着四周说:“Dude,我得说未来的世界可不怎么美好。我以为10年以后汽车都已经在天上飞了,没想到,连西雅图的路上都没有车了,这该死的世界怎么了。”Sam茫然的摇摇头,心里也充满了疑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城市像是被遗弃被摧毁过一样。

“我想这10几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能让一个城市蜕化成这样。”Sam看着Dean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哥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后又马上眯起眼睛一脸不在乎的神情对他说:“Sam,你不会以为这一切是因你而起吧?”Dean的嘴角浮起一抹熟悉的嘲笑,“得了,小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自恋。还是你那全世界的罪都是你的错的病症,又上升到一个新的境界了?”Sam不说话,只是有些神经质般的抽抽嘴角,表示自己笑了。

Dean忍不住皱眉,自打他从地狱回来又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以后,Sam就是这个样子。遮遮掩掩欲言又止,他知道这段日子Sam经历了很多,为了救他出来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虽然他不知道他弟究竟做了什么,但他心里清楚,为了救他Sam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赔上这个世界。Dean心底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一脸微笑得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弟弟说:“嘿,Sam,你不是上帝也不是恶魔更不是索洛斯,不用逼着自己对这世界的堕落负责。天,老弟,什么时候你开始把自己看成神和救世主了?”Sam终于叹了口气,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也许自己想得太多了。

“Dean,我们最好找个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Sam环顾四周,街道上路灯零星的亮着却没有行人,如果不是稍远处有一片较为集中的灯火,这里简直像个死城。他向着亮灯的方向抬抬下巴,Dean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Crush,因破损而显得格外残旧的巷子里一盏霓虹灯的招牌闪烁着光芒,似乎是旧日繁华岁月投下的剪影,喧闹中透出些孤单的意味。Dean和Sam在门口停住脚步,这里看起来是间酒吧,穿梭往来的人群看起来跟他们离开的08年没有任何区别,Sam转头看着Dean,不出意料的看到他哥脸上熟悉满意的表情,“我喜欢这地方,看来这世界还没彻底完蛋。”Dean看着走近的一个女子笑得肆无忌惮,“而且,Sam,这里的姑娘都很火辣不是吗?”Sam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这就是他哥。经过那一年的折磨,他都快忘了他俩原来的生活,两个人在公路上的生活,小旅店,酒吧,狩猎,当然还有Dean最喜欢的火辣美女。他俩居然在如此怪异的境况下找回了最熟悉的生活,除了,Sam心底那无可名状的一点点情绪,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情绪,混合着恐惧,困惑,迷茫甚至暗暗不爽的复杂的情绪。

“Sam,你还好吧?”Dean明显有些担忧的语气把他拉回了现实,无论如何,他哥已经回来了。“我没事,我们应该进去,看能不能找些线索…解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Sam忍不住苦笑。看着Sam脸上的表情,Dean拍拍他:“放轻松点,伙计。毕竟我们还在地球,也没回到白垩纪,这不是最糟糕的情况。走吧,进去看看。”Dean脸上那熟悉的自信表情,让Sam觉得心里逐渐平静下来。他习惯性的跟在他哥后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忽然有种想拥抱Dean 的冲动,这感觉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嘿,Sam…”Dean回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他弟脸上一幅奇怪的表情,不禁皱起眉毛,“Sammy,你确定没事?”该不会这该死的虫洞让他老弟变成了傻子?怎么从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奇奇怪怪的,Dean走近一步,判研的看着Sam,却发现Sam脸色变得可疑的通红。“老弟,你是不是病了,”他伸出手就想摸Sam的额头。Sam看着Dean的手,下意识的想握住,却又瞬间醒过神来赶忙躲开,说:“没事,我确定,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罗嗦了。”
Dean瞪他一眼,心里嘀咕挪欧挚父鲈拢琒am就开始想造反了。当下决定不再理他,自顾自往酒吧里走去。

正走着,一个胸前波涛汹涌的金发美女忽然贴过来,小小的上衣只能遮住她三分之一的胸部,Dean脸上的笑意简直就要从翘起的嘴角上飞出来,下一秒钟却变得僵硬。“Alec,你今天看起来有点怪,”金发女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喜欢你新剪的头发,还有这个…”说着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划过Dean脸侧的胡茬,“ 沧桑的新造型。”Dean一时愣住了,紧贴着他的女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他扶住这女人有点摇晃的身体,笑着说:“宝贝,你喝醉了,虽然我很喜欢你这类型,不过你最好还是醒了酒以后再来找我。”说着轻轻把手里的软香温玉推到一边,继续往前走。

“什么时候转了性子?”Dean一回头撞上Sam似笑非笑的眼光,他撇撇嘴说:“我是个有品位的男人。”看着Sam马上就要大笑的样子,Dean的眼睛开始瞪他,“我可不会占一个醉到人都分不清的女人的便宜,你哥的魅力还足够,用不着趁人之危。”说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向吧台,把已经开始大笑的Sam丢在身后。早就发现酒保是个男人,坐在高脚凳上,Dean眼睛都懒得抬起来说:“一杯啤酒。”

环顾四周,Dean觉得这十几年的时间几乎没改变什么,人们还是在酒吧里打球,调情,真得不能小看人的适应能力,一个城市几乎彻底衰败但人们却还是能在任何环境的夹缝里找到生活的空间,甚至找到快乐。“啤酒。”Dean回过身,接过酒保递过的酒,微微点头说句谢谢,那男人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变得扭曲,好像面前的Dean长了四只眼睛或者火红的尖角。他忍不住把手在那目瞪口呆的人脸前挥一挥,问:“嘿伙计,你怎么了?”Sam也走了过来,疑惑的看着他俩。酒保回过神,没说什么只是一脸无法致信的表情摇摇头,不再理他们兄弟俩。

“Sam,这里的人怎么都有些奇怪…他们不是被附身了吧,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Dean皱着眉毛问。

Sam拿过他手里的啤酒喝了一口,悠闲的说:“也许是你的魅力太大,看到你的人都目瞪口呆了。”Dean得意地挑挑眉毛,然后又因为弟弟故意的嘲笑向着他肩膀捶了一拳。这感觉太对了,他们俩,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久违的轻松感觉让Dean挂上个微笑,他真的不在乎自己失忆,用脚趾想也能知道那一定是不堪回首的一段时间,既然如此,何必记得。

Sam侧头看着他哥,脸上也是一个平静的微笑,忽然之间这微笑就变成一个彻底震惊的表情,他瞬间变化的脸色把Dean吓了一跳,顺着Sam的目光Dean回过头去,看到身边那个从他坐下以前就趴在吧台上的男人正抬起身,一双满是酒意的绿色眼睛看着他。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Dean彻底傻了。



第二章

Sam和Dean还在完全石化的状态中,那人却像只大猫一般一下子粘在Dean身上,头抵着Dean的颈子磨蹭,嘴里含糊的说:“上帝对我不错,把你送回来陪我…Ben…”Dean压根无法动弹,只是喃喃的重复:“这他妈是怎么回事?!”背后的Sam迅速抢过来,把那人从他身上拉开,推到一边警惕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那男人浑身瘫软的靠着桌子,斜着眼睛盯着Sam:“你是谁?编号多少?我和493的事情要你管。”看到Dean也站起身和Sam一起并肩站着看着他,他嘴角一斜仿佛是笑了,却又像是在哭:“好啊,你们是一起的…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反正我们这种怪胎死了也没有人在乎…”

Dean和Sam对视一眼,“他好像不是个变形怪,我们…不算一模一样,对吧?”Dean象是在自言自语,Sam却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面前的这个人有 Dean的脸,或者说是他去斯坦福以前的Dean会更准确,不,也还是不同,那种怪异的感觉没法形容。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Sam终于蹲下身,拍拍醉得坐在地上仿佛快睡着的“Junior Dean”说:“嘿,你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虽然心里知道他是个陌生人,可他总觉得不能把一个有着他哥一样脸孔的人丢在这里不管。

“后面…”Sam把耳朵凑近他才能听到他嘟囔出个地址,似乎离这里很近。回头看看还有点呆呆的Dean,他哥摇摇头像是作出个什么重大决定般,微微皱着眉毛咬着嘴唇弯下腰,把那个浑身无力的自己拉起来,这男人似乎对他有种信任,完全放松了身体靠在他身上,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什么。Dean并没打算趁他喝醉刺探些什么,但那几个反复出现的名字还是不停钻进耳朵,Ben,Rachel,Max…耳边的声音充满压抑的痛苦,他忍不住拍拍他以示安慰,那感觉就像安抚少年时候的Sam。

“Dean…”

“什么?”他转回头看着Sam,Sam看着面前的两张脸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觉得他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才好。他转身在前面领路,拨开人群走向门口,进来的时候Sam留意过门口的门牌号码,他知道这家伙住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找到“Junior Dean”的住处比他俩想的要费劲的多,很多门牌都已经遗失不见了,他们花了足足半个小时,询问了他们唯一遇见的一个路人以后,终于找到了其实只相隔几百米的公寓。

终于把他丢到床上以后,Sam和Dean同时呼出了一口长气,这一切实在太过脱序和荒谬,他俩互相看着却说不出话。最后,Dean叹了口气说:“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Sam摇摇头,看看他哥再看看摊在床上的男人,不知所措。好一会,他忽然想起了什么:“Dean,他脖子后面有一组条码,像是纹身。 ”Dean皱起眉毛点头表示他也看到,但依然还是毫无头绪。Sam打量着这间公寓,起居室里有一排书架,上面各种书籍都落满了灰尘。沙发和电视上倒是比较干净,看起来这房间的主人更喜欢坐在电视前面,而不是读书。没有电脑,冰箱里几乎是空的,衣服随意的丢在一边,地上到处是垃圾和废纸,看起来是一个标准的单身宿舍的模样。走到书架前,Sam发现里面的书种类繁多,从哲学到历史,从生物学到拉丁文,完全看不出主人的喜好。

Dean走过来,站在他背后说:“Sam,我们要不要等他醒过来…”Sam回过身点点头,说:“反正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他抓抓头发,看向 Dean,“Dean,我们没有什么亲戚对吧?爸,有没有提过什么失散的亲人之类的事情?”Dean看着他,茫然的摇摇头,回答:“妈妈的亲戚也都不在了,而且…”他顿了一下,“亲戚,会长的一样吗?”

“Dean,他不会是…”Sam忽然想起了什么,眉毛皱的死紧,“他刚才叫你什么,Ben?”

“嘿嘿嘿,Sammy,别瞎想。”Dean一下子跳起来,“那一年我们俩都在一起,我根本没去找过Lisa…”看着Sam的眼刀丢得越来越锋利,Dean有点沮丧,“Come on,老弟,你不会真以为躺着的那个是我儿子,天,我有那么老吗?”

Sam看着他哥一脸扭曲痛苦的表情,简直彻底拿他没辙,只能翻个白眼说:“谁知道你每次彻夜不归都做了些什么。”

“你哥我可是每次都做好安全措施地,小Sammy。”Dean脸上那个得意洋洋的笑,除了让Sam更想踹他以外,没起到什么更正面的作用,不打算再跟他哥废话,Sam随手抽出一本书向卧室走过去,Dean跟着他还在絮叨,“我哪会那么不小心,我哪会有这么大的小孩,我哪会随便出去你不知道我干吗了…”Sam回头横了他一眼,他终于闭嘴,闷了一阵又冒出一句差点让Sam吐血的话:“Sammy,你象个怨妇…”他差点返身给他哥一个回旋踢,还好最后忍住了没抬脚。两人各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Junior Dean”开始发呆,床上那人似乎醉的全无知觉,趴在床上一支手压在身体下面,柔黄的床灯在他的侧脸上上透射出一片阴影,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紧闭的眼睛上有浓密的睫毛,偶尔无意识的动一下,却又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年轻的脸看起来像个毫不设防的孩子。

“你知道…”他俩几乎同时开口。Dean示意Sam先说,“这很奇怪,”Sam没看他哥,但知道他一定在点头,“这种感觉,好像我在看着好几年前的你,又不一样。总之,很古怪…”
“我明白,”Dean的声音有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沉静,“我们不太象,但又很象,很奇怪的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他摇摇头,轻声笑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明天他醒了,觉得古怪的人肯定又多了一个。”

Alec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他的身体还在跟宿醉挣扎,意识却提前清醒过来,感觉到房间里有人存在,X5的战斗神经一瞬间绷紧。他保持着身体的静止,微睁开眼睛评估面前的形势,房间的光线不强但足够看清床前斜倚着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外面的起居室应该还有另外一个,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攻击性的信息从这两人身上散发出来,但房间里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已经足够让他战士的神经受到极大的挑战,他昨晚一定是醉的可以,否则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毫无知觉的熟睡,传出去还不把X5的脸都丢尽了,Alec暗暗咬牙,心里计划怎么能一下制伏房间里这个男人而不惊动外面的那个,忽然,那个靠着他床昏睡的男人动了一下,似乎是醒了过来。无暇多想,Alec从床上弹起身子直取那人的咽喉,想先治住他外面的那个慢慢再说,手指几乎已经碰到那人的皮肤,却意外的被他手臂一抬挡住了攻势,正惊讶间目光撞上那人的一双榛绿色眼睛,Alec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这他妈是见鬼的怎么回事?”

起居室里的男人听到声音也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两张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惊讶表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Alec打量着这个高个子的男人,棕绿色的眼睛,深色微卷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像…Joshua,当然他比大狗漂亮的多,可还是很像,哪里像呢,他脑子里胡乱转着这些完全不合时宜的思绪。感觉不到任何攻击的情绪,Alec慢慢放松下来,一肚子的疑团混合醉酒的后遗症,让他头疼的快要裂开,索性闭上眼睛躺回床上,丢下那两个陌生人面面相觑,反正他俩没有恶意,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俩要干什么,以一个X5优秀战士的能力,再醉上三天三夜也足够自保了。而且,如果人家要做什么,昨晚就已经做了也用不着现在等他醒了再说。 Alec天性里那种惫懒混合战士的敏锐直觉让他迅速决定目前的情况下,天大地大都不如让自己不再难受更大,剩下的事儿都等这要死得头疼过去再说。

看着他一下子躺回床上,Dean跟Sam彻底无语,只觉得这个家伙简直不可理喻,一下子暴起攻击一下子又全不设防,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两个大活人傻在床前,看着Alec躺在床上手按着太阳穴眼睛都懒得睁开的样子,不知道下一步该拿他怎么办。

还是Sam先缓过神来,清清嗓子说:“嘿,你昨天喝醉了,我们把你从Crash拖回来。”Alec似乎是听见了,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也不睁眼。Dean看着他,心里有点恼火,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除了刚开始看到他的那一声大叫,似乎压根就不在乎他跟自己长得一样这个事实,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简直让人冒火。他几乎完全不记得,他和Sam此刻是站在别人家里,人家还没问他俩怎么彻夜不走,他倒已经火冒三丈。Dean弯下腰拉起Alec的手臂,扯着他就想拉下床来,Sam看着自己老哥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很有些意外,最搞笑的是床上那个竟然压根不打算反抗,就由着Dean拖着他,身体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在床上死活不肯起来,他看着一大一小两个Dean在面前拉扯,只觉得这情景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Dean也拿他没辙,气血上涌干脆弯腰把Alec抱起来往厕所走过去,“Dean!”Sam觉得他哥也变回10年以前的脾气了,对个陌生人,好吧,就算这是个长着和他一样脸的家伙,可还是个陌生人不是吗,怎么就能抱着就走。这家伙也是个活宝贝,看到Dean不但不吃惊还任由他哥这样拉来扯去,Sam觉得自己又快吐血了,这个未来世界的疯狂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Alec感觉到那人向他伏下身来,本能的就要迅速躲开,可毫无道理的身体并没听话闪开,反而由着Dean把他抱起来,心里暗想自己是彻底疯了,如果这个男人也是X5中的一个,此刻勾着他脖子的手下一秒钟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躲,直觉上他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他信任的东西。而且,他有些贪恋这种依靠别人的感觉,虽然心里从不承认但Alec有时会想如果Ben没有逃出去没有死掉,可能他不会时常觉得自己如此的孤单,Max明显和他不对盘,Joshua虽然跟他亲近但始终没法依靠,剩下的那些人完全跟他不是同类。这个只看了一眼的家伙,除了一样的脸以外还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就算另一个站在一边抗议的大狗二号也让他觉得很是安稳,所以干脆就这样放任自己算了。

Dean没想到他完全不反抗,想来是喝得太多,想反抗也有心无力了。抱着这家伙一路走到厕所,本想直接丢进浴缸,一转念间还是轻轻放了下去,也不管 Alec身上的衣服扭开喷头就开始放水,冷水一激浴缸里躺着的家伙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绿眼睛向着他猛瞪。Dean嘴角一勾回头看着 Sam说:“Winchester家最佳醒酒方式。”看着他弟脸上啼笑皆非的表情,他也瞪了瞪眼睛说,“怎么,你小时候喝醉了我都这么处理。”

Sam回他一个白眼,迅速反驳:“我一共没有醉过几次,小时候更没醉过。”

Dean不屑的一笑:“去年最后一次不也是我把你从厕所里拖出来,别以为个子长大了就用不着你老哥了。”

“喂,你们两个,”听到抗议他俩一起转过头看着坐在浴缸里的Alec,“聊得还挺高兴,这里是我家,你们没打算解释一下你们是谁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这回换成Alec张口结舌,才意识到面前这两个也不是让人省心的家伙。


第三章

如果此刻有人闯进来,一定会觉得屋子里的三个人是兄弟三个,Alec和Dean一左一右坐在Sam旁边,三个人盯着面前的电视,谁也没开口,一幅幸福家庭的画面,当然,除了电视根本没开这一点以外。三个人都绷着脸,脸上有相似的线条,三双绿色的眼睛都写满了固执,没人愿意先开口。

Dean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他和Sam的来历也不打算顺了这嚣张家伙的意,要不是没地方可去早就拉了Sam离开不就是张一样的脸Dean自问还没自恋到难舍难离,Alec是别扭这两个粘在一起家伙私闯民宅还挺蛮横振振有词拒不说明,要不是看在Dean的脸跟自己一样早把他俩一把丢出去算了。而Sam自顾自的在想心事,试着组合所有的线索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在意这两个情商基本都是三岁半的大小Deans在搞什么东西。僵在这样的沉默里半晌,终于 Dean还是服了软,不打算再跟这个小一号的自己计较,他坐直了身体说:“OK,我是Dean Winchester,他是我弟弟Sam,我们昨天在Crash遇见你,你喝醉了,你知道,我们觉得不能就这么把你放在哪儿不管…”话没说完就被那一把一样的声音打断,“罗唆,刚才那个大狗不是已经说过。”用了三秒钟想清楚这小子口中的大狗是指坐在中间的Sam,两个Winchester顿时脸上三条黑线,Sam觉得完全没法再忍下去了,Dean觉得这小子观察能力还真不错。“够了,”Sam瞪着身边的小号Dean打算用眼光杀死他,“我哥已经告诉你我们是谁,你呢,你又是谁?”

Alec撇撇嘴,Sam看着那张脸上跟他哥完全一样的表情,心里的感觉真是五味杂陈,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没有伤痕和风霜画下的痕迹,有种穿梭到自己的少年时代看着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崇拜到极点的哥哥的感觉,熟悉中隐约带着酸涩。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这张脸的主人从牙缝里挤出的下一句话把这感觉直接摧毁,“无可奉告。”Sam能想象自己脸色一定变得铁青,对面的男人挑衅一样翻个白眼,他完全无计可施只好回头看向自己老哥,用目光求救:拜托,你管管这个缩水版的自己吧,他的固执跟无理取闹跟你那时候完全一样。结果得到了另一个分毫不差的白眼。Dean知道Sam想说什么,迅速瞪了他一眼,然后暗自叹气心想,跟这种浑不讲理的小混球斗智斗勇还是自己比较有经验,于是看着仿佛时空隧道另一端的自己丢出下一个问题:“你脖子上的那个是编号?Ben又是谁?”

这两个问号丢过去,Alec明显的一缩,Dean马上知道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因为那脸上突然浮现的表情明白得告诉他,这人被刺中了不想暴露的秘密正在迅速的想用转移目标故作轻松的方式蒙混过关,可惜他太熟悉这一切,就像熟悉镜子里反映出的自己,紧跟上一句:“Ben是493?对不对。”那双绿色的眸子忽然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Dean知道自己切入了核心。

Alec心里一惊,如果不是刚才被这男人抱着的时候已经迅速查看过他和大狗二号脖子后面并没有条码,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两个X5,但现在他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毕竟条码可以人为的去除,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一段时间消失完全可以做到。想到这里他全身绷紧瞬间陷入了备战的状态。身边的人忽然散发出的威胁感,让Sam呼吸一滞,迅速用身体隔开他俩,把Dean挡在身后。Dean与弟弟心里想的一样,几乎同时站起身跨前一步站在Sam身边,Alec上下打量面前这两个人,忽然有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来,不禁心灰意冷斗志全消,放松了身体窝在沙发里,闷声说:“Ben和我是同卵孪生,他是X5493我是 X5494,我们是实验室创造出的转基因战士,或者你愿意叫怪胎也没关系。”就这些秘密就这条性命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一场大战谁死谁活都还说不定,况且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一口气倒出了跟所有人都费力隐藏的秘密,Alec反而觉得无比轻松,看着Dean和Sam的眼神也变得平静无波。

Sam努力消化着Alec这一句话里面丢过来的海量信息,Dean对那些繁杂难懂的词汇没什么兴趣,只看着陷在沙发里的家伙,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是种放弃后全无所谓的安静,直觉上这-什么转基因战士或者X5494,管他是什么的家伙一定刚经历了什么让他精疲力竭的事情,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懒得再做,Dean觉得自己跟他之间有种莫名奇妙的联系,不仅仅是因为那张脸,还有更多没法解释的熟悉。“你的名字?”他盯着他问,面前那人瞥他一眼并没搭腔,“你总不想我们叫你494。”对付别扭小孩Dean自问绝对算是专家。果然,一个名字从沙发里丢过来:“Alec。”

“听着,Alec。我不知道怪胎战士这玩意儿是不是已经是种流行趋势,但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Dean的声音平稳有力,Alec忍不住抬起眼睛看着他,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一个苦笑。
“我和Sam,我们…我们来自2008。OK,我知道这很荒谬…”看着Alec逐渐挑高的眉毛,他摆摆手无奈的笑,Sam没想到他哥就这样平铺直叙毫无保留,看来这两个家伙还真没打算保留什么秘密,接下来他哥该不会开始交待他俩的职业是恶灵猎手,他刚从地狱旅游归来,而且他弟有倒霉的超能力,天,他发现他真不喜欢这见鬼的2020年。
“还好。”
“什么?”Winchester又一次异口同声。
“我说,还好,不过是10几年,你们又没回到白垩纪。”Alec的表情就像在说过条马路买个鸡蛋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没记错的话那年有一次日蚀,电磁会破坏离子场的平衡,产生虫洞的概率会上升37%,你们应该觉得幸运,才穿过了10几年而已。”虽然Sam觉得自己快被他全没所谓的语气呕到七窍生烟,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的是对的,Alec和他哥用不同的方式说了一样的道理,这让他觉得有一点…被排除在外的怪异。

“好吧,看起来我们不用互相残杀,这样就轻松多了。”Alec从沙发上跳起来,站在他俩面前,“你们可以离开了。”

“什么?”Dean发现自己的语言能力急剧下降,好像会说的只剩下这么一句。还好,他还有个念过斯坦福的弟弟,感谢上帝。“你就没兴趣知道为什么我哥跟你的样子会这么相似?”Dean差点拥抱自己的老弟,这绝对也是他自己想问的。

“没有。”Alec毫不迟疑的回答,他看着高出半头的大狗二号,忽然很想戏弄一下这两兄弟,谁让他们在他最不在状态的时候出现,把他从不打算跟人分享的情绪尽收眼底,活该。他挑衅的看着Dean,故作悠闲得说:“抱歉我没兴趣,你总不会是我爹,虽然从年纪上看有这个可能,可惜我的档案里明白的写着我爸是一支试管。”Dean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跟这家伙比起来Sam小时候就是个天使。

Alec索性扔下这两个家伙不理,打开电视把他俩晒在这里,胡乱转台的时候忽然一条新闻让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连表情都变得僵硬。“Mercidyne制药公司前CEO Robert Berrisford的独生女儿,Rachael Berrisford在经历了两年前的意外爆炸陷入昏迷后,于昨天晚上停止了呼吸,她的父亲今天将为她举行简单的葬礼…”Alec突然的停滞作让Sam觉得有些奇怪,刚想开口Dean却用目光阻止他说下去,然后拉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Alec的公寓。

“我们现在去哪儿?”Sam摸不着头脑的问。Dean摇摇头没有出声,走到大厦的转角后停下了脚步,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刚走出来的门口,沉声说:“昨天拖他回家的时候,听他叫过那个女孩的名字-Rachael,我不确定,但应该就是新闻里那个女孩。”Sam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问:“怎样?”Dean扬起微微皱着的眉头说:“那家伙可能会有事,我不太放心。”
Sam觉得他哥疯了,为了那个见鬼的Alec,他没好气地再次强调。:“那又怎样?”Dean不知道Sam怎么了,他已经说了那个Alec可能有事,他们俩里面Sam才是那个连街边的流浪狗都恨不得领回家的爱心泛滥的好男孩不是吗,怎么这回变成他替陌生人操心。他瞪着Sam摊摊手,等他弟说下去。 “Dean,你没听到,他是战士还用得着我们?你是怎么了,真把他当儿子?”Dean发誓他看见Sam太阳穴上有青筋在跳,可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是因为那个陌生人长了跟他一样的脸,况且,除此之外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他没办法跟Sam说,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搞清楚,那情绪到底是什么。

没等他俩的争执结束,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从大厦里走出来,完全不同的正式装束和拖着的脚步,几乎让他俩没能认出那是早上那个泼皮无赖的Alec。Dean 和Sam对视一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后面。Alec心绪混乱,脑子里那些时断时续的记忆纠缠撕扯着他,他并不能完整地记起所有的一切,但那些零散的画面已经足够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何况还有那种持续不退的刺痛感觉,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这个女孩,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因为那是他生命中第一次出现的温暖,即便不明白那柔软的嘴唇和拥紧的手臂究竟意味着什么,但那种温暖就足以让他扑上去,奋不顾身。如果这是爱情,那么足够了他不打算再试,除了带给双方毁灭和痛苦以外什么也没留下,只不过他无法控制心底那种追逐温暖的渴望。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回到Manticore再被重新灌输几次,那种看得见摸得到的痛苦总比这种莫名其妙的煎熬要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只是想看看Rachael的墓地,看看他那已经掩埋在土里的爱情。

Sam的目光追随着前面远处的背影,他几乎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混乱和痛苦,也许Dean是对的,Alec确实需要帮助。一直到墓地Dean都没开口,Alec一个人站在那里的场景让他想起曾经的某天他站在爸的墓前,那种被全世界遗弃孤身作战的感觉他不愿意回想,他不希望那个Alec也经历一样的绝望。他俩远远看着一个男人走近Alec,似乎说了些什么,Alec全身一震,最终转身离开了那块小小的墓碑,Dean想也没想的迎上去Sam紧跟在他身后,迎面走来的人目光涣散,绿色的眼睛茫然的从他俩身上穿过,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们,擦过Dean的肩膀机械向前走,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Sam试着叫他:“Alec。”他抬眼看向他却没有反应,在Sam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以前,他已经把面前的这个男人抱进了怀里,像小时候作了噩梦以后Dean为他作的一样,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Dean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俩,神情复杂。

Alec不知道为什么没把这个抱住他的男人掀翻在地,今天第二次他没有反抗别人的控制,这太不正常。这一对兄弟让他完全失去防备,这太不正常。他反复的警告自己,用尽在Manticore学过的所有常识,可就是不想挣脱不能挣脱。今天真的是疯狂的一天,他抽动嘴角却没构成一个笑。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一直走到Alec公寓的门口,Sam和Dean停下脚步没有进去,他头也不回的说:“进来吧。”然后径直走向卧室把自己丢在床上。Dean和Sam站在起居室看着屋里的Alec,好一阵以后兄弟俩对望一眼,一起走向早上坐过的沙发并肩坐下。
“Dean。”
“嗯。”
“没事。”Sam把嘴边的话吞回去,摇摇头,他想说,还好他俩在一起。Alec身上那种近乎绝望的孤独感觉让他想起Dean离开时候的自己,感谢上帝他把他哥找了回来,隔着肩膀上衣服的布料,他能感觉倒Dean的体温。Sam不敢开口,他怕说出些太女人的台词会让他哥拧着眉毛站起来,如果这一秒钟失去了肩膀上Dean的温度,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刚才抱住Alec一样也抱住他哥,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第四章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动了屋里的三个人,Alec迅速的出现在门口,对着起居室里的两人做个保持安静的手势,警惕的问:“谁?”
“Alec,开门。”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Dean和Sam对视一眼,Dean挑挑眉毛。Alec放松了下来,靠着门廊的墙壁回答:“我说过,别管我的事,Max。”
“Alec,把门打开,我说过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谈谈。”门外的声音还在坚持。

“我不需要你,Max,走开。”Alec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这女人的。

“Alec!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门板一声大响,像是被人踢了一脚,Dean无法置信的看着门框上震掉的泥灰,Sam脸上也是一脸哭笑不得。“你是个混蛋,要不是Logan担心你出事,我才不会过来。”门外的声音开始充满不耐。Alec冷冷一笑,说:“替我谢谢伟大的正义化身,告诉他不用操心,我这个混蛋很好,一直都很好。”

“我会的。”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Alec双手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脸,然后看向Sam和Dean,声音里充满警告的意味:“要是你们也问我是不是还好,我发誓我会打人。”Sam了他哥一眼,忍不住摇头,Alec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前坐下,脸埋在双手里好一会以后,从指缝里露出一句低哑的:“谢谢。 ”Dean站起身,看着他终于还是没说什么,转而向Sam说:“我去买些吃的东西回来。”Sam点点头,目送着Dean走出门口。

Alec一直没抬起头,Sam看着他头顶的暗金色的头发,安静的开口:“你不知道,你跟我哥有多像。”他笑着摇摇头,像是说给Alec,也像说给自己,“ 不仅仅是那张脸,还有脾气。你刚才的话,他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一句。Dean从来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内心,可是伙计,这样太累了。我们俩从小这样猜谜语猜到大,直到去年我差点永远失去他…”Sam顿了一下,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双手,“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也不想再让他保护我,不管他肯不肯告诉我他的痛苦或者经历的折磨,我不在乎,过去的东西我没时间管它,我只想未来这些永远都不再发生,永远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们俩很幸运。”Alec的声音忽然响起来,Sam抬起头看到他眼睛里难得一见得严肃神色,“有兄弟,很幸运。”他咬着嘴唇解释,“我也有个兄弟,如果同一个试管里培养的胚胎可以叫兄弟的话。不过我想,他已经死了,我能感觉到。”Alec盯着Sam,面无表情,“我以为我恨他,10年前他和其他人一起逃走了,扔下我一个人在Manticore,忍受那些见鬼的重新灌输,我以为我会恨他,可当他被人捏断脖子的时候我感觉到的不只是身体的疼痛,还有这里。” 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Sam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棕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安抚和了解。Alec不由得解嘲的笑了,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一块污迹,继续说:“今天下葬的那个女孩,也许我该叫她初恋,虽然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记得跟她在一起的那些事情。她是我搞砸得第一个任务,我下不了手杀她,也救不了她,他们抓我回去清理了我的记忆,却又清理的不够干净。没有任何事情是我能控制的,连过去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有未来,你明白吗?”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我是个实验室里逃出的怪胎,是危险分子,是武器和战士。我不像你哥,不像任何人。像我们这种人,不该接近任何人…”

Sam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面前这人,他完全明白那种感觉,他是幸运的,在他痛苦挣扎怀疑自己的时候Dean从没离开他半步。Alec身边没有任何人支持,只能自己面对。恶魔之子VS怪胎战士,不知道谁的命运比谁更不幸,Sam开始觉得2020年的生活不会比2008轻松。

Alec深深吸入一口气,抬起眼睛看着Sam,脸上那种绝望和疲惫逐渐隐去,他微微侧头说:“抒情时间到此结束,今天的事情…”Sam做个手势阻止他说下去,“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包括Dean。”Alec点点头,靠回沙发上目光盯着天花板,沉默几秒后长长舒了口气说:“Dude,遇见你们俩还不算太糟。 ”Sam忍不住微笑。

大门忽然被撞开,Dean抱着一大堆东西挤进来,边走边说:“Dude,还好美金没有改版,否则我只能打劫那家Pizza店了。”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堆在桌子上,变戏法一样一件一件的掏出来,“Pizza,双倍芝士双倍火腿加芥末。”他仿佛不经意的撇一眼Alec说:“小家伙,你看起来好多了,早知道就不加双份芝士,还以为你需要更多能量才能康复。”Alec笑了,比起刚才这种安抚更让他觉得舒服。他不说话,只是饶有兴味的看着Dean继续往外掏东西,薯条,薯片,爆米花,彩虹软糖,他眉毛越挑越高,终于在Dean掏出一提百威啤酒的时候忍不住开口:“Dean,你确定你不是我爸?为什么你买的东西都是我喜欢的。”看着Dean一下子瞪大的眼睛,他一脸得意地笑,伸手去抓彩虹软糖,却被Dean一巴掌拍开,“臭小子,我现在最多能当你哥哥。还有,别说我没告诉你,别碰那个。”说着抓起彩虹软糖丢到Sam手里,然后眨眨眼睛。“当心大狗发彪。”Alec一愣,看着Dean脸上跟他一式一样的促狭表情,两人一起大笑。Sam攥着手里的糖果,看着面前的两个除了摇头没有别的选择。

谁说过食物是杀死忧郁最好的方式,这绝对是个真理。三个人围着Alec屋子里小小的餐桌大吃一顿以后,Manticore的黑暗历史,地狱恶魔的凶残追击似乎都变得有点遥远。Sam坐在Alec和Dean之间看着他俩各自把手指放进嘴里吸吮,两张脸上一样的满足表情,实在觉得好笑。“你们两个真应该是兄弟。”两个人一起挑挑眉毛,Alec心满意足的靠着椅背,看着Sam和Dean:“说真的,你们俩个是亲兄弟?看起来不太像。”“我知道我比较帅。 ”Dean得意地笑笑,Sam做一个恶心的表情。Alec大笑,有种从没有过的感觉自胸中升起。“看来有个兄弟是件好事。”几乎是脱口而出Alec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Dean看看Sam,故意压低声音说:“Alec,有时候你一样会想踢他的屁股。”“嘿,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Sam马上抗议。忽然有一丝隐约的失意出现在Alec心底,他马上转换了话题:“说说你们在08年都做什么。”Sam和Dean对视一眼,Sam笑笑:“你不会想知道。”

“嘿,这不公平,你们套出了我所有的秘密。”Alec半真半假的抗议。Dean冲着Sam点点头,Sam给他个明白了的眼神,开口说:“我们是猎手,猎杀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恶魔。”“什么?”Alec给他一个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Sam摇摇头说:“我说过,你不会想知道。”Alec在他脸上看不出开玩笑的迹象,忍不住皱起眉毛看着Dean:“你们是说那些…恶魔,像是幽灵,恶鬼之类的东西真的存在?”Dean点点头:“还有狼人,吸血鬼,Wendigo,都是真的。附身和诅咒也都存在,还有女巫。”作为科学的终极产物Alec真的很相信这些,他从Manticore得到的知识几乎覆盖大半部大英百科全书,但从没涉及过这些。Sam清清嗓子说:“如果我这样解释,人死了以后能量没有及时散失,扰乱了原本平衡的磁场,从而影响到特定的人。这样是否容易接受些?”Dean哈的一声笑出来,讥诮的说:“大学生,你总能想到简单问题复杂化的方法。”Sam瞪他一眼。Alec点点头,算是接受。

Dean拿出一罐啤酒递给Alec,说:“关于你呢,有什么能说得?”Alec接过啤酒,“核心部分已经说过了,其他更没有什么值得保密。差不多三十年前,政府开始研究转基因人类项目,我们都是Manticore实验室生产出来的战士,优化过的基因特殊的能力等等。2009年那一场电磁爆炸毁了大半个美国,所以西雅图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Manticore没受太大影响,除了Max他们趁乱逃了出来,剩下的人都和我一样,训练,执行任务,直到 Manticore被毁。就这么简单。”他耸了耸肩,结束自己的陈述。Dean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实验室毁了,也不代表你们安全了对吗?政府应该不希望有人知道你们的存在。”Alec点点头,脸上是一个满不在乎的笑:“X5系列比较幸运,外表跟人类没有区别,X2就没那么走运了,他们混合了太多动物基因,只能四处躲着。好了,我已经交待了够多。你们俩有什么打算,在2020年过下去,还是想办法回去?”

这个问题问住了两个Winchester,从见到Alec开始他俩还没抽出时间来考虑怎么回去。Sam抓抓头发说:“至少得先弄明白我们究竟是怎么过来,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Alec喝下一口啤酒撇撇嘴说:“我带你们去见Logan,他应该会有办法。”“刚才那个暴躁的女人提到的Logan?”Dean 问。“对,伟大的正义化身Logan先生。”Alec脸上有明显的不屑,“他能帮你们弄到证件,2020年没有证件你哪儿去不了,这里所有地方都有军队驻守。”他抬抬下巴示意刚好飞过窗外的监控飞碟。Dean点点头,忽然一笑:“Winchester也需要别人来准备证件了,Sam,我得说我还是比较喜欢 2008年。”

三个人一路走向那栋设施齐全的公寓楼的时候,Sam和Dean了解到现在车是一种奢侈的代步工具,因为汽油已经是限量供应的紧俏商品。而发现Alec的工作是骑单车穿梭在各个区域之间送快递,让Dean惊恐的瞪大眼睛,单车,上帝,他发誓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被留在08年的Impala。走到楼下,一辆黑色的忍者在门口幽雅的反射着光芒,Alec轻笑一声,说:“暴躁姑娘的坐骑。”他已经大略讲过Max和Logan之间简单又复杂的纠葛,所以在这里看到忍者 Sam和Dean也并不觉得奇怪,Dean绕着那辆黑色的机车转了一圈,由衷地说:“Dude,它挺漂亮,不是吗。”Alec点点头,眼睛里也是羡慕的神色。“2020年送快递是这么好赚的工作吗?”Sam微微皱着眉毛问。“我想这更多是靠晚上的兼职,比如,到别人家找些可以买的东西。”Alec笑的肆无忌惮,Dean忍不住摇头。在电梯里的时间Alec忽然冒出一个新的主意,耍耍楼上那两个。Dean很容易就答应了他,Sam觉得他俩简直就是幼儿园还没毕业,抗议无效以后他选择闭上嘴巴,心中暗想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如此暴躁,对着这样的家伙很难让人不被气死,何况今天还有两个,可怜的家伙。


第五章

Max站在Logan宽敞客厅的一端里看着他,中间的距离随时在提醒她那个该死的Alec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伤害。Logan看着她略显焦躁的神情,镜片后面的眼睛流露出隐隐的笑意,每次事情牵涉到Alec,Max就没办法显得冷静,他知道是因为她一直怪Alec带来了病毒隔开了他俩,虽然他心里清楚 Alec只是执行Manticore的一项任务,但Max完全不能接受这种说法,她宁愿相信是Alec搞砸了这一切,这样似乎就能让她心底的无力感减轻一些,Logan看着自己爱的女人表情像孩子一样执拗,不想再跟她争执,他们俩过去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他不想花费更多的时间闹别扭。

Max被Alec气得不轻,虽然知道自己的好心一定会被那臭小子一口拒绝,可没想到他居然连门都不让她进,不就是一段搞砸了的爱情,难道自己的处境会比他好多少,更别提她和Logan能这样咫尺天涯还是拜他所赐,越想越是心意难平,她忍不住向着Logan抱怨:“我受够了Alec,以后这个家伙的事情我听都不想再听,让他自生自灭好了。”Logan宠溺的看着她,微笑着说:“你真的能做到?”Max咬牙切齿地说:“他从来都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说他不是 Ben。”Logan一针见血的问,见Max低下头不再说话,他放软了语气,“Max,我知道Alec有时候很气人,不过现在这时候就别跟他计较了,毕竟他自己也不好过。”Max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Ben在她怀里闭上眼睛的样子,她没法解释自己究竟是因为内疚还是愤恨才会如此抗拒Alec,当然除此以外 Alec本身就已经够讨厌了,骄傲,自私,嚣张,玩世不恭,游戏人生,不负责任,男人能有的毛病他都齐全了,Max有足够的理由告诉自己她讨厌Alec就是因为Alec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其它任何别的原因。

“好了,Max,别再想他了,你试着当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X5就好,真正需要的时候你会帮他,其他的时候就像你说的,让他自生自灭好了。”Logan心里清楚Alec和绝大多数X5一样都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甚至能做得更好。既然Max和他命里犯冲又何必勉强,他不讨厌Alec,但毕竟在他心中Max更加总要,嗯,其实这两个人就不应该被放在一起比较。更何况有这样的一个家伙绕在身边,从任何一个角度上看对他都一定不会是件好事。Max终于勉强点点头,刚想问问Logan最近Eyes Only有什么新的发现,门口就有人走了进来,Logan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除了Alec还有谁会不敲门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他家。

“嘿,Max。”Alec的声音有点不同,似乎比以前低沉了一些,Max本不打算正眼看他,却还是没忍住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一看之下却大惊失色:“Logan!”她声音里明显的颤抖,把Logan和门口的“Alec”都吓了一跳,Logan迅速把轮椅转过来,一下子看到站在门口的“Alec” 也是心里一凉,“Alec,你…”眼前的人似乎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老了近10岁,眉间眼角印上了许多风霜的痕迹,那双总是闪烁不定的榛绿色眼睛虽然此刻因惊讶瞪得滚圆,但里面明显有种完全不同的成熟味道。早衰,Logan和Max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得到了一样的答案,上次看到毕琳那瞬间苍老的容颜带来的强烈冲击一下子回到他俩心中。等等,Logan毕竟比Max冷静,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Alec什么时候剪了头发,身上的衣服也没见过,而且额头贴近发迹处那从来没见过的伤痕明显是很久以前的老伤。好吧,Logan承认自己其实对Alec的一切都很留意,虽然他没跟Max提过但那也是不愿意她听了以后多想,不过这一切就是不对劲,X5由于基因改造而带来的副作用,早衰,仅限于体征上的衰老表现,并不会凭空变出些身上没有的伤疤。Logan一下子警惕了起来,难道这又是Manticore搞出的新把戏?他的手轻轻的移动到身后的抽屉,握紧了一直放在里面的手枪,防范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Max还处于彻底的震惊中,虽然她讨厌Alec但也从来没希望这些会发生在他身上,她心中迅速转过无数的念头,Manticore已经毁了,如果Alec 真的发生早衰,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挽回,越想心里越是冰凉,脸色也跟着变得苍白。“Alec”看着他俩的表情,终于从最初的惊讶中缓过神来,他俩的表情可跟他们刚才设想得不一样,他迅速对着屋里的两人作出个少安毋躁的手势,然后回头大叫:“你们俩个别躲了,赶快出来。”Max和Logan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下一秒钟那张熟悉的脸带着一个狡黠的笑容从门口冒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高大的陌生人,一脸无奈混合着抱歉的神色。Max的脸色简直像Crash门口的霓虹灯,从苍白瞬间便得通红,表情也从担忧惊讶一下子变成雷霆之怒,Alec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会让她有这么大反应,连忙收起脸上的痞笑冲着Max摆手:“放轻松点,Max,只是开个玩笑,刚才在我家门口的事,我想跟你说声…”话还没说完,面前那人身影一晃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抱歉两个字没说出口就变成了一声闷哼。Max是动了真怒,这一拳又快又狠毫不留情,Alec一下鼻血长流,屋里所有人都呆了,直到Max旋风一样卷过身边,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去以后,众人才醒过神来。

Alec捂着鼻子说不出话,Sam和Dean围着他哭笑不得,Logan推动轮椅想追出去,可看着屋子里这身份不明的一群最后只好放弃。一通手忙脚乱之后,四个男人终于坐定在Logan家宽敞空荡的客厅里,Sam用自己最诚恳地声音和眼神对着面前这个男人,说:“对不起,我们真的很抱歉。”Logan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闯祸的两个人安静的坐在一边不出声。Dean心里很是郁闷,明明Alec说就是开个小小的玩笑,看看Max和Logan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一下子认出他不是Alec,Dean的小孩子心性被挑起来,再加上Max在Alec家门上踢得那一脚让他觉得这姑娘应该是那种粗线条至少开得起玩笑的类型,谁想到一进门看到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和一个娇小美丽的女孩,更何况他绝对看得出来那一瞬间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是货真价实的担忧和震惊,他真是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不过那漂亮姑娘出手也够狠了,这一拳要是打在他脸上,估计鼻梁早就断了,怪胎战士的身体还真的是比较耐打。

Sam目光扫过那两个不敢说话缩在沙发里的家伙,闭上眼睛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被打败了,怎么会不出声就看这两个活宝胡闹,现在道歉的事只有靠他了,他再一次努力:“Cale先生,非常抱歉。”Logan终于开口,“叫我Logan就好了,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面前这个陌生男人看起来24,5岁年纪,他认真的表情让人无法觉得讨厌,听到Logan的问句,他脸上展开一个满是歉意地微笑,欠起身把手伸到Logan不用移动就能握住的角度,直视着 Logan的眼睛与他握手:“Sam Winchester,这是我哥哥。”那个把Logan吓得不轻的家伙也迅速站起身伸出手:“Dean Winchester,抱歉。”Logan伸手和他相握,这男人握手的方式很用力,Logan几乎能感觉到他指根的薄茧。他没法讨厌这两个家伙,就连那个缩在沙发上不出声的Alec他都没法讨厌,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下意识的用手指按揉着太阳穴说:“Alec,这次你玩得过分了。”Alec揉着生疼的鼻子哼了一声。Logan看看Sam和Dean,不知道他们对于Manticore知道多少,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转过头看着Alec。Alec点点头说:“他们什么都知道,有话可以直说,没关系。”Logan心想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已经把Max和其他X5拼死拼活保持的秘密举着喇叭向全世界广播过了,这人还真是让人头疼得可以。他无奈的摇头,把以前和Max一起经历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他们怎么找到毕琳,又怎么发现她突发的早衰,一夜之间从青春少艾变成鸡皮鹤发,最后Max只得亲眼看着她被带回Manticore。Alec不再出声,心里知道自己这次撞到了Max的痛处,Max一直以逃出来的那些X5为自己的亲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天之间就变得衰老,最终不得不被带回Manticore,对于Max是种极大的痛苦,而他不合时宜的玩笑正好刺中了这个伤疤。Alec闷声说:“我会向她道歉的,前提是她还愿意听。”

“OK,抱歉,两位Winchester先生,把你们卷进这么复杂的状况里。”Logan转向Sam和Dean,“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分享一下你们的秘密?”Sam和Dean对视一眼,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请问,我是否可以知道你们和Alec的关系?鉴于…你和他的相貌问题。”Logan尽量婉转,他已经明白这两兄弟并不是Manticore的转基因战士,但这就更难解释为什么Dean会有一张几乎和Alec一模一样的脸。

Dean摊摊手说:“第一个问题就问住了我,老实说,我也很想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那么,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我们在Crash捡到了他,应该纯属偶然。”
“捡?”
Dean刚想细述那天的情况,Alec却忽然打断了他,“重点是他们俩来自2008年。”
“2008?你的意思是12年以前?”Logan本以为经历了Max,Alec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吃惊,但后来他看到Joshua就改变了这个想法,而现在他发现他的惊讶之路还很长很远。

Sam接过Dean的话,把他们两人的经历跟Logan叙述了一遍,在Logan陷入沉思之前,Sam提出他们的寻求的具体帮助:“这一切一定会有一个解释,我们很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如果你能借一部电脑给我,我想我可以先做些调查的工作,无论如何,都很感谢你的时间。”和X5们打交道的时间太多,Logan觉得自己很久没听到一个人提出如此合理和客气的要求,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恰到好处的谦和与理性,他能感觉到Sam不经意间所散发出的压迫感,但Sam的态度很好的中和了这种感觉,让人很容易信任和乐于为他提供帮助。他思考了片刻,说:“电脑的事情很简单,我可以准备,但我想网络环境可能没有你想象的乐观,09年的那一次电磁风暴几乎毁掉了那以前所有的纪录,虽然后来也努力重建过,但毕竟比不上以前。”他顿了一下,忽然问,“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住我那。”Alec的声音忽然冒出来,Sam有点意外,回头看他,Alec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我想,那你需要来我这里上网,目前绝大多数的公寓都没有网络服务提供了。”Logan手支着头边想边说,他迅速的评估面前这两个人可信任的程度,毕竟让他们经常过来就有极大可能撞破Eyes Only的真实情况,直觉上他觉得Sam是值得信赖的人,至于Dean他觉得还有待评估,正思量间,Dean忽然开口:“OK,Logan,很感谢你的帮助。我们分头行动。Sam会在你这里查询资料,我到外面看能否了解些其他有用消息。”Sam第一反应就是反对,理由很简单,他不想跟他哥分开。但刚想开口就被他哥瞪了一眼,其实Sam也没有什么头绪能提出更好的方案,最后只得沉默的认同。Alec看着他俩的表情,说:“Dean可以跟我一起,我想我们俩用一张Jam Pony通行证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不行我就说你是我哥,Normal应该会给你一张新的。”Sam感激地看他一眼,Alec索性装作没看到。

Logan点点头,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他会负责帮Dean和Sam弄好身份证明,并且弄一台电脑,这整件事情中有太多需要解开的谜团,Logan开始思考还有什么渠道可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但真的全无头绪,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离开Logan家以后,三个人一路沉默的走着,各自想着心事。Dean用手肘推推Sam说:“你觉得Logan怎么样?”Sam一边想一边说:“应该可以信任,但我觉得他有些不想我们知道的秘密。”Dean点点头说:“我也觉得,也许你们的风格比较合,我觉得他更信任你。无论如何,他肯帮我们就很不错了。 ”Sam唔了一声表示同意。Dean看看身边不说话的Alec,向着他呲牙笑笑,说:“谢谢。你知道,住处和哥哥。”Alec忽然难得的红了红脸,也不抬头看Dean,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客气。”Dean脸上晕开一个微笑,认真地说:“我很荣幸,”看着Alec脸变得更红,又加上一句,“而且很高兴你没说我是你爹。”在Alec忽然横过来的目光下,Dean忍不住大笑。Sam看着这两个人,脸上也露出一个微笑,但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像对 Alec这个人的感觉,他的样子让Sam第一时间就能信任他,但内心深处又有种隐约的戒备,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太多完全没摸清的迷团。如果Dean当他是弟弟,那么他也会是自己的弟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很难接受这种说法,说不清理由。

Dean好容易止住了笑,他把双手插在兜里,边走边看着身边的Alec,忽然很想了解他更多。“Alec,说说你自己。”Alec眯起眼睛抬头看着天空,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我?有什么好说?”“也许你的过去会提供些线索,能让我们知道为什么我俩会有一样的脸。”Dean语气认真地解释。 “X5-494,1999年5月7日Manticore实验室生产制造,混合猫科以及其他动物基因以达到增强感官敏锐程度和行动能力的目的。09年以前接受指挥官倾向训练,09年12月由于部分X5逃离Manticore接受6个月重新灌输,重灌成功后训练方向更改为单兵作战以及潜伏暗杀。2017年结束所有训练,开始正式执行任务。”Alec的声音平板没有丝毫起伏,Dean和Sam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彼此对视一眼,心意相通的想比起Alec他俩的童年算得上天堂。Alec转过头看着Dean的眼睛,面无表情:“2018年因任务失败接受为期5个月重新灌输,2020年因同卵孪生诊断出精神疾病接受5个月物理及心理测试观察排除基因携带疾病可能,同年9月Manticore被毁,这就是我能记得的全部,去掉洗脑后可能产生的偏差,准确度预期达到94%,你觉得这些信息是否充足?”Dean心里清楚Alec越来越快的语速和越来越镇静的声音底下隐藏的痛苦,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用力握住Alec的肩膀,盯着他不肯流露出任何情绪的眼睛说:“Alec,对不起。”Alec的眉毛夸张地挑起,眼底却是一片倔强的空白:“为了什么对不起?”Dean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想过这会伤害你。”Alec猛地挣脱Dean的双手,转身就走丢下一句:“不必。”


第六章

Dean和Sam看着他的背影,并没追上去。Sam看看Dean说:“我想他不愿意我们追上去。”Dean点点头,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半晌才说:“ 嘿,Sammy,对不起。”Sam有点惊讶,问道:“为了什么?”Dean苦笑着看他:“我知道我以前经常这样处理问题,但我没想过这种伪装有多拙劣,更没想过看着别人这样伪装也是种折磨。”Sam低下头笑了,也把双手插进兜里,兄弟俩一样的姿势步伐并肩走着,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开口:“我早就习惯了。 ”Dean望着西雅图灰色的天空,心里隐约的想这一次怪异的旅程究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他有个预感,不管那是什么,都不会是些简单或者轻松的事。

Alec独自走回公寓,把Sam和Dean丢在后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如此烦躁,Dean没做什么,甚至为了并没有丝毫错误的一个简单要求向他道歉,就因为他忽然像个闹别扭的小妞一样不能控制自己,这太可笑了。他走进门,把大门敞开着,他不想让他俩误会他在生气,回忆起那些事的确让他觉得不爽,每一次重复那些就像是再一次强调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怪胎,虽然他知道X5比普通人优秀的多,他也经常因而觉得骄傲,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两个家伙面前说起这些会让他忽然感到一种无法控制的恼怒,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为什么生气,为了他莫名其妙失去的兄弟,还是为了他残缺的记忆,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Alec只觉得自己头脑一片混乱,他走进浴室打开龙头用力地把水拍在脸上,然后再狠狠地用手抹掉,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在镜子里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Rachael。她就站在他身后,目光哀伤的望着他,Alec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他再看向镜子里,Rachael还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眼睛里却有泪水流下,他如遭电击般全身一震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只摸到冰冷的镜面,突然爆发的情绪让他一拳打在镜子上,镜中的影像瞬间分裂成无数的碎片,每一个碎片中都有一部分不完整的自己,而Rachael的脸就在那无数个残缺的他背后,哀伤而清晰。他忍不住一声大叫,然后听到背后Dean和Sam的声音同时响起:“Alec!”

茫然的回过头,Alec看着他两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肩膀,两只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找回一些真实感,Dean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带到沙发边,他颓然的坐到在沙发上。Dean看看他还在流血的手,抬头看了一眼Sam,Sam会意的起身走到酒柜旁,刚来的第一天他就习惯性的观察了整个房间,首先找到的就是急救包所在的位置。拿出需要的药品,他转回到两人身旁,蹲下身开始清理Alec手上玻璃的碎屑,整个过程三个人都一言不发,直到Sam熟练的包扎好绷带,抬起头说:“没事了。”Alec才如梦初醒的说:“我看到了Rachael。”

Dean盯着他神情严肃,Sam依旧蹲在他身前,伸手拍拍他的膝盖说:“在哪里?”“在浴室的镜子里…不在浴室,只是在镜子里。”Sam望向Dean,Dean站起身来问了一句:“Alec。你有随身听吗?”Alec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在杂物柜里居然被他们找到了一个台落满灰尘的随身听,Dean扬起手看看这部差不多半个世纪以前的电子产品,唇边是一个微微的笑。Alec坐在沙发上,用不着使用他的超级听力就能听到背后两个人的声音,Dean坐在酒橱前的台子前面专心的摆弄着手里的随身听,他已经把那东西拆开重组过,现在正在调节一些细节。Sam在厨房准备一些简单的晚餐,不时传来一些餐具间相互碰撞的声音,Alec安静的坐着,忽然觉得这些细碎的声音构成一种强大的安全感,一种他从来没感觉过的安心的感觉环绕在周围,这一天之间他经历了太多情绪的巨大起落,即便作为一个优秀的X5战士也有点累了。不知不觉间,他放松了身体在这种宁静的情绪里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伸展全身酸疼的肌肉,回头看见Sam和Dean正坐在桌子旁扭头看着他,他走过去看到一盘切的整整齐齐的三明治,也不多问捡起其中一个塞进嘴里,等他吃完觉得力量已经逐渐回到了身体里,这才留意到Dean手里摆弄的那个东西,他嘴里咬着第二块三明治含混的问:“那是什么?”Dean没有抬眼,继续拨弄着手里的东西回答:“用随身听改的EMF。”Alec好奇心起伸手拿过那东西,左右翻看,Dean示意他把耳机塞进耳朵,他照做了以后发现里面只有电磁干扰微弱的噪声,Dean向着浴室扬扬下巴,Alec疑惑的看他,他说:“走进去继续听。”Alec站起来走过去,走到镜子前的时候耳机里的噪声忽然变得巨大,吓了他一跳,脱口而出一句“shit”,而后把耳机拉出来回头问:“这见鬼的东西有什么用?”Dean不说话,抬眼看着Sam,Sam望着Alec说:“简单说,这是一部检测电磁残留的仪器。”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他心底,“我记得跟你说过幽灵其实是一种能量。 ”Sam停了下来看着他。Alec不禁微微皱起了眉毛,说:“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能检测出…幽灵?”“准确的说会检测出幽灵出现过的地方残留下的电磁波,干扰越强说明这个灵魂力量越大。”Dean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Alec猛地侧头盯住他,声音里有明显紧绷感:“你是说…我刚才,看到的是…”Dean深深看进他的眼底说:“是Rachael的鬼魂。”Alec的眼睛危险的眯紧继续盯着Dean,Dean毫不退缩继续说下去:“因意外死亡的人很容易变成游荡不去的灵魂,停留的时间越长,累积的愤怒越多,力量就越强,造成的伤害也更大。”Alec不能置信的摇头:“不可能,Rachael昨天才…你说的要停留很久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Dean转开视线不再看他,低声问:“她是不是昏迷了快两年?”Alec点点头。Sam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说:“Alec,这两年她的灵魂一直困在身体里,所以现在…”他的声音充满安抚的意味,可还是让Alec一下子瞳孔紧缩,他退后一步厉声打断Sam的话:“不可能。”Sam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里有无言的悲悯。Alec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是疯了,他充满戒备的看着他俩。Dean也站起来,走到Sam身边,兄弟俩相似的绿色眼睛一同看着他,Alec说不出话,Dean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Alec,听我说,我们必须到Rachael的墓地去,只有烧了尸骨她的灵魂才能得到解脱。”Alec猛地扑上来双手扣住Dean的衣领,行动间用上了X5的速度和力量,Sam只觉得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Dean就已经被按在了墙上,心下一凛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身体里蕴藏着危险的力量,他刚想冲上去分开两人,Dean却用目光制止了他的动作。

Dean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抵在墙上,面前的Alec狠狠地盯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看着Alec,僵持了很久Alec目光中的狠戾逐渐淡去,变成一种深深的悲哀,最终他放开了手,转身走向浴室站在破碎的镜子前面,头也不回的说:“别动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Sam还想再说什么,Dean默默地拉住他,两个人走回客厅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Alec转身走出浴室一言不发的走进卧室,倒在床上。Dean看着面前的空气,缓缓地开口说:“给他点时间。”Sam点点头。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Dean和Sam各自占据一张沙发,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Dean在一阵煎蛋的香味中醒了过来,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Sam惺忪的睡脸,他坐起身回头一看,Alec正站在厨房里看着他俩,目光相接他微微一笑,用手里的铲子敲敲锅沿朗声说:“起来吧,老年人果然比较能睡。”Dean站起身走过去,看到煎蛋和土司已经放好,Alec手势纯熟的把最后一只煎蛋挑到盘子里,除了隐隐发青的眼圈以外,几乎看不出昨天的事情留下的任何影响。Alec在早晨太阳的光线里笑得仿佛没心没肺,Dean跟着他笑笑,不打算破坏这种晨光里哪怕是伪装出的平静,这种类似家的感觉,真的久违了。

洗漱过后,三个人围着桌子吃早餐,Alec手艺不错,这让Sam和Dean都有点意外。像看出他俩的心思,Alec得意的笑了,在清晨的逆光里那表情显得无比爽朗,Sam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绽放出的光采,流转的光华几乎晃得他微微的呆了一下,也许是看了太久又或者是经历了太多,他几乎忘了少年时候他哥曾经是多么光彩耀目,现在的Dean身上更多是一种沉淀过后的成熟男人味道。他熟悉他哥脸上每一条细纹的位置,身上每道伤疤的来历,那种无言的亲密感总是让他心里觉得温暖。而今天Alec让他似乎穿过层层岁月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轻易就能得到身边所有人目光的少年,他忽然意识到他哥几乎把整个少年时代都给了他和爸,还有他们永无止境的家族事业。

“今天打算去哪儿?”Alec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还没等Sam开口,Dean平静的说出了两个字:“墓地。”一瞬间空气里那种平和的味道就被紧绷的感觉取代了,Sam有点无奈的看着面前一样固执的两个人彼此牢牢盯着对方各不相让的景象,Alec的笑意一下被僵硬的表情取代,Dean神色虽然平静,但眼睛变成一种深绿的颜色,Sam知道那代表他哥的倔劲也被完全激了起来。

“我说过,别动她。”Alec的声音里有隐约的威胁意味。Dean似乎根本不在意他释放出的危险信息,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两张脸上写着同样的倔强。
“你心里清楚我们必须这么做。”
“没有什么事是必须做的,没人能再逼我做任何事。”
“如果不烧掉尸骨,她的灵魂会不断纠缠你,甚至会威胁到其他无辜的人。”
“我不在乎。”
“她的灵魂永远得不到平静你也不在乎?!”
两双相同的绿色眼睛里像着了火,互不相让的瞪着对方。
半晌Alec咬牙切齿的说:“你他妈的放屁。”

Sam实在没法再看下去,插入他俩之间,说:“够了,Alec你闭嘴,Dean你也一样。”他转头看着Alec,那男人的神态像一只浑身毛发乍起的大猫,随时准备攻击,“听我说,Alec,Dean没有骗你。一个灵魂如果没有抵达它该去的地方,就会永远困在这里,直到变成一个丧失所有理性只剩下执念的恶灵。”

“闭嘴!”Alec听不进去,也不打算听进去。他的大脑已经被狂怒的情绪占据,根本不能思考。Dean忽然站起身揪住Alec,逼近他盯着他的双眼怒骂:“你他妈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面对现实!”Alec从Dean的眼睛里看到燃烧着的愤怒,Dean的和自己的,“她死了,从两年前那一天开始活着对她就已经只剩下折磨,你救不了她,那时候是,现在也一样是!你他妈是男人就该懂得放手,让她的灵魂去她该去的地方。别象个娘们一样,守着她的尸体困着她的灵魂直到你们俩一起下地狱,他妈的听明白了没有。”Alec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用力想挣脱Dean的手,“我不管,只要还能见她,以后去天堂还是地狱有什么区别…”下一秒钟,Dean的拳头已经狠狠地落在他脸上,伴随着一声怒吼:“操,你个自私的混蛋,你怎么敢…”Dean的眼中有种狂暴的情绪,他牢牢攥着 Alec大吼:“为了自己,你情愿让她陪你下地狱,你他妈知道在地狱她会面对什么样的折磨?”Alec忽然感觉到Dean钳住他的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那双绿到发亮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巨大的恐惧。“Dean!”与此同时Sam的声音响起,声调里包含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痛苦。Dean紧紧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愤怒和恐惧都已经消失,他放开手沉声说:“不管怎样,我一定要送她走,有种你就杀了我。”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Dean。”Sam试图叫住他,Dean不肯回头看他,只说:“我出去走走,别跟着我。”

随着Dean关门的声音,屋子里只剩下Alec和Sam呆呆的对坐。Sam怔怔的看着Alec嘴角渗出的血迹,喃喃地说:“我以为他真的都忘记了,原来…”Alec还沉浸在刚才Dean说的话里,完全没意识到Sam在说什么,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Sam,茫然的问:“Rachael…她本该上天堂的吧?”Sam下意识的点头。“还有其他的办法吗?除了,烧了她…”Sam抬眼看着他,努力把思绪拉回来,说:“有的时候灵魂不肯离开是因为心愿未了,完结她的心愿也能让她解脱。”Alec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说话。好一会才又开口:“你该去追他。”Sam一时没有反应过来,Alec看着空气中某个点说:“你哥,你该去追他的,有些时候不用理他说什么,”他轻轻一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想现在他需要你。”Sam站起身看着他,Alec微微眯起眼睛对他说:“去吧,我没事。”

找到Dean的时候,Sam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追上去,跟他哥并肩一起走着。在西雅图初秋的阳光下,他俩沉默不语的走着,似乎这世界上其他的东西都不存在,只有他俩漫无目的但步伐坚定的前行。不记得走过了几个街区,Dean终于抬起头问:“那个小混蛋呢?”Sam笑了笑说:“在家继续别扭。”Dean也笑了,长舒一口气说:“你知道,他跟你滚出家门以前那会儿像极了,一样那么混球。”“嘿,他明明是跟你一样好吗,Dean。”Sam挑高了声音反驳。 Dean摇摇头说:“Winchester的脾气都差不多,要不是爸不在了,我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十年以后又背着咱俩给我们搞出了个兄弟。”Sam低下头笑意变得更大,答道:“爸那么爱妈,估计不可能了。”“是啊。”Dean叹口气,“回去吧,我还是不太放心。”

回到Alec的公寓,门开着Alec却不在房间。Dean疑惑的看着Sam说:“怎么回事?”Sam摇摇头,觉得Alec做事完全不按牌理出牌,这次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我出去以后,他说了什么?”Dean皱着眉问。Sam简单重复了他和Alec的对话,忽然一个念头同时闪过兄弟俩的脑海,他俩异口同声说:“墓地!”这家伙一定觉得自己就是Rachael未了的心事,两人对看一眼拔腿就向墓园方向奔去。



第七章

Alec站在Rachael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字迹,他几乎都快忘记Rachael的样子,Manticore在他脑子里动的手脚让他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他呆呆的站着,心中默想:“Rachael,如果我是你未了的心愿,让我知道。”

Alec本是个生性不羁的人,他从不认为自己会为了任何人放弃生命,虽然上次面对Max他下不去手,但Max从没觉得那意味着Alec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她坚定地认为Alec只是个投机分子,不杀她一定是因为知道她能帮他找出其他解决的方法。Alec不自觉地也跟随了Max的判断,他觉得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他自己,因为除了他自己没人把他Alec放在第一重要的位置,Zack会为了Max一枪爆头,Max会为了Logan以身犯险,Logan会为了普天下的人民牺牲自我,他们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心中的第一重要,除了他。

在Joshua的地下室那架钢琴前,那些破碎的记忆混合在激烈的音符中回来以前,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Alec可以没心没肺的游戏人间,那些偶然发作的黑暗情绪不过是跟女人的经前综合症一样的正常情况完全不用担心,他从不深究,不愿也不想。直到这一切逐渐在他被清理得七零八落的大脑中浮现出来的时候,随之回来的痛苦和挣扎几乎把他淹没,孤独,困惑,彷徨,失落,挣扎所有这些负面的情绪接踵而来,让他招架不暇。原来所有这些一直都存在于他的心底,只是他从不敢直视,他宁愿做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小少,他宁愿把这些压下去埋起来就当作不存在,如果Manticore给了他千疮百孔的内心,至少这样他还能维持一个光彩夺目的外表。

Rachael灵魂的出现一下子扯掉了他所有的伪装,让那些痛苦赤裸的呈现在面前,无处躲藏。Alec忽然觉得累了,觉得结束也许是种解脱,他甚至开始想如果今天他死了,葬礼上谁会出现,又或者压根就不会有葬礼,谁知道呢,也许Manticore会回收他的尸体,就象他们对Ben做的一样。头脑里的思想像脱缰的野马,混乱而全无方向。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我说过,不要再到这里来。”他猛地回头,看到Robert Berrisford就站在身后,目光中充满厌恶和仇恨。

“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她,我说过不想再见到你。”Robert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厉,Alec茫然的看着他,这人曾经是他暗杀的目标,但他却无法真切地记得他的脸,记忆就象蒙在轻纱背后的映像,模糊而含混。“你这个人渣,混蛋。”Robert几乎开始歇斯底里的咆哮,“Rachael死了还在为你流泪…”Alec的眼睛忽然瞪大,盯着面前的老人问:“你也看到Rachael了?”Robert红了眼睛的大喊:“对,我看到我女儿,她应该已经在天堂,可是她不肯走,她一直流泪。”他忽然抬起手臂,颤抖的手里紧握着一柄手枪。“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死了,我女儿才能解脱。”Alec盯着黑色的枪口,心里异常的平静,不言不动,就等待枪声带给他解脱。

“Alec!”“Dean!”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前,Alec已经被Dean扑倒在地护在身下,与此同时从旁边冲上来的Sam一掌打在 Robert手腕,他手中的枪一下掉在地上,瞬间的变故让Robert目瞪口呆。正在场面一团混乱之时,忽然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Alec和Dean身后,熟悉的寒意让Dean不用回头就知道是Rachael的灵魂,果然Robert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和悲哀的呼唤。

Alec迅速推开Dean,猛回过头,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近在咫尺,他清晰地看到Rachael棕黑色眼睛中流露的悲伤,“someone late for my piano lesson”一些声音和画面划过Alec脑海,微笑的Rachael,亲吻他的Rachael,说爱他的Rachael,愤怒惊讶的Rachael…终于回来了,那些画面。清晰地就好像从来没有被忘记过,Alec忍不住笑了,他看着Rachael,喃喃地说:“对不起,Rachael,我差点忘记了你。 ”Rachael看着他的眼睛,安静不语。忽然她抬起头望向呆站着的父亲,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和Alec记忆中一样的微笑,Robert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下来。Rachael俯下身,轻轻的贴近Alec,他们的脸靠得那么近,Alec几乎能穿过Rachael半透明的脸庞看到身后那小小的墓碑:“Rachael,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似乎只能说出这一句。Rachael的目光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弯下腰在Alec额头上印下一吻,她的声音弥散在空气里:“Alec,我宽恕你。”

一瞬间耀目的白光闪起,Rachael的身影开始渐渐淡去,消失前最后一刻她的目光一直与父亲的目光相接,Robert从女儿的眼神中看到了平静和安详,那股在他心底纠缠了快两年的恨意终于在Rachael的目光中逐渐变淡。Alec浑身脱力的躺在地上,不能言语不能移动,只是呆呆得看着天空,直到 Robert转身离开他都没有丝毫动作。Dean走到Alec身边蹲下,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拉他坐直了身体,Alec并没反抗。Dean伸出手轻轻扣在他颈后,揉搓着他脑后半长的头发,然后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轻声安慰:“Alec,没事了,没事了。”

Sam安静的走近,在他俩身旁蹲下,一只手放在Dean背上。三个人默默的静止在Rachael的墓前,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Alec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响起来:“她去了天堂?”Dean点点头,“天堂会是什么样子?”Alec不肯抬起头,Dean轻轻的笑了一声,拍拍他的后背说:“小子,我不知道。 ”Alec终于直起身,榛绿色的眼睛闪亮,仿佛那里面从来没有出现过泪水,他看了Dean许久才撇撇嘴说:“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Dean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回头看着Sam说:“我们走吧。”

回到Alec的公寓,站在浴室还没来得及换掉的镜子前,Alec觉得恍如隔世。Rachael的宽恕并没有给他带来真正的解脱,Manticore像一个如影随形的噩梦,随着对于Rachael记忆一起回来的还有那段时间他经历的痛苦,他能记起每一个细节,针头刺进血管的感觉,全身无法抑制的痉挛和剧痛,直射入眼睛里的激光。Alec觉得自己就象一个修补过的布娃娃,外表被缝制的光鲜漂亮,内里填充的都是破败的棉絮,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布满胡乱缝合的针脚。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几乎比他从Manticore出来以后所有时间加起来还要多,但真正让他意外的却是Dean,瞬间把他挡在身下的Dean,那个和他外貌一样的年长男人愿意为了保护他不顾自己,这让他震惊和感动,但他不愿意说出这些感觉,因为他怕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Sam和Dean在客厅里坐着,Sam低着头不出声,Dean能感觉到从他弟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Sam,你怎么了?”Sam不搭腔,Dean更加莫名其妙,只好刻意打岔想缓和一下气氛,“嘿,Sam,你应该找个女朋友,你不觉得2020年的女孩比我们来的时候更火辣吗?”Sam 猛地转过头瞪着他,Dean吓了一跳心想自己老弟该不会真是心理失调,怎么忽然变得像个闹别扭的小妞。Sam看着他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怪异的笑容,就知道他心里没想好事。有时候,Sam真的不知道该拿他哥怎么办,虽然他跟Alec说过,过去的事他不想追问,可他哥总是习惯性的隐藏所有痛苦,什么都不肯跟他分享,这实在要把他逼疯,他甚至怀疑他哥到底拿他当什么,兄弟,孩子,还是个永远扛在肩上的责任。几个月前,Dean的一年之约即将到期之际,他们似乎跨越了某些屏障,Dean不再隐瞒自己的恐惧和挣扎,Sam觉得他和他哥的灵魂前所未有的贴近。但现在,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这让 Sam觉得无比沮丧。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闷声说:“Dean,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Dean冷汗差点流下来,这不是怨妇的标准台词,他弟不会真的有问题了吧。“Sam,你到底在说什么?”Sam以为Dean还在故意插科打诨的搪塞,他强压下心里冒起得怒火说:“你是不是记起了在…地狱的那段经历。”Dean一愣,马上明白他弟指的是什么,下意识的就开口否认:“没有。”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他应该跟Sam解释一下的,只顾着Alec这小子的事情就一直没来得及说,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Sam的声音已经危险的高了起来:“Dean,我受够了你这种态度。”Sam真的没法再忍,他们兄弟俩在2008的时候腹背受敌,无数的恶魔都对他的能力Dean的灵魂有莫大的兴趣,现在莫名其妙地陷在2020,完全摸不清状况,如果两人之间再不能心意相通,还要事事彼此隐瞒那只会让他们置身于更大的危险。“Sam,轻松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过跟你解释,但那时候只顾得上Alec的事情,没找到机会开口。”Dean试着说明,不提这些还好,想起刚才在墓园里的Dean的举动,Sam心里气更不打一处来:“刚才在墓园你在想什么?你不想活了?就那么扑上去?”Dean没想到这也能让Sam愤怒,一下子张大嘴没法闭上,忽然想起Alec还在屋子里,瞪了瞪眼睛示意Sam放低声音。Sam想到那时如果Robert当时扣动了扳机,他有可能在一次失去他哥,恐惧让他的怒气完全失控,完全不理他哥的眼色,继续大吼:“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总想着替别人挡枪,你以为你是谁?超人蝙蝠侠还是铁甲威龙!”Dean的倔脾气也被挑了起来,冲着Sam喊回去:“我谁也不是,我他妈是你哥!”Sam冷笑一声,说:“你还知道你是我哥,所有事都想瞒着我,跟个认识两天不到的人都能说的出口,就是不肯告诉我。替个不相干的人挡枪子的蠢事你也做得出来,Dean,你看清楚了,我才是你弟弟!Winchester 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你他妈别想跑到酒吧里随便拉个人回来就当弟弟看着!”盛怒之下的Sam几乎口不择言。没等Dean开口,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来:“ 你们俩能不能别象两个娘们一样?”两个人想也没想就回头一起大声说:“闭嘴!”Alec本已惨白的脸色明显一僵,下一秒钟却换上个全无所谓的笑意,说:“ 好,那你们兄弟俩慢慢吵,我去大狗家蹭饭。”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关上的一刻,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抽空了,Sam马上就开始后悔,先不论他刚才下意识喊出的话会不会伤到Alec,就说他俩住在Alec家里居然能把主人逼出门去,Sam自问自己一辈子还没做过这么过分的事情,他禁不住有点傻,看着Dean说不出话。Dean脸色铁青,好半天才叹口气说:“Sam…我们这次做得太过分了。”Sam点点头还是不说话。“我确实没有记起那些事,只是,”Dean似乎在谨慎的选择用词,“只是那一瞬间,似乎有些画面和…感觉,忽然出现在我脑子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恢复记忆。”他盯着他弟认真地说:“Sam,我答应你如果那段记忆回来,一定不会瞒你,”Dean顿了一下然后苦笑,“不过我想记不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Sam觉得自己就要被巨大的后悔压死了,刚才他就象被附身一样,完全失去了控制。其实他心里清楚,那段经历最大的受害者不是他自己,而是面前这个瞪着眼睛一字一顿试图跟他说清楚的Dean。“Sammy,你最近…好像有点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Dean看着他心里也觉得疑惑,他弟很少这样失控。“我不知道,我只是…我不知道,可能是太累了。”Sam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和Dean之间的关系,他是Dean唯一的弟弟,他不愿意看见他哥跟Alec之间越来越亲密。这想法他自己都觉得汗颜,又如何能说的出口?但这念头一旦滋生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在心底迅速蔓延,Dean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介入他们之间。Sam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而这心魔的根源竟然会是他哥。

大门在Alec身后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下来。说实话他心里真的觉得那场景有几分可笑,那两个男人针锋相对的样子,谁会相信他们是一对兄弟。就连他们向彼此大吼的时候,他俩也象一个完整的整体,他始终都被完全排除在外,没有人能介入这两个人的世界。Alec将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向前走,他没打算听他俩吵架,怪只能怪Manticore只给了他们X5超常的视力和听力,没给他们选择性关闭听力的能力。不过Sam和Dean似乎也没打算避开他的耳朵,那种音量别说X5,不是聋子都能听得清楚吧。Alec的嘴角扭曲了一下,似乎是一个笑。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一点都不意外没有人追上来,他活到现在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追杀别人,要不就是见鬼的White凭着对X5近似变态的执著追杀过他,从来没人从他背后追上来拉住他让他别走,估计想在他背后踹上一脚让他快滚的人倒是不少。Sam说得没错,他是个酒吧里捡来的陌生人而已,一样的脸算什么,说到底也还是个认识不到三天的路人甲而已。Sam说的全中,一点没错,除了他俩鸠占鹊巢现在是呆在他家里以外,Alec心想:我不跟他们计较,本少爷自己一样能活得很好,管他妈的什么哥哥还是老爹,我不需要。只是今天西雅图的阳光怎么如此刺眼,让他只觉得眼睛生疼。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Joshua住的房子门口,他站在台阶上开始发呆,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来这里。直到Joshua灵敏的鼻子在房间里嗅到了他的味道,主动跑到门口找他。

Joshua打开门,看到门口呆站着的Alec,他苍白的脸色吓了Joshua一跳,赶忙伸出手去拉他进来,“Alec,生病了?”Alec看看他摇摇头,没说话。大狗从没见过Alec这种样子,平时Alec来找他的时候都是神采飞扬,他喜欢跟Alec一起,因为Alec从不给他压力,当然还因为 Alec经常会带很多吃得给他,看到Alec现在的样子,Joshua很是着急。他前后左右的绕着Alec转,一直到Alec抓住他说:“你干吗,Joshua,转的我头都晕了。”“头晕?Alec,生病了?”“没有,没有,你要再转就说不定了。”Alec有点心烦意乱,他窝在平时常坐的沙发里看着大狗新画的画,没一会又开始发呆。Joshua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有着异乎常人的敏锐和直觉,Alec身上散发出的情绪他完全能感觉得到,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人。最后只好坐在他对面,跟他大眼瞪小眼的看着。Alec的视线似乎穿过了Joshua,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他这个样子让Joshua 觉得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托着脑袋苦思冥想,两个人一个发呆一个冥想,房间里只剩下一片安静。一会Joshua就受不了了,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Alec醒过神看着他,伸手抓抓他微卷的长发问:“怎么了,Joshua?”“Alec,不开心,Joshua,不开心。”大狗指指 Alec的胸口又指指自己,然后仰起头发出一声更大声地呜咽。Alec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抚他却没成功,在Joshua面前Alec不打算继续伪装,索性不说不懂继续发呆,Joshua看着Alec眼神中一片空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他止不住地发出小狗受伤后那种压抑在喉咙间的呜咽,几乎连眼泪都要淌下来。Alec看了看Joshua,终于还是摇摇头站起来,他走过去拍拍大狗的肩膀说:“Joshua,对不起,我走了。”说着自顾自地走了出去,Joshua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孤单和凄凉,忍不住抬起头一声长啸想打破这种难受的感觉。

Alec走出Joshua的家,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他谁也不想见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他茫然四顾没想好要往哪个方向继续走下去,忽然一辆车停在身前,车门拉开三四个黑西装戴墨镜的人冲下来,Alec忍不住一声冷笑心想:这还真是丑人多做怪,大白天穿成这样以为自己在拍黑客帝国吗?不待他们逼近身体已经迅速做出反应,退后一步腾身而起双腿连环踢出,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踢翻在地,一落地又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旋起一脚放到了第三个,忽然之间一股强烈的电流击中他的身体,酥麻和剧痛瞬间就让他失去了知觉,倒下之前脑海里居然浮现出那个可笑的问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为我举行葬礼?

Part One-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Fin-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By Queen
I'm just the pieces of the man I used to be
Too many bitter tears are raining down on me
I'm far away from home
And I've been facing this alone
For much too long
I feel like no-one ever told the truth to me
About growing up and what a struggle it would be
In my tangled state of mind
I've been looking back to find
Where I went wrong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If you can't make up your mind
Torn between the lover
And the love you leave behind
You're headed for disaster
'cos you never read the signs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Every time
I'm just the shadow of the man I used to be
And it seems like there's no way out of this for me
I used to bring you sunshine
Now all I ever do is bring you down
How would it be if you were standing in my shoes
Can't you see that it's impossible to choose
No there's no making sense of it
Every way I go I'm bound to lose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Just as sure as none at all
It'll drain the power that's in you
Make you plead and scream and crawl
And the pain will make you crazy
You're the victim of your crime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Every time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It'll make your life a lie
Yes,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And you won't understand why
You'd give your life, you'd sell your soul
But here it comes again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In the end...
In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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